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我不是大少爷》桃小狮

8、联合校庆 ——“喂，

　　这天一大早，青学门前排起长长一溜冰帝的豪华大巴校车。冰帝的少爷小姐们，虽然还算举止得当，仍然无法掩饰兴奋，不断探头探脑。
　　迹部满意地看着眼前经他之手变得富丽堂皇的青学校门，举起右手凌空打了个响指。冰帝校车的车门依次整齐地打开，学生们一个一个鱼贯而出。
　　见惯冰帝做派的——或者说迹部做派的网球部等人见怪不怪，第一次见到这种逼人势气的青学其他人，齐齐地发出一声惊呼。
　　得到了满意的效果，迹部勾起唇角笑了笑，按下了手中的扩音器，道：“各班的代表，节目的负责人到本大爷这儿来，其余的，可以进去了。”
　　迹部手中握着一叠名单，一个个地确认完节目、有无缺席，等到身边围着的最后一人也终于离去，已经口干舌燥，隐隐又有金星乱冒。
　　正想找个地方解决了早餐，旁边斜刺里递过一瓶水来，迹部顺着来人的胳膊看去，忍足侑士。
　　“你怎么还在这儿？”迹部接过水，在网球部他们也常常这样递来递去。
　　忍足一手勾住迹部肩，一手拿着一份传单，说：“我在等小景呀，小景也没吃早饭吧，慈郎他们班的摊位搞的是日式茶点，跟着小景去，肯定有免费招待。”
　　迹部见是慈郎的摊位，便拿过传单来仔细翻看，没再注意忍足那痞痞的笑容和勾肩搭背的手。

　　“景景——”
　　迹部才一靠近，慈郎便欢天喜地地扑了过来，被迹部熟练地接住，接着说：“还有侑士。”
　　慈郎被打扮成猫的样子，毛茸茸的脑袋上冒出两个毛茸茸的猫耳朵，手上戴着厚厚的猫爪手套，穿着可爱的围裙，裤子后面还别了一截短短的白色尾巴，配上那浑然天成的迷糊表情，看起来可爱到爆。
　　迹部摸摸慈郎头上那两个耳朵，看着不大的摊位上挤满了兴奋地女生，对那些扎在慈郎身上的火热视线十分不满。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连手机都掏出来准备拍照的女生们，想不到她们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尖叫起来。
　　“啊啊！迹部殿下！看这里看这里！”
　　“呀！好萌！是和忍足前辈一起来的呢！”
　　“好像一家三口哦！一起来吃早餐，好甜蜜！”
　　......
　　迹部这段时间饱受这些不知所谓的尖叫的折磨，很是头疼，当下便想离开。慈郎赶紧一把抓住，忽闪着眼睛，摇着迹部的手臂往里拖。
　　这一招对迹部向来是百发百中，慈郎带着他坐到预留席位，忍足赶紧跟上。
　　“小若！这里这里！”慈郎向躲在角落里德日吉猛挥爪。
　　迹部顺着慈郎的目光看去，只见日吉笨拙地躲开他的视线，脸上泛起一丝红色。
　　一旁的忍足却不由得嗤嗤笑起来，“没想到我们的日吉学弟，还是个纯情的好孩子。”
　　迹部只觉得日吉脸红得奇怪，并不知缘由。其实真的算来，他自己恐怕要比日吉更加“纯情”百倍。飞了忍足一眼，迹部鄙视道：“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滥情。”
　　忍足嬉笑着打诨过去，眼中深埋着一丝黯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将迹部点的东西记到心里。
　　梅子饭团，蒸饺，鲜榨橙汁。
　　慈郎拖着日吉过来，才坐了一会儿，便被叫去招揽生意。日吉见不得慈郎忙碌，打了个招呼便跟了上去。桌上又只剩了迹部和忍足二人，虽然外面已经大排长龙，但终究没人不识相地坐进来。
　　忍足坐在迹部对面，面前摆的东西和迹部一样，却没有开动，只是吸着橙汁，怔怔地看着迹部享用他的早餐。
　　这里只是一间学生布置的店铺，小小的桌子，有点矮的椅子，像忍足这样手长腿长的人坐着，更是浑身的不自在，
　　四周塞满了排队等候的人，在他们头顶，充斥着食物的气味，人和人的呼吸，吊扇呼啦呼啦地把这些气吹散。
　　如此的嘈杂。
　　而他的迹部，只是坐在一角，安静地吃东西，便能完全夺去他的目光。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只能围着眼前这一人转。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小景吃东西的样子，不去听他细细咀嚼的声音，不去想他口中的食物，到底是何等滋味。
　　他告诉自己，忍足侑士，你完了。
　　明知配不上他，明知得不到，却无法放手。
　　忍足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用杯子挡住那唯一泄露他心思的痕迹。
　　谁能想到，他忍足侑士，终于也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天。既不敢伸手，也不舍得就这样放开。

　　迹部没一会儿就解决了自己的早餐，端起那杯色泽鲜亮的橙汁吸了一口，一阵清凉滑过咽喉，他满意地闭起眼，靠在椅背上，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清净。
　　或许是迹部天生劳碌命，才停下来休息一会，便被周围又一波更为激动地尖叫吵得不得不张开眼。
　　才一回头，他就看到了这些噪音响起的缘由——手冢国光。
　　只见他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燕尾服，里面是平整泛着柔光的白色衬衫，束了一条深色领带，胸口处的衣袋外面垂下怀表金色的表链，手上更是戴了一副白手套。配上整个人严谨沉稳的气质，活脱脱像个从英国归来，仿佛无所不能的执事。
　　冰青校庆的第一关键词就是变装，因此但凡外形不错的，不论男女，都被打扮成只可能出现在电视上的夸张形象。就算是迹部，到了晚上，也得回自家班上的摊位招揽生意。与那些满街乱窜的猫猫狗狗，王子巫婆比起来，手冢的打扮还尚能算低调。
　　从手冢出现的第一秒，周围的闪光灯就没有停过。
　　手冢迅速捕捉到他此行的目标，看到坐在迹部对面，几乎与他贴着膝盖的忍足，脸上不动声色，气势却陡然冷了三分。
　　“迹部，中央舞台刚才出了点事，跟我来。”言毕，便穿过人群快步走了出去。
　　看手冢这般颜色，迹部料想也不是什么小事，只得可惜地看一眼那只喝了一口的橙汁，站起身跟了上去。
　　随着冢迹二人远去，周围的讨论声终于慢慢低了下来。
　　忍足一人坐在原地，低着头，面前的食物仍是一口未动，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主持人彩排的时候从升降台上摔下去！他是猪么！”迹部火大。
　　手冢却走得不疾不徐地，说：“十点就要开始了，先想办法找个人替他吧。”
　　迹部皱着眉，点着手机通讯录，头疼地说：“哪有那么容易，要是那么好找，还用得着准备两个礼拜？”
　　迹部手机里至少有一百多个人，一个一个地翻过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
　　实在不行，不如就找忍足？
　　两人到了舞台幕后，一片鸡飞狗跳，那个摔下来的笨蛋被拖到一边躺着，睁着一双蚊香眼，躲避迹部大人利剑一般饱含鄙视的眼神。
　　迹部看了一眼，便知道不换人是不行的了。一寸寸地扫视四周，他立刻发现了一个与周围忙乱气氛格格不入的人。
　　一头蜜色的头发，眯眯眼，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左看看右瞧瞧，脸上仿佛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不二周助！又闲又够聪明，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哦？要我临时当主持吗？”不二笑得越发灿烂，“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还想吃遍所有的摊位呢。”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摆明了是要大大地捞些好处。
　　迹部也没打算能一文不花就找来不二，道：“那你想要什么？”
　　不二张开青眸，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道：“整个学园祭，最值钱最难得的，当然是迹部君你的招待券咯。”
　　迹部一愣，一头雾水。
　　不二从背后摸出一张传单，递给迹部。只见上头赫然一行显眼的大字“史上最华丽的茶道！冰帝的万人迷女王殿下！一对一VIP招待券限量发售！”。下面印了一张迹部的照片，被处理得十分梦幻，在最下面附上时间地点。
　　那个该死的女人！
　　迹部额头蹦出一根青筋，他不过是答应晚上到自己班上帮忙，那女人竟然完全不知会他一声，就搞出了这个东西！
　　竟敢这样消遣本大爷！那女人的副班长是做到头了！
　　不二看了看迹部毫不掩饰的神情，就知道他果然是被蒙在鼓里，依照迹部大爷的性子，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他面上假装不知道，又从背后掏出另一张相似的传单，说道：“看，这里还有一张忍足君的。听说那招待券一共只有三张呢！”
　　忍足那张与迹部的大同小异，只是将“华丽”改成了“浪漫”，将“女王殿下”改成“忍足殿下”，头像换成了一张星星环绕的忍足回眸一笑。
　　“要是迹部君给我一张招待券，我一定立刻参加彩排，绝对不会出岔子哦！”不二十拿九稳，一脸笃定。
　　迹部拿这只笑面狐狸没辙，无奈地说：“本大爷没这种东西，你就自己去那里拿吧。”
　　不二满意地离开，眯起地眼睛里藏着狡诈。
　　迹部更头疼了，没想到又凭空飞来一桩麻烦事，一使劲将手中两张传单捏成一团，愤愤地丢在角落。
　　——“喂，越前么？学长帮你弄到了好东西哦......”

　　除了主持人意外摔伤被不二敲了一回竹杠以外，今天一天还算得上顺利。迹部仍旧回慈郎那吃了晚餐，便被风风火火跑来的副班长架走了。
　　临走前，此女很不厚道地洒下一大叠印有迹部头像的传单，留下一句“我们家女王，欢迎大家捧场哦！”，才帅着一群已经妖魔化，不要命了的女生，推着迹部跑了。
　　慈郎那边的摊位，瞬间被点燃了。

　　当夕阳终于洒下最后一道余辉，俨然已是万种瞩目的小茶道馆前，围满了如狼似虎的男男女女。原因无他，在紧闭着的竹门前，赫然竖着两张等比例真人巨照。
　　左边一张，是冰帝的天才忍足侑士身穿黑色和服，额头上绑了一根深红色头带，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推出一寸剑身的武士造型。
　　右边一张，是冰帝之王迹部景吾身穿蓝底白纹和服，束着细细的腰带，赤着脚踩着木屐，正在调整衣服的样子。脸上吃了一惊又毫无防备的神情，让底下众人嚎叫着咔嚓咔嚓拍照留念。
　　此时在后面换好衣服的迹部，终于以三成收益的价格勉强同意，被簇拥着来到了所谓的VIP房间。
　　这里准备的茶具并不完整，也不需要一板一眼地做完全套。迹部对茶道只是略懂一些，在学校的茶道社上学过一点，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茶具，打算先练练手，免得一会儿落了面子。
　　小小的茶室里铺着四叠半的榻榻米，茶釜里滚着热水。迹部拿茶巾擦了擦茶具，选了一罐味道比较淡的薄茶，舀出两勺已呈粉状的茶叶放进碗里，倒了些水，用竹筅把茶末搅成糊状，再加水到七分满，便算成了。
　　他端起碗来，饮了一口，浓郁的茶香溢满口中，碗中的蒸汽徐徐而上。轻轻合上眼，一口一口将那微烫的茶水饮尽了，迹部渐渐感到平神静气，一日的疲劳仿佛都消失了。本来来这里还有些不情愿，现在却觉得享受了。
　　忽然一声重物落地声猛地将他惊起，睁眼一看，却是越前一跤跌倒在地，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惯了越前嚣张的样子，此刻见他如此狼狈、可笑的样子，迹部毫不掩饰，痛快地笑出声来。
　　越前才刚站直了身，便见到迹部开怀一笑，一时间又看直了眼，头重脚轻，一脚踩在榻榻米拼接的缝隙处，险些又要跌倒。
　　待到越前终于坐到他跟前，迹部才收起笑容，在那双金黄的大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顿时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哼了一声，道：“本大爷泡的茶，你可别想喝。别浪费后面人的时间。”说完，双手交叉，也不看他一眼，意思是“快滚”。
　　越前不以为忤，从衣兜里掏出三张票来，摆在迹部面前，说：“迹部前辈今晚的三张票我都买了，前辈总不能要我都退回去吧。”
　　退回去？那不是等于本大爷的那三成也没有了？
　　事关民生大计，兹事体大，迹部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迹部的表情，发现他有些犹豫，便知事有转机，暗暗地又感谢了一回好心的不二前辈，开口说道：“我以前待在美国，没见过茶道。前辈刚才做起来真漂亮！我好像再看一次！”说道最后一句，已经换成了撒娇的语气。
　　迹部自动将“漂亮”二字转为赞美之词，心中那杆天平再次倒向了实际的、可观的收益。不置可否，伸手取了一个新碗。
　　越前倒是想用迹部喝过的那个，但到底不敢再造次，吞了吞口水，仔细地看着迹部的一举一动。
　　迹部取过茶碗，又去取茶叶。手刚伸到自己刚才喝过的那罐，眼珠一转，果断地取了旁边那罐，狠狠地舀出满满三勺，加了些热水进去，唇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取过竹筅来慢慢地搅动，看着那浅浅的绿色茶汤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渐渐变得粘稠。迹部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世界，安静，平淡，仿佛整个空间中只有自己。手腕的搅动合着心跳的频率，慢慢地，就忘了那些烦心的事。
　　迹部好像陷入自己的世界，一边的越前，也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的每一个小小的动作，周围刹那间一片寂静。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迹部，安静的，收敛起全身的光芒，像个沉睡中的仙子，任何一点声响都是对他的亵渎。
　　碗中的茶水已经变成糊状，迹部放下竹筅，用竹勺加入热水。
　　越前像是被惊醒一般，心跳骤然加快，死死地盯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看着那个茶碗被轻轻推到自己面前。吞了口口水，珍重无比地捧起那只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
　　顿时，他脑海中万念全无，只剩下一个苦字。
　　迹部心中大乐，想着这小鬼终于也有这一天，嘴角的笑容就越发藏不住。
　　越前霍地抬头，迹部猛然一惊。
　　那个眼神，就是他最熟悉的，碰见了绝对没有好事的，代表着“我必胜”的眼神。
　　迹部惊觉不妙，本能地要躲开。越前却更快一步，放下茶碗扑了上去，将迹部压在榻榻米上。
　　眼前的景物一变，迹部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唇上一热，视线被一片极深的墨绿遮住。
　　越前的好胜心被激起，自己也控制不住，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身体就率先动了起来。
　　他全身都压在迹部身上，一手捧住迹部后脑，不容挣脱地加深这个吻，将口中的茶水喂到迹部口中；一手向下摸，隔着衣服感受那完美纤细的腰身。
　　迹部自己也没想到那茶的威力竟如此巨大，整个口腔感觉都麻痹了。而越前的舌，扫过两排牙齿，挤入口中，固执地与他的纠缠。
　　迹部在感情方面一如白纸，虽然不至于到抱一抱就能生孩子的地步，但的确是处在无知的阶段。
　　在他概念里的接吻，不过是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嘴唇相接罢了。像这样胡搅蛮缠，深入腹地的吻，大大超乎他的常识。整个人好像被拖到一个异次元，胸腹中的空气几乎要被抽干。他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终究是人在下方不好施力，被死死地按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当迹部感觉整个人都快僵硬了时，身上的桎梏终于松开了。
　　越前仍然趴在迹部身上，头埋进迹部肩窝里，声音闷闷地说：“我是真的喜欢前辈，所以前辈这样捉弄我，我会很难过的。”
　　迹部脖子上痒痒的，越前刚才还恶狼一样，现在倒像没吃饱饭的狗，赖在他身上。
　　他这番姿态，倒叫迹部发怒也不是，讥笑也不是，抬手将他掀翻，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那人一脸沮丧，眼巴巴地望着他，到口的的话又咽了回去。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迹部重重地摔门出去，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过了半响，越前才从地上翻坐起来，呆呆地抹抹嘴唇，重新拿起那茶碗，一憋气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一边痛苦地吐着舌头，如获珍宝般地擦了擦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