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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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很少做梦，即使做梦，也大多关公战秦琼，时代感混乱得一塌糊涂。早上起来再回想，就算还记得一星半点，也会觉得如同论坛的回帖，往往楼歪到十万八千里外。
这个梦的脉络却很清晰，我甚至有淡淡的触觉。
先是梦见原来班上的一个女同学，说是新买了《辉夜姬》的碟，邀我一起看，她的面目似乎笼罩着一层纱，怎么都看不清楚，只在心里记得，这是我同学。还在想辉夜姬是什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间屋子。
打开电脑，放入碟片，开始放映，屏幕变成一片雪花点，我伸出手去，四周似乎渲染一般，从浓浓的黑，慢慢亮了起来，我手边，有青翠的竹叶。四下环顾，好象是在深山之中，群山连绵，不知道云深何处。
正茫然，忽然看到旁边的竹筒中微微发光，走近前，里面是一个约三寸长的小人，眉目清秀，极之可爱，肌肤如玉，越发衬的发如泼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的好似两颗星星。可惜稍显冷漠威严，与娇小可爱的体形不衬。好生熟悉呢，我想。
忽然一下，场景变换，那小小杏核一点的眼睛，就变的大了起来，然后我发现，他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躺在那人的手掌之上，根根修长的手指就像一根根玉柱子一样。尴尬一笑，我有想写下“孙悟空到此一游”的冲/动。
我抱住一根玉柱子，不，手指，暖暖的，仔细闻，隐约可以嗅到一点飘忽的檀香。西天佛祖，身上原来是檀香么？
这么一想，场景就变成了金碧辉煌，有天女散花，地涌金莲。云气飘渺中，那人高坐莲台，目光低垂，宝相庄严中，有不可言说的慈悲之意。于是，那威严一如君王的面相，就多了几分柔和。
自己仍在他手中，这种感觉让我莫名地有些心安。
蓦地，想起宿舍一哥们写的情书：如何让我遇见你，在这生生的红尘万丈，而不是昨夜带泪的梦里。
一朵天女散花轻柔地在脸颊拂过，就湿了眼眶。
佛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立起身来，身形优雅，说不出的好看，一袭白衣，无风自翻飞。
然后我心知是佛带我走过人间，走过秦皇汉武，走唐宗宋祖，走过大漠黄沙，也走过江南烟雨。两个世间的过客。但我知道佛就在我身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蓦地走到一处宏伟的宫殿，我心一颤，眼前就如烟花般闪过十六个大字：月圆之夜，紫禁之颠，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水印一般，在空中浅浅淡去，却留下永恒的空白。
就从心底，浅浅深深地泛起一种痛，先是酸酸柔柔的，慢慢激烈，最后竟像是毒药一样，随着心跳起伏，弥漫全身。
我转身，已不见了佛。
抬头望去，森严华贵的宫殿之上，两条白影翻飞，不时有半月形的剑气划过，灿如流星。
仔细看时，就见那人的胸前嵌着一把精致的小锁，下方垂着约一尺来长的锁链，随着他的跳跃翻飞，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握了一把剑，不由自主地，就向那锁结刺去。
时间在这一刻停住，那锁结就在我的目光之下，一点一点，崩毁如沙。
月极大，极圆，亮的惊人，带着一种极大的吸力，眼前那人衣袂翻飞，态拟若仙，飘然若去。
是那样的惶恐，让我用尽全身气力，扑上去抱住那个白得几近透明的影，死死拥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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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别走”还没来得及冲出嗓子，人已经醒来，带着下意识的惊恐欲坐起身来，却觉得心口一痛，仿佛要将那心肝儿生生摘了去似的，才睁开的眼前，就又是一黑，感觉重重地又摔回枕上。
一只温暖的手带着让身体舒服的力量，轻轻帮我按揉着胸口，内力所及之处，压下翻涌的气血。
我眼前这才缓缓又亮起来，微转头，身子极僵，转动间像是可以听到自己骨节的刮擦声。一眼望见那双在梦里都觉得熟悉的眸子，就觉得心口又是一痛，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按住，手一动，却带起一片衣袖。我这才发现他斜倚在床边，左手仍在帮我抚平胸口钝痛，右手衣袖却被我死死抓着，我甚至能够看到自己手背上泛起的青筋。所以他的姿势有点奇怪，半个身子横在我上方，呼吸可闻。
我尴尬欲死，他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坐直身子，看着我好象只是单纯地端详面色，然后道：“你伤的重，还需多休息。”
伤？我转的远比平时慢的脑子这才回想起山上比剑的一幕，手就仿佛自己会动一般地在身边摸索：我的剑？眼睛却看着他。
他从下人手里端过汤药，一边用勺子慢慢搅着，一边道：“你的剑法本就是杀人的剑法，我的也是，以前你没把杀意溶进剑心，我自然也可以留手。前日你杀机太盛……”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接道，“你我既是全力施为，收手不易，最后关头也不过偏转得三分，到底伤了你。”
见我仍然看着他，他又道：“这回可不比上次，你伤在心脉，又是内外交加，三个月内若是妄动真气，以后就别想再拿剑了。便是内力，我也给你压制了，最好不要运转。”
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三个月里我就恢复成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弱。不能使用真气针对的只是内伤，伤的是心脏附近，只怕我起卧都不那么方便，想想刚刚要坐起来那一刻的痛，我就有点冷汗淋漓。
我说怎么会做这么乱七八糟的梦，又出了这么多的汗，原来是内力给压制了。习武之人，内力护体，则外邪不侵，我既然内息紊乱，自然就多梦多汗了。
正想着，叶孤城已经坐到我枕畔，单手扶在我背脊处，微一用力，将我扶起。我不能运转内力，与常人无异，这大热的天已是一身大汗，他穿的很单薄，可以透过衣服的料子感觉到肌肤的温度，与我相比，自是清凉无比。我强忍住往他身上靠过去的渴望，右手用力，想把身子撑起来坐好。他左手却已经环了上来，绕过我的肩脖，接过右手上药碗的同时也像是把我圈在怀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肩头。
这气氛，太诡异了，我看着床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状的下人，不顾已经喂到我嘴边的勺，道：“还是叫下人来吧。”
回答是勺子直接递到我唇边，大有我不喝就直接给我灌下去之势。好吧，或者是他因为打伤了我非常愧疚一定要为我做点什么心里才能够安？
乖乖地喝完药，下人很有眼色地从他手中接过药碗，递上巾帕，其狗腿程度真的让我觉得他是白云城的下人。还好这药并不是太难喝，可是，那巾帕原来不是给我擦嘴用的？我满头黑线地看着帕子一展，里面放着一粒无论从形状气味还是——味道都明显是糖的东西。叶孤城，你狠，我被强塞进一粒糖之后，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的奶娃娃。
太气人了，我推开他的手，却忘记自己还靠在他身上，结果，重重地又掉回枕上，幸好他眼疾手快抓了一把，才没让我左侧身体先落下。但我不意外地又是眼前一黑，疼的。
闷哼一声，我还是借着他的手劲躺好，然后才道：“叶城主此来何意？”我躺着他坐着，我半死他精神的很，一点气势都没有，恨啊。
他终于没再顾左右而言他，道：“送帖。”
送帖？什么帖？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恭敬道：“庄主，峨眉掌门已到庄外。”
峨眉掌门？苏少英啊，我苦笑，我这个样子，想想那会在山西我嚣张地说等他二十年让他来找我报仇，他还说等不及，看来老天很照顾他，直接收拾我了。
外争一口气，不能不见。
等等，已到庄外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之前来报过到山下什么的了，庄主昏迷，下面的人居然没用我不在庄内之类的借口把他打发走？看一眼旁边面不改色的叶孤城，他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我咬牙：“请他到客厅，另外，为我准备沐浴……”
叶孤城在旁边截道：“不能沐浴，准备热水、巾帕，”顿了顿，接道，“薰香。”
我当然知道只能够擦澡，我看了看他，道：“要劳烦城主先帮我接待了。”反正之前他都已经坐过主座了。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忽然跑到万梅山庄来，然后做起陆小凤一样的事情。若非当胸那一剑，我真想问问他是不是陆小凤易容而成。而就说现在吧，要说他因为刺了我一剑愧疚吧，他决定让我这副状态见一个很可能是上门来寻仇的苏少英；但说他不是愧疚吧，别说喂药，我怀疑继续坐旁边，他能够在我擦澡的时候在旁边搭手。
这个人，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倒没有推托，点了点头：“自当如此。”然后就飘然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把牙咬碎，胸口一阵阵地闷痛，虽然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心脉有伤，要制怒。也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叫道，自当个鬼啊，这可是我万梅山庄，不是你的白云城一百遍啊一百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