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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颂,我叫你什么才好?” 和颂转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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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陈意就经常拉着和颂去冬春。顾成廉上台唱的时候,和颂才会把视线从桌子上挪开,直愣愣的盯着聚光灯下的男人看。
或许是离得台子近,从台上往下看的时候,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顾成廉每次扫视过,就会冲着年轻人弯起柔和的眉眼。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放肆,和颂匆忙低下头,一会儿的功夫,却忍不住瞟了顾成廉一眼又一眼。
灯光闪烁过和颂的脸,眼中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熠熠。
真是一个很璀璨的人啊,顾成廉。
一夜过去,和颂有些疲惫,有些头疼的看了看正在兴头上的好友。
陈意一手一瓶酒,正逗的小姑娘们笑的花枝乱颤。见状,和颂便自己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后台。
“是小颂啊,熬不住了吧,哈哈哈~”第一天在后台休息室见过的的另一个乐队大哥摸着锃亮的光头看着和颂的疲态直笑。
和颂无奈,“张哥。”
“好了,快进去睡一会儿吧,估计这里一时半会也没人进来,自己把空调开开哈,里面怪热的。”张哥热心肠的一开门,挥挥手大步离开。
和颂走进去,把门小心的掩上,环顾了一下后台休息室的内况,衣服鞋子扔的到处都是,沙发被堆的根本坐不开,更别提睡了。
和颂感觉自己的头有些闷痛,最近熬夜赶稿也没好好休息。
他突然烦躁,多日来的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干脆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想着缓一会儿。
可能是走过了神,连外面进了人和颂都没听见。
“嗒嗒”的皮鞋声停在了衣架旁边。那人突的出了声,“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平时也没那么讲究,这屋里乱糟糟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
和颂身子轻微一抖动,视线里闯入了个同样有些疲惫的身影。
外套从身上抖搂了下来,好好的搭在了衣架上,手在旁边堆着的衣服里摸索了两下,应该是没摸到想要的东西,小声嘟囔“这光头烟抽的这么快……”
看到和颂在看他,顾成廉拍拍衣服,冲着和颂挑了挑下巴,“小孩儿,有烟么?”
和颂摇了摇头,沉默着不说话。
男人眼神里有些失望,他走过来拍了拍和颂的肩膀,“不抽是好事,说明心里没那么多烦心事。”
“里面还有个休息室,被我拿来留着住了,你去那里面休息会儿吧,看你也累的不轻。”说罢,顾成廉的手在和颂额头上轻蹭了一下,也就一下,和颂的眼皮颤了颤。
跟着顾成廉进了他说的休息室,休息室比和颂想象的要大了些,床就比双人床窄半个身子。
一个衣架,一张桌子,很简单。
顾成廉自己已经累的爬上了床,发胶定不住的头发垂落在挺拔的鼻侧,打下一片阴影。
“你也别嫌弃我,先凑合睡着,很快天就亮了……”声音越来越低,男人的眉毛在浅眠下微微蹙在一起。
和颂有些紧张,轻手轻脚的贴着床边躺下,听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他虽然还是很疲惫,但眼睛却望着天花板,眨动的很频繁。
是的,天很快就亮了。
和颂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再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只有压的有些褶皱的床单能看出曾经有人躺在那里过。
忘了和陈意说一声了。
算了,这小子不知道还在哪里快活呢。
和颂下了床,刚打算拉开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一张淌着水珠的脸措不及防的和和颂撞了面。
顾成廉头上的发胶已经全部洗下来了,淡淡的茶叶香在空气中打着弯儿的转,是和颂喜欢的味道。
“起来了?”
眼角的纹路又弯起来了,和颂偷偷在心里比划。
“嗯。”一贯的惜字如金,现在有些隐隐的矜持。
“吃饭吧,我买了楼下的包子跟油条,豆浆加了糖你能喝吧?”顾成廉一边擦着头一边往里拎,最后一句语调有些上扬,是询问的意思。
和颂连忙说“可以。”
除了他姥姥和陈意,没人知道和颂其实很喜欢吃甜食,闻着豆香里混杂的甜滋滋的味道,和颂的幻耳都要立起来了。
这顿饭,和颂吃的很开心,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让顾成廉也有了胃口,眼底多了些笑意。
“对了,你多大来着?”
嘴里还塞着小半根油条,和颂含含糊糊的挤出个“21”来。
顾成廉靠在了凳子上,眼微微眯起,有些怀念和感叹,“21岁啊,果然还是个孩子。”
闻言,和颂使劲儿咽下去了嘴里的饭,有些认真的回应道“我已经不小了。”
看着年轻人的神情,顾成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对对对,不小了,再过两年都能领证了~”
和颂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端起豆浆一股脑灌了起来。
“慢点儿喝,又没人跟你抢,瞅你这小孩儿急得,也不怕呛着。”刚说完,和颂就真被呛着了,这下脸也呛红了,剧烈咳嗽着,顾成廉连忙拿纸递给他。
和颂接过纸,勉强擦着身上的豆浆,磕磕绊绊的慢慢说道,“不是小孩儿,咳,不能叫小孩儿。”
这下顾成廉都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和颂对年纪这么在意。
“那我叫你什么?小颂?颂颂?小可颂?”
听到这些,和颂咳的更厉害了,他站起身,把垃圾收整在一起,“咳,时间不早了,咳咳,谢谢……你的饭,咳咳咳,下次我……下次请你。”
说完,就要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顾成廉却突然出声“和颂,该叫你什么?”
像是怕和颂没听清楚,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该叫你什么呢?”
和颂在原地踟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转过来看向顾成廉。
“阿颂,我姥姥这样叫我,只有我姥姥这样叫过我。”
午后的阳光已经很浓郁了,将靠窗而坐的男人镀了层若有似无的金边,只见男人歪了歪头,笑意流淌。
“阿颂,以后,我就叫你阿颂了。”
……
回到家的和颂把鞋一脱,仰身泄气似倒在了床上。
一歪头,和颂就看见了相框里老人家慈祥的脸。
“姥儿,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叫顾成廉,名字是不是很好听,他唱歌也很好听,我让他叫我阿颂,可当他这样叫我的时候,我又突然不想他这样叫我了……”
“总感觉,哎呀……”
还没说完,和颂就伸手遮住了眼。
“您不在了,虽然有小意陪着我,可我还是有点儿孤单,真的,姥儿,真的只有一点点。”和颂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快要看不清的距离。
“我不知道我活着还能干什么。”
“您也别觉得话重,您活着的时候,我还能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拼命攒钱挣钱,日子总算还有个盼头。可你走了,我有些找不到路了……”
……
等陈意上门的时候,和颂正围着炉子煮泡面。
陈意架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不时发出“啧啧”声,听的和颂头疼。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别站在那里碍眼。”
陈意换了个姿势,“你说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只会煮泡面,你不会在外面上学这四年,一直在吃泡面过日子吧?”
“我谢谢你,大学有食堂,我觉得你应该还没忘。”和颂满脸写着拒绝和傻子连线。
陈意嘿嘿一笑,殷勤的凑过来帮忙装盘,“我哪儿能比得上咱大学霸的脑子好使啊~”
“有事儿说事儿,别说这些恶心的话来烦我。”在陈意面前,和颂总感觉自己的人设时刻走在ooc的路上。
“行,那我也不废话了,就是冬春那电吉他手你知道吧?对,就那孙哥,络腮胡那个,昨儿手被烫着了,还挺严重,得休养个一个月两个月的。”
“我这不寻思你高中的时候电吉他玩的贼6么,还得过奖,正好去帮个忙呗~忙不白帮,如果水平他们觉得还行,就按孙哥的工资给你结算,他们开的工资,这个数呢。”陈意夸张的抬手比了比。
和颂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突然对电吉他感了兴趣,跟着学校社团学了一段时间。后来为了学习就搁置了,不过和颂学什么都快,他还代表学校拿过奖来着。
陈意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前阵子咱姥儿的墓地花了不少钱,我自己没存下钱也没帮上你,正好趁这次机会赚点儿外快,别整天吃泡面这玩意儿,头发都得吃成卷的。”
和颂沉默,他知道陈意是为了他好,毕竟石城虽然不是太大,但一个专业的电吉他手还是能找到的,何必找他这么个业余的。陈意肯定废了不少力气。
和颂拍拍陈意胳膊,“谢谢了,兄弟。”
知道和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事只要和颂点头多半就是定下来了。陈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脸上依旧笑嘻嘻的,晃了晃一头骚包的金毛。
“咱们两个,从来都不需要谈这个。”
就年少时和颂在小混混的棍子下为他挡的那十分钟,陈意这辈子都要拉着和颂。
“对了,你现在背上的疤消下去了么?”
“疤啊?还没呢,他要是消下去了,我怎么讹你小子一辈子~”
两人面对着面,忽然一起放声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陈意擦擦泪,声音的气息还有些不稳,“虽然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和颂,我还是想再对你说一次,”
“和颂,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