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剑神不太冷》赫连红线

40、第三十九章

　　“西门……庄主。”为什么我总觉得苏少英见到我就像是红军见到了刘志丹？我怀疑他冲上来那个动作是准备来个终于见到同志的拥抱，虽然最后站住了，可那个小嘴咬的，就差一条小手绢了。上次陆小凤到峨眉观礼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上回陆小凤给我带回口信的时候他还打算继续找我寻仇叫我等着啊，真见到了杀师仇人怎么这个表情？

　　我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叶孤城，果然在主位上，用眼神发问：“你怎么他了？”

　　叶城主不动如山，继续做优雅高贵状。

　　“苏掌门……”

　　“请直呼少英即可。”

　　我挑眉：“我杀了你师傅独孤一鹤。”这可怜的娃脑袋还正常吧？

　　他一梗，然后急急道：“我们都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我有苦衷，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吞吞吐吐：“我们都知道了，陆大侠都跟我们说了，”不叫陆公子改叫陆大侠了啊，他说你们就信，真是实心的孩子，“师傅……虽然师傅……可是他与青衣楼……都是霍休那奸贼……”他的神色从“不好意思我们错怪你了”转为“教养之恩还是大义灭亲真叫人左右为难”终于变成一脸愤恨，手紧紧握拳，估计霍休在面前他一定一记右勾拳就上去了。他显然再次忘记了自己是个剑客，要出也该出剑而不是出拳。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我还以为经历失败，经历师傅被杀，经历成为一派掌门，这个人能够一夜长大，不让我等二十年那么久——这都三夜了，他居然还是老样子。看来二十年还少。

　　“不为报仇，那你此来何意？”我打断他越来越发散的思维。

　　他看向叶孤城：“我听说叶城主已约好了你，下月十五在紫金山决斗……”

　　他下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

　　下月十五，决战紫金，然后改在九月十五，紫金也改成了紫禁，这一段，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我以为我会比那个西门吹雪更快，因为我以为我了解他的寂寞。虽然我也曾矛盾过，觉得没有紫禁之颠的一战对西门吹雪或叶孤城而言都是一种人生无可弥补的缺憾，既然如此，就决战吧。但若仍然是那个结局，我却是怎么都不愿意他那样死在寂寞里，甚至努力想要追上他，因为最华丽的结局当然是两柄剑同时陨落。但想到要赔上自己性命，总归还是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圣人，这也不是演戏。

　　所以一直想要通过陆小凤和花满楼来改变他，觉得最后若是如寻常我们比剑一样两不相伤就最好了。结果显然了解并不代表能够做到，我虽了解他的寂寞，却缺乏了这剑法需求的最基本的东西：我没有一往无回、漠视生死的态度。我既想留下叶孤城，又珍视自己的生命。还不如那时候的西门吹雪，所以才会有这一剑之伤。因为他在我二人都是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能够保住我性命，并且我二人练的，都是杀人的剑法，这说明他剑法远高过我。

　　一时思绪蜂拥而来，好容易费力挤出一个笑，却在张口的刹那吐出一口鲜血，背上一暖，是叶孤城。我抬起头，这一会工夫，他已经将我拉到身前，此时正神色复杂，一手扶住了我，一手输入内力，帮我调理内息。

　　苏少英的手还保持在一个伸出来要扶我的姿势，一顿，才在空中握成拳：“叶城主，是你打伤的西门，是不是？”

　　叶孤城手上不停，只淡淡道：“是。”

　　苏少英拔剑就冲了上来：“你好卑鄙！”

　　但他又怎么是叶孤城的对手，叶孤城拉着一个我，他居然还是连片衣角都碰不到。

　　我忙喝道：“苏掌门——”

　　他手下不停，居然还有空接嘴：“少英。”

　　我要手里有剑我直接一剑劈了他：“送客！”

　　他停住，眼泪都要下来了：“西门，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这才注意到，我什么时候许他直接叫我“西门”了？

　　上次陆小凤说着说着把话题转到了孙秀青身上，打断之后就直接转换到了绣花大盗，现在想来，他的峨眉之行或者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爱管闲事，但这发生的事情显然与我有关。

　　万梅山庄所在我没有刻意掩饰，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江湖上都知道白云城在南海飞仙岛，却没人传万梅山庄在具体哪座山上，苏少英又是如何直接找上门来的呢？我杀了独孤一鹤，与峨眉算是结下了解不开的仇，在这个师恩甚至大过亲恩的朝代，我不相信峨眉上下会因为陆小凤的几句话就放弃了寻仇，但看苏少英情状，却是真切地在为我担心为我抱不平。

　　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头绪，看来只有等下回问陆小凤了。

　　我道：“叶城主来约我决战，我这个人性子有点急，等不到那时候，所以我们直接在万梅山庄比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输了。麻烦你帮我传信江湖：西门吹雪不敌叶孤城！好了，在下还要养伤，苏掌门请自便，不送！”又急又快地说完这一长串，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孤城，叶孤城也很有默契地在我腰间一揽，拉住我一路轻功就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