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琅琊为刃

34、旧忆难寻（一）

　　旧忆难寻.

　　夜色中的青鸾峰寂静安宁，漫山的黑暗，峰顶却有一团温暖的火光。
　　一道淡蓝色的光划过，犹如流星。
　　感觉到剑气，正坐在火堆旁烤野猪穿着一身皮草的少年跳起来，有些无措地望着剑气传来的方向，摆着手：“紫、紫英……我，我……”
　　没听到回应，以为那人生气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是故意用天河剑烤野猪的……”
　　“哼……”微微清冽带着无奈微怒的声音：“死小子，是你老子我……！好歹老子也养了你几年，到头来居然把我忘了！”
　　“啊？爹？！”天河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没忘……哎呦……痛。”
　　完成一记爆栗，云天青哼道：“还敢说没忘……”呼出一口气，抱着风瞬坐在火堆旁，“去给老子拿些止血草来。”
　　天河一怔，这才注意到飘散开来的血腥气，“爹你受伤了？！”扬起眉来：“是谁？！孩儿帮爹打回来！”
　　云天青看着火光下天河那洋溢着年轻生机与怒气的脸，微微笑了笑，却是挑着眉，斥了一句：“笑话！老子哪里要你帮？快去拿止血草。”
　　“哦。”天河不情不愿地点头，很快地向木屋里跑去。
　　云天青看着他的背影，仍是笑了笑，墨蓝色的眼里一线温柔，半晌却又轻叹了一声，垂下了眸子。他将风瞬轻放在火堆旁，很快便又听到天河跑回来的声音：“爹，这个可以吗？”
　　云天青接过瓶子，随口问：“这是什么？”
　　“紫……紫什么什么膏……哎哟……痛。”天河揉着又被打到的头，“爹干嘛又打我……”
　　“……真是白教你了，”云天青叹气，嗅了嗅味道，“紫菁玉蓉膏，野小子哪儿弄来的？”
　　天河想了许久，认真地道：“……忘了。”
　　“……”云天青放弃了一般闭嘴，看了眼昏迷的风瞬，再看看手中的药膏，有些犹豫。
　　“嗯……有妖气？”天河忽然道，“难道是梦璃回来了？”
　　“不是璃儿，”云天青想到幻瞑界，又觉心头沉沉，只淡淡解释道：“是我带回来的一个小丫头。”
　　“哦……嗯……什么糊了的味道？”天河喃喃着，忽然醒悟：“啊……野猪肉！”天河手忙脚乱地抓住长剑，云天青转过头看着那块串在剑上的肉，恰好望见那野猪肉分成两块，掉进火里。
　　“……”
　　“……”
　　天河抓着头发，懊恼道：“紫英铸的剑还是太锋利了……”
　　“……”云天青沉默着，终于觉得有些目不忍视，便转过头去，给风瞬上药。在心中暗暗重复着老子什么也没看到，解开衣裳，看着那已被厉沉海止住血的伤口，轻叹一声，将药膏覆了上去。
　　“爹……”天河在一旁道：“怎么办，你给我做饭吧……”
　　“不要得寸进尺……”云天青头疼地处理完风瞬的伤，毫不犹豫地道。
　　天河想了想：“那……我帮爹上药吧……”
　　“……”云天青微微一顿，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随即又有些黯然——厉沉海曾说“沉入永恒的黑暗”，难道天河的眼睛真的无法再治好？一面想着，一面解了衣裳，自行上药。
　　“那我帮爹疗伤？”天河锲而不舍地问。
　　“……用神龙之息？”云天青叹着气：“老子虽不是鬼魂之身，但毕竟不是经过轮回之井的生魂，还是离那个远些比较好。”
　　“……”天河有些为难地垂下眉，不说话。
　　云天青见了他的样子，却是微微有些心疼，便伸手在他纷乱的发上再揉了揉，笑道：“怎么，野猪肉烤糊了很难过么，饿了睡不着？”
　　“……”天河还是不说话。
　　云天青不耐了，用力弹了下他的额头，听到他喊痛的声音，才道：“老子要运功，你小子去给我再打一只野猪回来。”
　　听到“打野猪”，天河难过的神色终于收敛了些，却还是执着剑犹豫着道：“那爹你要等着我，不要像上次一样……”
　　“……好。”云天青应允着，墨蓝色的眼中神色微微温和起来，“老子等着。”
　　天河顿了顿，终于带上放在一旁的弓走了。云天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似乎是瘦了……纵然表面仍是那样有些呆呆的样子，心里，却也是有着深沉伤痛的吧……所以对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老爹便更加害怕再次失去……
　　只因为，失去的痛楚实在太过难以忍受，永远也不想再去尝试。
　　微微叹气，云天青摇摇头，收拾了身上伤口，盘膝闭目，守灵台清明，自己运功疗伤。淡淡的蓝色微光逐渐包围身体，一直忍耐的疼痛慢慢褪去，疲惫麻木的触觉苏醒过来，能感受到青鸾峰上春季微凉的湿意，沁入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