《无言谁会凭栏意》莫不婧好

4、指婚 我终于知

　　我终于知道她要我等得是什么，就是这一纸圣旨。
　　“小姐，圣旨上说给您指婚，这事儿您怎么没早给我们说啊？”司棋对于我没有事先给她们说有些不满。
　　“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让我等，我怎么知道等来的是这么一回事。
　　“您不知道？”妩琴激动的凑上前来，“小姐，皇上下的哪一道旨不是授意于您，您居然说您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儿。”
　　“这道旨不是我的意思。”看着这上等的蚕娟上的字迹，我只觉得自己的头疼。
　　“不是您的意思？那怎么……”
　　“是长公主。”她太急了，“是她让皇上下的旨。”
　　“原来如此。”司棋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不过，小姐，您怎么看啊？我听说上官家可是百年的大家啊，在江南的势力可是可以和欧阳家匹敌的啊。”
　　“对呀对呀，我还听说他是九代单传，上官家所有的希望都维系在他的身上了。”妩琴接着司棋的话说，
　　她们只关心的是上官家有没有权势，他在家中的地位如何，可是，她们却都不关心我是否喜欢他。
　　“小姐，要是您嫁给了他，那么欧阳家定会如虎添翼啊。”没想到连张总管也要进来补一句，
　　“你们的意思是：这道旨下的好了？”为什么我觉得事情那么的不妙。
　　“当然好。上官公子一表人才，又出身名门，还是新科状元，这么好的人，小姐您上哪儿去找去啊？”司棋恨不得把他夸上天。
　　他好不好我自然知道，他有没有才华我还能不清楚。可是，这些似乎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在我心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怎么看。
　　“张总管，备轿。我要去见他。”我要去问清楚，要是他心里不答应，我也不会应承这件事的。
　　“是。”
　　“小姐，您这么迫切啊？”司棋以为我迫不及待得要见他是为了传情，所以还偷偷的捂嘴笑我。
　　我没有多做解释，这些事情她们又怎会明白。
　　来到他所暂居的寻仙阁的时候正是黄昏，我命了小厮前去禀报，自己站在门口等候。
　　“小姐，楼上的公子请您进去。”寻仙阁的小厮下来回命，
　　“我独自上去，你们在这儿候着。”我淡淡的说着，独自一人上了楼。
　　他住在最里面的那间房，我知道那里的屋子朝南开，可以看见紫薇湖的全貌，可以说是紫都城中最好的一间客房也不为过。之所以这么了解那间房，是因为四年前，我进京赶考时，所住得也是那一间。
　　“丞相大人请——”侍礼早已站在门口恭候我，比起那日，今天他的态度明显要谦逊很多。
　　我没有回答，径直进了房门，绕过屏风，我看见他坐在窗口。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却不显得消瘦，反而有种英挺之气。
　　“吭——”我有些尴尬的打破了气氛，
　　他微微侧首看见了我，稍稍蹙了下眉，尽管动作微小，但尽数落入了我的眼中。
　　“上官……大人。本相来是为了和你商量一件事。”我总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别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是为了指婚的事么？”他比我想象的直接，但如此的开门见山，倒弄得我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是的。”我颔首，“不知道你怎么想。”
　　“圣旨自然是要遵的，难道我敢抗旨不曾？”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时似乎有些轻蔑的味道，
　　“呃……”我该说什么呢？又是如此，每每见他我便有些失控，“只要你拒绝，我会想办法让皇上收回圣旨的。”
　　“我就算有再大的胆识，也不敢违旨吧。”他抬眼轻轻的瞥了我一眼，“更何况，我已经收下了丞相大人的鸳鸯扣。”
　　“不是，那个礼物是我的丫鬟拿错了，我要送你的不是那个鸳鸯扣，我想你或许误会了，那天，我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做解释，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在意那个鸳鸯扣。
　　“不管如何，我既收下了丞相的贺礼，自然是要行其事的。就算丞相不来，我也不会抗旨的。”他伫立在窗前，一直看着窗外，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心，
　　“我来不是为了警告你什么，只是想来解释清楚。圣旨的事跟我无关，不是我的意思。我想，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你已经定亲，那么我们是可以不遵循圣意的。”我不想他娶我只是为了遵旨。
　　“没有。我没有定下什么婚约。对于这门亲事，我也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我爹听闻欧阳家欲与我家结亲，他还极力促成此事，说不定此刻聘礼已经在送来京城的路上了呢。”还是一贯的不冷不热的语气，和我说话就像给平常人说话一般，
　　难道旁人快要成亲的人都是如此么？就跟陌生人一般。或许吧，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此时不过是我们第三次见面罢了。
　　“那么，照你的意思，我们是要遵旨成婚是么？”为什么总是觉得怪怪的，就像自己是棋子一般，被人移来挪去，这种感觉让我太过难受了。
　　“是这么个意思。”还是冷淡，
　　他除了这种口气就没有其他的了么？
　　“我想……我们还是要互相了解一下不是么？至少，你也要知道我是谁啊。”对于他来说，除了知道他叫什么，来自哪里，其他的我几乎一无所知，这也太奇怪了吧。
　　“我复姓上官，名闻，字世泉。紫辉初年四月初四生，今年整二十。江南人氏，祖上从商，打我这儿起，是第一个从仕之人。”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来如此。”虽然很是简单，但至少让我多了解了他一些，“我复姓欧阳，名婧，字姝毓。紫辉三年八月廿九生，那日遇见你便是我十八岁的生辰。我祖祖辈辈都是紫都人氏，祖上经商多年，涉足朝野也有几代人了，江湖之上也略有涉及。只是，十年之前，我家遭了一场大劫，全家百号人全部死于非命。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我没有氏族，没有亲人。这样，你在乎么？”你在乎么？我不过是个孤儿，如果我不是丞相，我不是欧阳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你会娶我么？
　　“只要你是欧阳婧，就够了。”
　　又一个人将自己锁在书房，抱着那个布娃娃，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哥哥——”
　　“婧儿…是你么？你…回来、就好了。”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婧儿…乖、别哭。”
　　“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流了那么多的血？”
　　“别哭……这是、你最爱的布娃娃…哥哥给…给你。”
　　“哥哥！”
　　“婧儿。活下去！”
　　“哥哥。别说了，我找人来救你，我就找人。你等我！”
　　“不用了……婧儿，听我…讲这几句话，记好了。活下去，无论……如何，记住，你姓欧阳，你是我欧阳铮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哭！”
　　……
　　“哥哥……”
　　哥哥比我大5岁，对我特别的好，全家人都很喜欢他。他从小就特别的聪明，别人都说看见他就看见了欧阳家更为光明的未来。可是，十年前，那场浩劫结束了他的生命。
　　那天若不是他为了等我，或许就……就不会死了吧。
　　特地从紫书院赶回来等我，抱着我最喜欢的布娃娃等我。
　　可是，却……
　　“哥哥。婧儿对么？”
　　“哥哥。婧儿要嫁人了，你知道么？”
　　“他有和哥哥一般的才情呢，哥哥。”
　　“婧儿长大了，要出阁了。哥哥也会为婧儿高兴的是么？”
　　“婧儿没有做到答应哥哥的事，婧儿还是哭了。可是，哥哥，婧儿以后会乖乖的了，以后都不哭了。哥哥，不要生婧儿的气好么？”
　　我总是如此，每次都喜欢一个人抱着布娃娃，然后对着它就像是对着哥哥一样。
　　哥哥。请祝福婧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