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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骗局 这是一场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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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这些事关联在一起吗?
两年前的事和唐睿告诉他的那些……
季辞想,就算他想到了又有什么用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指望能翻盘不是?
季辞坐在电脑桌前,看了眼日历。
四月七号。
他桥下回车键,发表了屏幕上的文章。
管他呢,蠢一点才好。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知道。
当然关联在一起了。
当唐睿提到季南徐的时候,秦肖的大脑就自动提取出与之相关的记忆。
也可以说,这段记忆一直很深刻。一直萦绕在秦肖的心头,得不到解答。
初中有很长一段时间,季辞在校门口就会和他分别。
秦肖:“哥,我们一起去吃炒冰吧。 ”
刚出校门,他就看到林志远靠在车门上,吹了声口哨,冲他们招了招手。
季辞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又偏过去看着秦肖说:“不了,今天不行。”
说完就朝林志远那边跑了过去,林志远帮他拉开车门,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季辞就钻进了车里。
那是第一次他们没有一块走回家。
后来林志远经常在校门口等季辞,接他回家。有时候还会带着另一个女人,每一回季辞跑过去,那个女人都会笑着摸摸他的头——那就是季南徐,季辞的姐姐。
秦肖不喜欢季辞总是被别人接走,这样他俩就不能一块回家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季辞也不喜欢被这样接送。
每一次出校门,他们都会心照不宣的四下张望,确认没有林志远的影子时,会同时松一口气。
林志远有一次来接季辞,秦肖印象很深刻。非常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
那天季辞的状态很不好。外人可能都看不出来,但秦肖就坐在他旁边,他知道,季辞一整天都在发抖。
然后季辞和林志远一起请了好几天假。
之后林志远有时依旧会等在校门口,但季南徐再也没有出现过 。
季辞也不再四下张望,而是无论林志远是否在等他,他都会拉着自己躲进人潮。
秦肖一直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奇怪的事。
但他知道,季辞自己不想说的话,怎么问也没有用。
直到季辞的下颌骨处出现了几道伤口。应该是被抓的。
不只是秦肖,班里很多人都发现了季辞脸上的抓痕。
女生收发作业路过他会主动关心,男生路过也要凑上去发出一声惊叹。
对于这些季辞给予的唯一回应是戴上了口罩。
秦肖是最忍不了他哥这个闷葫芦的。
“哥,你的脸怎么了?”
“天热,抓的。”
“你好歹擦点药,贴个创口贴什么的啊。”
“不要,会好。”
“那是不是要打破伤风啊?”
“不要。”
秦肖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但季辞的表现却越来越怪。
先是大夏天穿上了外套,再是被林志远越来越频繁的叫走。
林志远最后一次来接季辞,是直接在校门口堵人。
他不想上林志远的车,两个人拉锯了很久,但终究力量悬殊。
那天季辞哭了,眼睛很红很红。
……
就这样又过了些日子,厄运到来了。
季辞盗窃林志远作品的事情被爆出导致被休学……
这一切的一切好些在某一刻被穿在同一根线上。
“你信吗?”
我信吗?
当年的事情,真的只是表面上那样吗?
不。
一定还有被埋没的真相。
“你信吗?”
我不信。
“喂,舅舅。睡了吗?”
凌晨,秦肖拨通了秦安的电话。
“这边天还没黑呢。”秦安坐在异国他乡的办公桌前看着天边的晚霞,捻灭手里的烟,“哟,这个点跟老舅打电话?怎么,想开了要回来继承家产了?也好也好,我替你妈守了这么久早腻了……把书念那么好有什么用,等你回来往秦总的位置上一坐,有什么事喊助理干就……”
秦肖有些无奈的打断他:“舅,我没想回去。
“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啥事啊让我大外甥这么上心啊?说来听听。”
“帮我查几个人。”
“谁?”
“林志远,还有季辞他姐姐。”
“哟,都是熟人啊?姓林的是你初中老师吧?这个季辞……你来这边过年几次叨叨他 ,是你老相好吧。查他姐干什么,我去,你连人姐姐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当人家姐……喂?!””
嘟嘟嘟……
“操,□□崽子敢挂他老舅电话……艾凯文,干活了!”
有些事情在国内不好动手,到了海外就会很方便。
文件传输过来,内容不多。
个人学历,双方的消费记录,还有社会关系以及死亡时间。
季南徐曾经就读于D市医科大学,大一读的是,大二转到了心理系。
大四辍学回到R市。
从双方消费记录鉴定出双方曾经谈过一场恋爱,并且……
季南徐是此期间自尽的……
其实秦肖早就猜到季南徐和林志远曾经是恋爱关系。
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以接受,但起码林志远为什么会来接季辞这件事说得通了。
死亡时间……五月三号。
难怪,假期结束了还要请假……
死于溺水,生前患有躁郁症(具有遗传性),已证实死者死亡原因为自/杀,生前无。
还有一份手写的遗言,因为被浸入了水中,字迹有些花了:
死后,请将我的骨灰转交给我的爱人:林志远。
“林老师,恭喜恭喜啊……”
“哟,老林啊!人生四喜你占全乎咯!”
……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肖赶忙去看林志远的资料。
结果发现,季南徐刚走不到半年,林志远结婚了。
是在盗画事件发生之后。
“嚯,劈腿啊。”秦肖看着文件中林志远的证件照,喃喃自语。
对于这类事情,秦肖不是很上心。见到林志远的第一眼,秦肖就觉察到这不一定是个好人。
他重新调回有关季南徐的界面。
埋葬于城郊墓园117号。
碑文也看不出来是谁埋葬了他,没有称谓。只是极为简单的——
季南徐之墓。
下面是一份墓地的交易合同。
秦肖想,如果骨灰到了林志远手里,他应该有埋葬她的责任,毕竟理论上来讲他们那会还没有分手。
或者我们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季南徐的死是不是林志远的出轨直接造成的。
秦肖瞄向最后一栏——
购墓人:季辞。
怎么会……
为什么这块墓地是季辞买下来的?
骨灰在林志远手里,季辞是怎么拿到手的?
还是说,林志远不愿意接受那份遗嘱。骨灰的继承权回到了季辞手里?
林志远是什么种类的神经病,让一个小孩儿背负高昂的费用?
……
如果一个人的一生是一份简历,那么死亡应该就是对他整个人生的最后介绍。
秦肖想知道的更多一些,使劲滑动鼠标。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已经到尾声了。
他又神经质的往回划,季南徐的一生太短暂,她不应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起码对季辞而言。
事情不应该变成这副样子。
良久,他才想起去看林志远的档案。
学历、资历他一眼都懒得看。
鼠标胡乱的滑动着,意外点击了播放键。
画面上跳出了林志远的脸。
“以此视频为证,南徐,对不起。本来我应该好好保留你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唯一的记挂,但我将违背你的遗嘱。因为我决定将你的骨灰赠予你的亲弟弟,季辞。你们应该团圆。南徐,不要怪我……”
结尾是书面申请,季辞和林志远都签了字,还有季辞捧着骨灰和他的合影。
赠与?
林志远那个狗逼配提赠予两个字?!
这份骨灰本来就是属于季辞的,是他夺走了季南徐的信任……
秦肖越想越气愤,用力捏着鼠标。
这些年的沉淀让他学着不再孩子气,秦肖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去看了日期,这应该是用手机录制的一份日常,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录这个东西,但……
2013年5月17号。
是在事情爆出的前一天。
在这一天之前,林志远都没有去认领季南徐的骨灰。
秦肖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
如果不是手机突然振/动,秦肖不敢想自己会不会一股脑把电脑砸了。
他压根没看来电人,拿起来就接:“喂,谁?”
“我你亲舅舅 ,备注都不给老子设一个,也是辛苦你刚刚好不容易想起你舅我的电话号码了。”
秦安的声音不小,加上刚才受到的刺激,震得秦肖头疼。
“什么事?”
秦安:“哎呦喂,这架势我喜欢 ,有当继承人的风范。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让我查一个死人干什么?那个姓林的手脚好像不太干净啊,要不要舅舅帮你……”
秦肖没有鸟他,他正在登陆当年季辞当年拿林志远的作品参赛的网站。
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巧合的事情了。
“晨阳杯”是一个向全年龄段选手开放的赛事,所以林志远卡在排名公布的前一天,让季辞失去了参赛资格被刷下来,秦肖当初以为只是林志远发现的晚。
这样一来,无论季辞有没有动他的画污名都安好了。要是赶在排名公布那一天的话,季辞的名字刷不下来,只是会换成他林志远的名字罢了。
到时候这一幅还没有被展示在阳光下的画就会被爆出,如果真不是出自林志远自己的手的话,恐怕会后患无穷。
秦肖没来由的开始好奇一件事。
另一边秦安已经喊了他好几声了他都没回应了。
“喂,喂。我在听。”
秦安显得有些暴躁:“在听个鬼,你是睡着了吧?”
“没,在想事。”
“想的什么?”
秦肖勾了勾唇,眼里迸发出冷光:“在想咱家是不是有投资过一个赛事,叫什么‘晨阳杯’来着?”
“有这会事吗?”秦安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像是在向身边的人询问。
“是的,秦总。”
秦安重新变大起来:“是,是有这回事。”
秦肖:“……”
真搞不懂秦珊为什么要把公司交给这么个傻子亲弟弟代管。
“要不你把手机给凯文叔吧。”
“给他干什么,你不是请我给你办事呢吗?”
“跟你合作效率低。”
秦安:“……”
不料他刚一扭头,就看见旁边助理的嘴角压得很辛苦。马上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笑个鬼啊!他又没夸你。
“喂,秦少您好,我是艾凯文。”
“凯文叔您别这么叫我 ,听着一身鸡皮疙瘩。您那边直接发挥就好。”
“好的。”
艾凯文之所以好用到过分,一是天资过人,二是秦总磨炼。
二者缺一不可。
“我这边将信息整理好后对您想要调査的人员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所以将其中额外出现的人物档案都找了出来,做了比对分析。目前最直观的人物关系是一对姐弟和夫妻。
“当然这都是废话,让我来猜猜您想查些什么吧……”
对面只有白噪音传来,艾凯文知道他在听,摘下挂在秦安脸上的老花镜给自己戴上后开始敲键盘:
“据个人了解,其中牵扯进来的额外调查人员,季辞先生。请原谅我自作主张的措辞,这边虽然显示他正在读高二,但是已经二十岁出头了,所以我称他为‘先生’。是您的竹马……额,请再次原谅我的措辞,因为我查到你们就读于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甚至同一所高中的同一个班,应该都是同桌吧?”
虽然是疑问句艾凯文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咳咳,继续。说重点,别扯闲。”
“好的,我们继续。我判断您起初最想知道的也是一直困扰在心头想要知道答案的,一定是“晨阳杯”盗画案的真假,然后打听出和回想起了……季先生的过往,从而借助外力打探与之相关的人物,破解当年的真相。”
“对吗?”
秦肖想,艾凯文当年没有专攻心理学改读金融真是屈才了。倒是旁边那个出国进修都没学成归来的亲舅舅很丢人现眼。
“对,我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是的,我和您想到一块了。而且从时间上来看,所有事情都由一条线串起来,那就是季南徐的死,也正是您此行明面上要探查的事情。”
“为什么是线,不是导火索……”
“如果季南徐没死呢?就算她死了,这些事情是活人决定的,她会成为变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