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琅琊为刃

16、清恨.殇（三）

　　“其实师兄早就原谅我了是么？”云天青笑意晏晏，一如当年。
　　玄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你说话还是像原来一样，一点都没变。”云天青继续说，“死也要撑足面子。”
　　“……”玄霄眼里的光一瞬分不清是冰冷还是凶煞，“你怎么进来的？”
　　“因为这个，”云天青手掌展开，淡淡的光晕闪过，一段如同枯萎的黑色树枝般的东西静静躺在手中，“翳影枝。”
　　玄霄手指一动，翳影枝落在掌心，一束火焰燃过，掌心空无一物。
　　“……”云天青撇了下唇角，没有说话。
　　“好，现在我原谅你。”玄霄微微冷笑。
　　云天青笑了，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所谓。
　　“……师兄……我不会原谅你的……！”
　　“是么？”玄霄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云天青勾起唇角，“师兄你笑了诶。”
　　而且不是冷笑。
　　“……”玄霄敛了笑容，不说话。
　　“就好像是看到太阳晚上从南边升起来撞到月亮一样神奇。”云天青进一步鉴定。
　　玄霄皱了眉，羲和剑剑尖微抬，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云天青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眼里的颜色微微沉静下来，“想来一别已快要三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师兄……”
　　玄霄一拂袖，扬了眉，“待我破开禁锢，立身成魔，千千万万年不过弹指，三十年又算什么？”
　　云天青摇了摇头，“那时候，身边的一切都已成为尘土，活着，又能如何？”
　　“天青，”玄霄眸光一闪，盯着他，“我想，如今你的存在已不在正常的六界生灵之中，寿数亦不过是虚空而已。”
　　云天青微微苦笑，“虚空之中又有什么？”
　　“成魔之后，我亦有无数时间，”玄霄眼中是烈焰般的霸气，“我们还能如当年在琼华派一般，仗剑天地，意气风发。什么天道，什么鬼神，皆不在你我眼中！”
　　云天青一双墨蓝色的清冽眼眸深邃不见底，“师兄，我与你不同，其实我只想做一个凡人，生老病死，如此而已。记不记得，当年我在醉花荫说过，‘人生一世本就够孤单的，何苦修得长生，永永远远的孤单下去’？如今，你是否也看透了？”
　　“看透？”玄霄冷哼一声，“如此消极的想法，我又岂会认同！”
　　“师兄果然一点都没变。”云天青笑了，“若还有来生，我一定也不再看这么透罢。”
　　玄霄看着他，刚要说什么，忽然旋涡外一道强光闪过，他眉头皱起。云天青也注意到了，转身望去，只见昏暗的海水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衣人，那人立在风瞬面前，掌中一道道强光如电！青衣少女狼狈地躲闪，鲜红的血在海水中渐渐散开。
　　“此人与幻瞑界归邪妖力相当。”玄霄一眼便下了定论，“不足为惧。”
　　云天青眉头蹙起，“那是对你而言，对于风瞬实在……”他手掌抵住结界壁，却是无能为力。
　　玄霄看了他一眼，“你担心？”
　　“我……”云天青用手砸了一下结界，“我无法无动于衷！”
　　结界没有丝毫变化，玄霄皱了下眉，伸出手——
　　这时，一道强光劈在风瞬肩上，她身子跌出，落在漩涡附近。
　　黑衣人没有表情，举起手，凝出光刃——
　　风瞬意识有些模糊地抬头，鲜血不停地从唇角渗出。她看了看黑衣人，又转开眼，看向漩涡，旋转的海水中，有个人看着她，对她说了句什么。
　　“过来！”
　　模糊地分辨出他的口型，风瞬用最后的力气移动身体，落入旋涡中，有个人接住她，怀抱中是淡淡温暖的梅香，她想睁开眼，却晕了过去。
　　光刃落在结界上，反激之力让黑衣人身形一滞，仿佛是受了伤。他看向漩涡内，玄霄抬起了羲和剑，冷冷与他对视。
　　这时，一声低哑的吼叫，两点仿若火苗的金黄色闪烁了一下，又消失了。
　　守护神兽！
　　黑衣人不敢妄动，不甘地看了昏迷的风瞬一眼，转身而去，渐渐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