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琅琊为刃

7、夙玉.天穹.青鸾(三)

　　那之后，他真的不曾离开。
　　记得当初，眼中，那艳丽的鲜红。
　　那是她嫁衣的颜色。
　　他们住在青鸾峰顶，过着不问世事的日子，平淡，安静，温暖。
　　可是在一个落着暴雪的冬天，夙玉的身体又恶化了。
　　那时，整个青鸾峰都是一片单纯的白色，苍冷，茫茫然没有尽头。
　　婴儿在温暖的小屋里睡着，白皙柔软的脸上是恬淡不知悲忧的无邪笑容。
　　夙玉看着那个孩子的睡脸，苍白疲惫的脸上是淡淡的温柔，她轻声道：“天青，这个孩子，就叫天河……好吗？”
　　倚着窗棱，云天青看着外面一片清冷的白色，微微勾起唇角，却不让她看到那笑容里隐隐的苦涩。
　　……天悬……星河……
　　夙玉啊夙玉，你不知道，当年醉花荫那些话，我无意中都听到了……
　　修长的手指按住眉心，他淡淡的回答：“好。”
　　许久，他回过头，又看到了那艳丽的鲜红，那是她唇角的血色——“夙玉！”
　　“……天青”夙玉轻声地唤他的名字，闭上眼，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窗外的暴风雪仍然剧烈，寒风似能割裂一切……
　　云天青抱着她，为她驱赶寒气，然而那种透入骨中的冰冷，却反而缠上了他的身体。仿佛是冰棱刺进了血脉，一种不知是痛还是冷的感觉袭遍全身，他微微咳嗽，鲜红的血色却从唇边溢出，滴落在她的脸颊。
　　他伸手，拭去了那一抹血色，微微苦笑起来。只是将她冰凉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给予一点温暖。
　　那是……最后的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夙玉一直都只是昏迷着，醒来的时候便不停地咳血。到了第十日，她终于有一次清醒了一些，看着坐在一旁握着她手的人，低声道：“……天青，我撑不下去了……对不起……”
　　云天青没有说话，微微摇头。
　　“好累……若是我到了鬼界，一定会早早地转生，忘记所有……下辈子……不想再这么累……”夙玉苍白着脸，轻轻地说，“若是我死了，把灵光藻玉放在我身边，好么？”
　　“你……”云天青想说什么，终于只是点头，叹气，“后悔吗？”
　　“不后悔。”夙玉闭上了眼，“我从不后悔。”
　　那就……足够了。
　　云天青轻声问：“冷么？”
　　那样的温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任何的痛苦，不曾有丝毫的伤害，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无论你最后记着的，爱着的，是谁，都不重要。
　　只要，你不后悔这一生，就好。
　　“不冷……”夙玉微微握紧他的手，“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云天青将她拉起来，抱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那样，就能够不失去。
　　夙玉也伸出手，抱住了他。

　　也许温暖，真的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告诉我，这一刻，你爱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