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画岚】寒辞去冬雪》叶洛汘湫

4、交锋 山鬼谣：现

　　昧谷，一道白色身影鬼魅般闪现到了某处峭壁上。山鬼谣居高临下地望着峡谷底下成群结队的霸零，眸色微沉。果然，假叶为了尽快让零重返世间，在穷奇覆灭后，再次施加了限制，使得它们不能通过互相吞噬来获取力量。而现在，是时候重新开启封禁了。

　　山鬼谣唇角微挑，事先布置好的鬼尘珠悄无声息地融入山下某只霸零体内。周遭一片安静，偶有零鸦从半空中掠过，显不出丝毫异状。山鬼谣侧身避过零鸦的探视，懒洋洋地一抬手，山底下那只霸零顷刻间沦为他握在掌心的木偶。

　　“去。”白发侠岚娴熟地操控着他的木偶对周围的霸零发动零煞。在它们尚未反应过来时，那只霸零就已经被操控着一口气吞噬掉了四五只同类。所有霸零的行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对着那个肆无忌惮吞噬零力的同类怔愣了片刻。

　　一，二，三……山鬼谣百无聊赖地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吼——”仿佛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开关，霸零群沸腾了，浓郁的恶念席卷而来，它们开始像野兽一般互相撕咬，只为了吞噬更多零力。

　　呵，丑态毕露。

　　作为一个在昧谷待了整整十年的叛境侠岚，虽说计划是一次次地失败，但他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一点。比如说，开启封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一只零吞噬掉另一只零。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都是放纵比克制简单，破坏容易建设难，对于无序的零来说更是如此。不管假叶在穷奇覆灭后究竟费了多大的劲重新对零进行限制，今日过后，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工夫。

　　山鬼谣望着山下炼狱般的场景，神情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微一扬手，收回了留在霸零体内的鬼尘珠，纵身跃下山崖，直奔辗迟所在的洞穴而去。

　　山鬼谣刚走没多久，假叶就出现在了此处——骚乱的发源地。混沌从他肩头跳下来，愉悦地欣赏起霸零们正在上演着的自相残杀。

　　“山鬼谣，你果然来了。”假叶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兴奋还是愤怒。他优雅地翘了下手指，那些冲着他吵闹不休的霸零立刻化作这位七魄之首的养料。

　　假叶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是时候去会会老朋友了。”随即目标明确地朝山鬼谣离开的方向走去。

　　混沌跟在他身后，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我还没看够呢……”

　　被假叶惦记的白发侠岚没有半点风雨欲来的紧张，他正好整以暇地靠着山洞内的石壁静静调息。在他面前，金属性治疗阵势光华流转，一个红发少年正安然卧于其上。

　　山鬼谣垂眸望着从四面八方涌进辗迟体内的零力，运筹帷幄地笑了。不出所料，因为封禁被开启，利用辗迟制造出的霸零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就化为齑粉回归到了他体内。毕竟，按照弱肉强食的法则，辗迟被穷奇附过身以后，体内残留的可都是穷奇那至阴的零力。如此一来，辗迟体内的零力得到了补充，应该能让他更快地苏醒过来。

　　就在山鬼谣一边纳炁恢复，一边阖目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时，假叶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山鬼谣，你在我这昧谷可真是轻车熟路啊，依我看，你不如干脆永远都别离开了。”

　　山鬼谣缓缓张开眼，平静地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零煞，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如果说，我能给你混沌的五行元炁呢？”

　　假叶阴柔地笑了声，指尖的零煞停在了山鬼谣的颈侧，离他的致命要害仅有一尺之隔：“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元炁和零力如何共存，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直都好奇得很，”山鬼谣嗤笑一声，“拜你所赐，玖宫岭现下被一个蠢货控制着，我想了想，觉得继续与你合作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假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救走辗迟。”

　　山鬼谣偏头对上假叶阴恻恻的视线：“是又怎么样呢？”

　　“就凭你现在这副众叛亲离、苟延残喘的模样？”假叶俯视着他，轻蔑地笑了，“山鬼谣，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同我谈条件吗？”

　　被七魄之首暴涨的杀意锁定，山鬼谣平静的神色不见丝毫变化。他张开左手，掌心升腾起微弱的五行元炁：“你当然可以现在就干掉我，但你永远都别想知道抽取混沌元炁的办法。以及——如何控制混沌。”

　　混沌闻言，凶狠地冲着一人一零呲了呲牙。

　　对于脚下蠢蠢欲动的凶兽，山鬼谣却连一个正眼都欠奉，他只是盯着假叶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假叶，你将篡改褪忆林的方法交给裴左，为的不就是他手里的混沌之力么？”

　　混沌烦躁地撅着蹄子，假叶在它拼命想突破辗迟留在丑妹心境里的封印时，好巧不巧地给了它穷奇的零力助它脱身，而条件就是将辗迟还有丑妹带到昧谷。对它而言，不过小事一桩。后来他看昧谷这恶念丛生的地方觉着有趣，索性就留了下来，虽说一开始它就隐约感觉到假叶算计了什么，所以留了一手没将丑妹的位置告诉他。现在这份算计被山鬼谣证实，混沌还是感到了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而更让它暴跳如雷的，是山鬼谣的态度，他竟敢完全忽略它，将它视为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工具。

　　混沌张开嘴，准备喷出一团暴烈的五行元炁给眼前这个目空一切的蝼蚁一点颜色瞧瞧。

　　山鬼谣像是才注意到它似地微一低头：“混沌，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白骨项链，随意捏了个手势。只见绿光一闪，挂在绳串上的骷髅登时泛起五彩的辉光，混沌感觉自己的元炁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住手！”长毛四足的凶兽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耷拉着尾巴将攻击给咽了回去。

　　山鬼谣见状，会意地合起手掌，绿光又一闪，白骨项链上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熄灭。

　　混沌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盯着他手里那串项链：“不可能，我明明……”

　　山鬼谣游刃有余地接话：“明明将丑妹藏得好好的，为什么她那条能控制五行元炁的项链却落在了我的手里？”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假叶一眼，勾起一侧唇角：“你就那么肯定丑妹不会被人找到？”

　　凶兽望着他智珠在握的姿态，不可置信地晃着脑袋：“不可能，没有我的五行元炁做引，你们根本不可能踏足……”说到这儿，混沌倏地收了音，因为它想起了山鬼谣手中那熟到不能再熟的五行元炁——见鬼了，那毫无疑问就是它自己的元炁！

　　山鬼谣挑衅似地冲混沌扬了扬手里的白骨项链：“现在还想干掉我吗？”

　　混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它认命般地为山鬼谣张开了一个五行元炁构筑的结界，心灰意冷似的，拖拉着步子离开了洞穴。

　　走出洞穴后，混沌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四蹄翻飞地朝昆仑西面奔去。它与丑妹之间的联系毕竟未被完全切断，所以它能感知到丑妹的位置并未发生过变化。方才那般表现，只不过是为了稳住山鬼谣，毕竟那串项链能够直接抽取它的元炁，对于它暴露在外的分神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一旦它回到丑妹心境里，就算山鬼谣有那串项链，也奈何不了它。这与死过了的人无法再死一次是同样的道理。虽然这个状态会让它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但收拾掉山鬼谣和假叶两条杂鱼，依旧是绰绰有余的。

　　以为拿到那串项链就能随意拿捏我堂堂凶兽吗？山鬼谣，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得到本大爷的元炁，还找到了丑妹藏身的地方。可你没把丑妹也带走，这是你最大的疏漏。你绝对想不到，本大爷可以借此卷土重来吧。

　　混沌畅想着山鬼谣在它面前瑟瑟发抖、低头求饶的样子，猖狂地仰天而笑，想和我斗，再等一百年吧！

　　沉浸在自己沸腾情绪中的凶兽，并没有留意到一抹青色的影子紧紧跟在了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