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物生稀

2、第 2 章

　　“站住，干什么的？”满堂春戏院门口，有伙计把我拦了下来。

　　“十万火急，侯爷家出事了，我是府上小书童，快放我进去。”为了进去，我张口就胡说。

　　一听这话，伙计们哪敢确认真假，唯恐自己耽误了侯爷大事，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他们没一个能担待得起。一个伙计直接把我抱起来，飞速赶往侯爷所在的雅间。

　　伙计在门口把我放了下来，他敲敲门躬身道：“侯爷，您家书童来……”

　　我并没有等他说完，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

　　只是才刚把头伸进去，就有一把亮闪闪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刚刚要不是出于本能后退一步，此刻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侯爷，秦三爷强抢良家男，您还管不管了？”不顾脖子上的利刃，我着急喊道。

　　抱我来的伙计终于反应过来我是来告状的，一瞬间冷汗直冒，对着我破口大骂，“你小子胆子忒肥了，居然敢骗我，走，看我怎么收拾你。”伙计进了门抓住我的后领子就把我往出扯，他手劲特别大，几乎把我提溜起来，前面的衣领正好卡住了脖颈，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等等，”幸亏屏风后传来一个人声，制止了伙计的动作，“让他进来。”

　　这声音极其浑厚，一听就是上位者惯常发号施令的口吻。

　　伙计不敢不从，终于把手挪开。

　　我得了呼吸，狠狠喘了口气，顾不得歇息，立刻跑了过去。

　　穿过一道屏风，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侧对着我，看不清正脸，正坐于桌前喝茶。

　　我几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下来道：“请侯爷，救我师哥。”

　　“我为何要救他？”他波澜不惊，只是抿了口茶。

　　“这秦三爷不是侯爷府上的人吗？他惹事您不该管吗？”我心中急切，顾不得尊卑，直接回到。

　　“我府上人那么多，若人人有事都需要我管，那可还得了？况且据我所知秦三爷一向敬重长辈，关爱手足，何故听你一面之词就走一趟？”

　　这声音一出，我心立刻凉了半截，据上辈子的记忆，一直以为侯爷是战场上的杀神，必然嫉恶如仇，明别是非，起码也该懂得见了全貌，方下定论的道理，可怎么现在听着，他是在偏袒自己人？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师兄危在旦夕，我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处境，直接抬头怼道：“侯爷既知不能听我一面之词，为何就那么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的时候？”

　　房间里出现诡异的寂静，片刻后他转过头来看我。

　　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张脸，我吃了一惊，一直以为传闻中有｀萧侯爷坐镇，可平四海｀之说的杀神萧闻远怎么着也是那种上了年纪军功赫赫的老将军，可这脸，五官匀称，唇红齿白，甚至有些幼态，只是一对眼眸倒如雄鹰般锐利，要不是我有俩世积累的定力，怕是就要被吓得倒地不起了。怎么是一个翩翩少年朗……

　　“小孩，你可知骗我有何下场？”

　　“若侯爷此番前去，还是认为秦三爷如您口中的模样，那月初任凭您处置。”

　　半晌后，侯爷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可以如你所愿，我派人去一趟，但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来我府上做俩个月的书童，可行？”

　　我来不及细想各中缘由，几乎他的话音刚落便道：“可。”

　　“明二，跟着他去一趟。”

　　我常舒一口气，总算，说动了这尊大佛。

　　明二带着我疾驰飞行，我忍着头晕给他指明方向，约莫俩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德众望，明二抓过门口的一个小厮就问“秦三爷何在？”

　　小厮被揪着领子，颤抖着回答：“秦……秦三爷早就离开了，他不是我们这的常客，小的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看他不像作假，明二放开了他，又在赶过来的其他小厮身上扫视一圈，“我是侯爷府的，你们呢？谁知道？速速说来。”

　　他眼睛太过锐利，腰间又挂着长剑，更拿出侯爷这座大神，片刻后，还是那个去偷偷报信的小厮出来道：“小的恰巧在秦三爷身边伺候，模糊听到他们似是去了一个什么别院。”

　　“葳蕤别院？”明二问道。

　　“是是是，就叫这个名字。”小厮道。

　　明二拉着我就要走，我急忙朝着那小厮道：“我是被抓走那人的师弟，若有其他人来找，就说我和侯爷府的人一块去葳蕤别院了，劳烦您告知。”

　　见那小厮微微点头，我才跟着明二离开，又是一阵疾驰飞行，晕头转向下，终于到了葳蕤别院，明二带着我直接穿墙而过，他似是很清楚这院内布局，绕过七里八拐的各处房屋，来到很偏僻的一个院子。

　　同时我也听到了大师兄的呼救声。大师兄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最是亲和，曾手把手教我习字，外出时还会带糖葫芦给我，说话做事总是很轻柔，但此时，他呼救的声音里满是恐惧绝望，不知喊了多久，喉咙都已嘶哑。

　　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不管不顾就要冲进那间呼喊的房间，明二比我更迅速，他冲过去一脚踢开房门，同时我也看到了房内的景象，瞬间目呲欲裂。

　　只见大师兄被俩个护卫压在墙上不得动弹，衣服被扯的凌乱不堪，那秦三爷抓着他最后一件里衣正要扯下。

　　“大师兄。”我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扒拉住一个护卫放在大师兄胳膊上的手，想把它拉开，可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斗得过身强体健的大人呢？我被那个护卫狠狠一掀，脑袋直接撞在了桌沿，那一刹那痛得我感觉自己灵魂又一次要出窍了。

　　“月初！！”大师兄朝着我大喊一声，剧烈挣扎起来，俩个护卫都差点按不住他。

　　其中一个护卫被惹怒了，骂了句贱人一巴掌就要甩过去，只是这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因为明二已经走过来挡住了他。

　　明二与那个护卫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这时秦三爷终于反应过来，“大虎住手，明二？你怎么在这里，侯爷呢？”

　　明二转过头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的看着他道：“秦三爷，侯爷有请。”

　　……

　　明二带着秦三爷一行人去给侯爷复命，这时师兄们也赶到了葳蕤别院，他们给大师兄披了件黑色斗篷，将他静悄悄送上马车，回了戏院。

　　我被撞得晕晕乎乎的，只记得一个师兄一直把我抱在怀里，最后我依稀感觉到我进了自己的被窝，于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去见了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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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那侯爷把秦三爷送去了战场前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坐的离我远些，回答道：“要我说侯爷还是太偏袒，战场都是他家的，他去了可不得是如鱼得水，就秦三爷那只靠下半身活着的家伙，就应该拖去侵猪笼。”

　　“那可未必，侯爷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以往那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那厮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可能再给他回来的机会。”

　　随着脑袋逐渐清明起来，我才辨认出这是三师兄月栀的声音。

　　“切，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侯爷在闹市区于马下救你一命，如今你眼里心里都是他，自然句句为他说话，反正如果那秦狗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必提刀杀了他为大师兄和小师弟报仇。”这是四师兄月蓝伽的声音，名字起得温文尔雅，但却是个武生，一口大嗓门嚷得我耳朵疼。

　　“你能不能小声一些，小师弟还在昏睡哩！”三师兄喝道。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看我这嘴。”四师兄赶紧看向我，紧接着又哎呀一声，急忙向我冲过来。三师兄也转过头看我，然后发现我正滴溜着眼睛看着他们。

　　“小师弟你醒了，头疼不疼？还有其他地方受伤没？睡了这么久想不想尿尿？还有你是怎么认识侯爷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快说来?”四师兄扑在我床边，从被子里掏出我的手紧握在自己手里，立刻就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三师兄慢了一步让他靠近了我，眼下终于反应过来，不等我回应什么，使劲推了四师兄一把道，“你干什么，他才刚醒，等一下再问会死吗？你快去告诉师傅小师弟醒了，等他好了我们再细细问他。”

　　大块头的四师兄被推了但纹丝未动，看着我的眼神从焦急转为歉意，“是师兄心急了，那你先告诉师兄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俩位师兄关切的眼神，有一股暖流慢慢荡漾在我心中，上一世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远离了最爱我的这群家人，但这也更加深了我的信念，保护他们，让他们开心快乐的过这一生。

　　“三师兄四师兄，我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笑着回答，然后又问道，“大师兄呢？他怎么样了？”

　　听见我说没事，二人都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又皱起眉头，三师兄叹了口气先开口道，“看起来似乎没事，昨天回来还和我们一块吃了饭，晚上按时睡觉，今早又照常出了早功，仿佛一切如常，可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担心，他这样憋着，早晚得憋出病来。”

　　“老子总有一天要杀了那秦狗。”四师兄咬牙切齿道。

　　“行了，你快去告诉师傅和其他师兄弟，他们也很担心小师弟。”三师兄怕他影响到我，赶紧撵他走。大约是知道师傅他们也在担忧，四师兄这回没再说什么，放开我的手转身离开了，只是还没出房间呢他那大嗓门就开始喊，“师傅师傅小师弟醒了小师弟醒了……”

　　好家伙，这俩嗓子估计隔壁的麻雀都知道我醒了。我和三师兄相视一笑，不予置评。

　　只是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等来师傅，就先等来了侯府的人，六师兄慌慌张张赶来我的屋里相告，侯爷来让我兑现承诺，派了八个武将接我去给他当俩个月的书童。

　　我直接愣在原地，他没有在说笑，真的要我去当他的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