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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恋人 这是不是说 ...

  •   “景景啊,你也找一个恋人吧。”

      就因为这句话,让堂堂迹部景吾整整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
      “景景太辛苦了,有了恋人以后,就有时间和我一起睡懒觉了。”慈郎搂着抱枕赖在床上,对着拿来早餐的迹部,提出了在他看来最为可行的建议。
      迹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为日吉感到悲哀,似乎恋人这个词在慈郎看来,就是个类似于保姆的职业?
      不过,恋人么?
      趴在阳台上,迹部难得地享受了一个悠闲地周末。
      微冷的空气,柔和的阳光。
      因为情人节将近,街上到处都是一对对甜蜜的情侣,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恋人......
      迹部眼眸一沉,回到房间,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那个封锁多时的抽屉,抽出一只边角已经生锈的铁盒。
      打开,盒中是一条古旧的银项链,挂着一枚划满了刮痕和凹洞的银牌。背面的图案已经被磨损地看不太清,正面隐约可见“A.K”的字样。
      这个东西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戴在身上。Atobe Keigo,迹部景吾,就是他来日本以后照着这块牌子,为自己取的名字。
      这个牌子原来的主人,想必就是他的父母吧。
      这对生下他以后,又抛弃他的男女,又是因为什么结合到一起的呢?
      迹部幼年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没有一张相片,没有只言片语的支撑,父母的容貌,只能靠着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一些虚幻的猜测。
      小的时候,他也不甘心,从有记忆起就自己一人,蜷缩在伦敦最阴暗的地方,为每一点食物大打出手。形销骨立、肮脏落拓,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小的多,却已经能从三个十几岁的大孩子手里抢到他需要的东西。
      只能隐在角落里,羡慕所有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人;羡慕所有能有理由笑出声的人。
      六岁的时候他发了回高烧,整整两日水米未进。在那种贫民窟里,死一个人能得到的回响还比不上一两声狗吠——那至少是活着的声音。
      他才不过六岁,已经看过太多死亡。
      感冒、发烧、甚至是被狗咬一口,或者吃了某种找到的食物,都会带来死亡。
      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怎么会知道活着的不易。
      他不甘心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又一无所知地死去,如同蝼蚁一般卑小而可怜。
      然而他还是越来越虚弱,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保持清醒,现实还是一样的绝望。
      体力、知觉、水分、生命,完全不受控制得离他而去。
      如果不是慈郎,他也许真的就那样,永远坠入黑暗之中。
      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些什么。女人的面容仍然很模糊,披着一头长长的亚麻色或是铂金色的头发,与他一样的蓝眸如同湖水一般,温柔地包裹着他。
      男人只有一个背影,遮挡去一些光线,投下一些阴影。
      这个画面像是被定格一般,持续了很久很久。像是一幅被狠狠晕染开了的画。
      那种感觉是那样陌生,而他却一直记到现在。
      温暖的,毫无理由的安全感,或许就是所谓父与母的感觉。
      迹部发出一个无声的冷笑,将手中的链子丢回盒子里,锁进柜子。父母什么的,六岁以后他就再也不做幻想了。至于恋人么——
      “迹部前辈,我与慈郎先告辞了。”日吉依约带慈郎去爬山。
      ——好像也不错。
      摇摇头甩掉那个可笑的想法,迹部把自己重新扔回才铺好的床上。整间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迹部罕见地起了偷懒的念头。难得的放纵,他拉起被子盖住腰部以下,闭起眼,很快就睡着了。

      “哎小若!那边好像是忍足啊!”慈郎半个身子都挂在日吉身上,一只胳膊挥啊挥。
      “啊,确实是忍足前辈。”日吉仍然是那副一零一表情,心里却奇怪道,忍足前辈的家远着呢,几乎是反方向了。要去打招呼么?可是前辈看起来很恍惚啊。
      慈郎看见忍足,眼睛一亮,早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立刻萌动起来。
      如果景景要找个恋人,那么作为多年同学,一直和景景很好的忍足,不是最佳选择吗?
      “喂!小忍!这里这里!”
      日吉沉默着,看慈郎掏翻了包,挖出自家钥匙塞进忍足怀里,七嘴八舌地讲了一大堆让忍足替他照顾迹部的话,理智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虽然身为恋人,但是从慈郎口中听到照顾迹部这样的话,还是怎么看怎么怪。
      忍足更加恍惚地往迹部家去了。慈郎转头,从日吉平板的表情中解读除了讯息,气恼地皱起小脸,说:“什么嘛!小若不相信我会照顾景景吗?”
      日吉立刻表示否定,安抚着闹脾气的小羊。慈郎却更生气了,大叫道:“你就是不相信嘛!景景小时候发烧,都是我靠我照顾的!六岁那次......”

      另一边,学园祭以后就一直很落寂的忍足,在经历了彻夜的失眠后,终于打算狠狠地去晨练一回,把自己累到睡着。没想到跑着跑着,竟然来到迹部家附近。发现了这一情况的忍足,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迹部景吾,正是那个让他无法入眠的源头啊!
      手里握着迹部家的钥匙,忍足在门前兜兜转转好几分钟,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开门进去。
      他不知开过多少陌生的房门,酒店的,旅馆的,或是某些精致的小公寓的。但现在,手里的是一窜最普通的传统钥匙,看起来就觉得廉价,与他常常接触的各式各样电子房卡完全不能比,可他已经心跳加速到好像刚比完一场大赛。
      完全不顾形象地把耳朵贴到房门上偷听,许久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心中的担忧终于战胜胆怯,忍足一咬牙一闭眼,决然地把钥匙插了进去。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紫色的,是迹部喜欢的颜色。
      一想到脚上踩的可能是迹部的拖鞋,忍足就莫名地热血上涌。
      打开一间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房间的主人可以从那一床的抱枕上轻松辨认出来。
      忍足先是松了一口气,关上门以后,心脏却咚咚咚咚地跳了起来。最后一扇门里面,住的应该就是迹部无疑了。
      忍足再一次做贼一般附耳去听,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慈郎这样着急地让他照顾迹部,难道是迹部病了!
      所谓关心则乱,忍足全然没有想到,如果迹部真的病了,慈郎又怎么可能会和日吉一起大包小包地出去玩呢?
      轻轻转动把手,门并没有锁上。忍足拉开一道缝隙,从外面偷看。门里光线昏暗,看起来是拉上了窗帘。房间真的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认真比起来,还没有忍足本家的一个杂物间大。那张普通的双人床,就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大小。
      房间里德家具很少,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两把椅子,和一张床,床头柜用一张矮矮的圆凳代替,更别说有什么摆设了。
      即使忍足早就知道,迹部绝不是外界传言的欧洲贵公子,而是需要靠打工贴补家用的贫民少年,亲眼见到迹部家的状况,仍然忍不住为他感到心酸。
      他从没见过迹部的父母,一直以来就算是学校规定的家长见面会,也一直告假不来。因为冰帝学园遍布名门子弟,很多显贵之家大多也不会参加这种鱼龙混杂的活动,从一方面更加支持了迹部大家公子的传言。
      下面人的调查,只能找到迹部来日本之前待在英国,究竟是怎样的出身,到了这里就再也无法进行了,就好像是被某一方势力所保护着。但是如果真有那样的背景,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一番境地?
      虽然一直有这样的疑问,忍足却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出身,可能是迹部景吾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如同阿瑞斯的脚踝那样的存在。
      在他心中的迹部,即使是一个人,也能无比骄傲。即使是在卑微地工作,也好像是在把光芒赐予他人。不需要鲜衣怒马陪衬,有他在的地方,就已然胜过皇宫。
      忍足怀着朝圣一样的心情,掩上房门。迹部就躺在那张床上,被子只拉起一角,遮住腰腹。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宽松的米色休闲裤,修长的双腿压在被子外面,一双雪□□致的脚丫裸露着,就连脚趾甲都圆润透亮,简直完美地不似真人。
      他忽然可以理解,戏剧中的骑士,亲吻公主脚下泥土的心情。
      收回视线,忍足一手拨开迹部额前的刘海,用手心感受着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迹部睡得很熟,丝毫没有被这小小的动作惊醒。忍足却发现,他的手已经舍不得离开那片肌肤。
      他低下头,一寸寸地靠近,直到两人彼此的呼吸都能交融在一起,却突然间停下,再也没有更深的动作。
      吻醒睡美人,再和被惊醒的美人嬉闹一番,然后步入正题。这样的事他不知做过多少,不过是普通的情趣而已。此时,迹部粉嫩柔软的红唇就在咫尺之间,一低头就能吻到,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只有迹部是不同的。
      忍足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终于慢慢地直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到床的另一边,缓缓躺下,隔着被子腾空环住迹部的腰,半响才松开。头枕着双手,闭上眼。
      至少让我能待在你身边,像现在这样。
      我的小景啊。

      迹部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刺激醒的,眯着眼看了一下闹钟,竟然已经两点了。他迹部景吾会睡回笼觉已经够惊人的了,还一下就睡了五个多小时。
      他一把掀起被子坐起来,难道是慈郎回来了?那么早?
      迹部赤着脚走到厨房,果然那股味道就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忍足侑士!你怎么在本大爷家里!”
      忍足拿着一个大勺,围着围裙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笑,答道:“啊啊,是在路上碰见慈郎,一定要我来照顾迹部你,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呢。”一边提出一串钥匙,给迹部看。
      钥匙上挂着的是慈郎最爱的蛋糕状吊坠,看起来好像是那么个样子。
      迹部皱着眉头,把目光转向忍足面前的锅子,“你在弄什么东西,这种味道。”
      忍足尴尬地熄了火,说:“我不会做饭,本来以为煮个泡面什么的应该挺简单的,想不到......”
      那股弥漫在厨房的焦糊味替他说明了问题。
      迹部用一个鄙夷的眼神驱使着忍足去把窗打开,利索地处理掉这一锅已经不能用失败品形容的东西,说道:“能把泡面煮成这样,你的确是天才没错,嗯?”
      忍足接下围裙,帮迹部围上,说:“别嘲笑我了,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天才。要说天才,首先还是迹部你吧。”
      迹部张开手臂,任由忍足帮他系上腰间的带子,大方的接受了这一称号。
      忍足在心中暗暗叹息,小景什么都好,就是警戒心太低了。对于突然出现在家中的男人,那么轻易就让他过关了,现在还让他贴得这样近,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吃豆腐啊。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忍足可不会放弃这样的好福利,借着绑腰带的机会,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迹部腰间,从后面看,就好像环抱着他一样。
      迹部重新拆了一包泡面,放进滚开的水中,想想又加了一包,倒入两份的酱和调味粉,盖上锅盖。踢踢忍足小腿。
      “鞋!”
      忍足赶忙退出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自己再去拿一双,竟敢穿着本大爷的鞋走来走去。”迹部套上鞋,踩在忍足脚背上走去开冰箱。
      忍足痛得一吸气,笑得却越发开心了。
      他还是比较习惯这样和小景相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迹部取了一片起司两片火腿,打开锅,面已经快好了,那筷子搅了两下,把火腿放进稍微再煮了一会儿,就熄了火。
      忍足屁颠颠地拿来两副碗筷,拖着那片起司问道:“小景这个忘了加吗?”
      迹部给了他一个白眼,骂道:“不知道就别乱来,蠢货。”
      “嗨嗨。”忍足完全没有被骂的自觉。
      迹部把面分成两份,面汤也倒了进去。忍足喜滋滋地道:“小景对我真好,还准备了我的份呀。”
      闻言,迹部夹着火腿的手一顿,两片火腿统统都放进自己碗里,又剥开那片起司。
      忍足赶紧插嘴:“这个就分我一点吧。我还没见过往泡面里加起司的呢。”
      迹部哼了一声,留下一个“孤陋寡闻”的评语,用筷子在那片起司上划了一下,分成两份,放到面上,示意忍足端去桌上。
      忍足赞叹地看着那碗泡面,起司刚放上去,就从边缘开始融化,好像是逐渐消融的雪山一样。光是香味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
      谁能想到,这种放在任何便利店里都有整整一排的泡面,经这神来一笔,会有这样的风味?
      忍足大口吸溜着面条,偷偷打量着迹部。即使是吃这样的廉价食品,他的动作还是优雅无比,就像是在参加上流社会的宴席一样,连他这个正派的大少爷也自愧不如。
      他眼神一黯,口上仍然用那不正经的语气调侃道:“谁要是能娶到小景,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迹部颜色不改,熟练地一脚踹去。忍足夸张地喊痛,嘴上仍是不停,“我可是说真的,小景又漂亮又能干,随便做个饭也那么美味,上哪能找得到那么好的老婆?”
      迹部脚下使力,一挑眉,立刻生出一股凌厉之势,道:“忍足侑士,看来你的确是嫌命长了,嗯?”
      忍足连忙做小伏低,哎哎求饶。
      他不知为何竟感到几分得意。能与这样的迹部一起,嬉嬉闹闹地吃一顿饭,除了弟弟慈郎以外,恐怕就只有他忍足侑士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迹部心中,也有独一份的特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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