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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府 他当真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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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上,姜婉禾刚转过走廊拐角,便碰见姜夏玉。
这条走廊通向姜婉禾的院子,姜婉禾摆出微笑,问:“三妹,是来找我的么?”
姜夏玉闻言脸色不自然地僵了一瞬,说:“听说你要开一家成衣铺?”
姜婉禾点头。
姜夏玉瞧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就你一个人操持?你可要当心些别被人骗了。”
还没等姜婉禾反应过来她就离开了。
翠轻望着离去的背影,疑惑道:“真奇怪,三娘子过来就只是说一句话?”
姜婉禾摇摇头:“不清楚。”
她这个三妹以前就不待见她,现在更甚了。倏地想到什么,姜婉禾不禁苦笑。
一旁的翠轻露出不解的表情。
姜婉禾只是想到,她这三妹竟然讨厌她到了就连那个‘姜婉禾’都不能挽回的地步。这厌恶,当真是刻入骨子里。
回房后,姜婉禾拟好了雇工的契书,又在脑中过了一遍铺子的陈设,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翠轻,明日你叫成大夫去一趟铺子。”
“娘子是要给那个卫骆看腿?”翠轻撇撇嘴,“那又不是娘子的错,是他先说您的。”
姜婉禾摸摸她的头:“毕竟和我有干系,不这般做,我心里过意不去。”
“知道了,娘子。”
第二日,姜婉禾与几人在铺子签了契书。
不一会儿,翠轻带着大夫来了。
“姜娘子是要老朽给谁看诊?”成大夫提着药箱,环顾四周。
姜婉禾指向卫骆。
卫骆愣了一瞬,别过脸去:“不必了。”
姜婉禾道:“大夫已经来了,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卫骆抿紧唇,一动不动。
姜婉禾心里叹了口气,索性换了语气冷冷说道:“怎么,堂堂七尺男儿连看个大夫都不敢,这般怕肌肤之痛?”
“你看不起谁呢?”卫骆恼了,指着大夫说道:“你过来,给我看。”
说罢,狠狠剜了姜婉禾一眼。
姜婉禾没搭理她,转身去看其他人打扫铺子和搬运布料。
“姜掌柜,这箱布料是放在这里吗?”
“这个柜子是安置在这儿?”
“姜掌柜,这个牌匾这样摆成不成?”武青在外头仰着头喊。
悬挂在外的牌匾上刻有“衫禾坊”三个鎏金大字,遒劲有力。
这是姜婉禾起的名字,她还特地找了城里最好的师傅来刻字。
“往右一些。”姜婉禾盯着牌匾回道。
正忙着,屋里传来人压抑的痛呼声,姜婉禾担心是有人受伤,立马走了进去,发现是卫骆发出的。
卫骆整张脸都因疼痛而扭曲,见她进来,立马变了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成大夫看见她,道:“姜娘子,这位郎君的腿耽搁太久,里头有些地方都坏死了。”
姜婉禾心里咯噔一下:“可以治好吗?”
“倒是可以,只是要多花费些功夫。”
“既如此,劳烦成大夫了。”
“言重了,姜娘子。”
“姜娘子,刚才运来的这些东西放哪儿?”外头又有人唤。
姜婉禾应声出去,忙活间,时不时听到卫骆粗重的吸气声。
待姜婉禾再进去时,成大夫已不在了。卫骆腿上缠着一大块白布,里头夹着几片薄木板,旁边的桌上搁着几提草药。
“这个月你安心养伤,工钱照常给你发。”
卫骆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姜婉禾回道:“你的腿伤与我有关,我理当帮你治好,不过我要你答应,不再提以前那桩事。”
毕竟事不是姜婉禾干的,她不想被别人用看恶人般的目光盯着。
卫骆沉默片刻,说:“成交。”
操劳一日,回到家中,姜婉禾正想歇息。
翠轻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脸上喜悦:“娘子,有大好事!”
姜婉禾笑道:“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娘子,谢将军要回来了!”
姜婉禾征住。
“估摸着后日便能到,前方告捷,谢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婢子回来的路上,听见好多人都要去城边迎接将军呢。”
翠轻兴奋地说这说那,见姜婉禾失神的模样,嘴边的话停了,说:“娘子,您不高兴吗?”
姜婉禾回神:“怎么会不高兴,他平安回来,我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谢羽。
要说姜婉禾最不想在谁面前露馅,那一定是谢羽。
因为她最在意。
谢羽回来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洒满长街,金洋洋的一片,晃得人眼花。
城门处有人在敲锣,等姜婉禾到的时候,路两边站满了人,周围全是百姓的欢呼声和交谈声。
“这谢家都是有本事的,老将军护着咱百姓,小将军也保家卫国,有他们在,是我们的福分啊。”旁边有人道。
“听说谢家已与姜家定亲,那姜家娘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哦。”一个妇人笑着接话。
姜婉禾听后不自在地拉低了纱帽。
“来了来了!”前面有人激动地喊。
前面的人实在太多,姜婉禾踮脚才能看清。
人群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那人端坐马上,眉眼锋利,身姿挺拔,金甲映着日光,自带沙场磨砺的锐气。微风吹起他的衣袍,玄色底子上绣着金色纹样,气派非凡。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姜婉禾心头猛地一颤。
两年多的时光真的溜走了,所有人都在成长,只有她还徒留原地。
有东西忽地闪了一下,晃了姜婉禾的眼。
姜婉禾看过去,是腰间一块玉佩,颜色瞧着与她过去送的那块有些相似,但隔着太远,她没能看清上面的图案。
姜婉禾紧紧盯着那处,试图看清那玉佩全貌,马上之人似有察觉,目光穿过人群,遥遥看了过来。
她慌忙垂下头。
待那队人马从眼前走过,她才敢抬起头,看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半响,她转身离去。
铺子里,翠轻见她来了,惊讶道:“娘子怎这么早便回来了?我以为您会去看谢少将军呢。”
姜婉禾道:“他此番回来登门拜贺的人定是络绎不绝,我还是晚些去吧。”
其实姜婉禾也生过今日去谢府拜访的心思,可看过谢羽的模样后,姜婉禾本能地想逃避。
两年多的时间沉淀的以及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姜婉禾畏惧她无法跟上。
在铺子又忙活两日后,姜父来了。
姜婉禾停下手中的事,问道:“阿爹可是有什么事?”
姜铖言静默几秒,不紧不慢地应:“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也确实不小,需要过问婉儿你的想法。”
“阿爹请说。”
“最近谢家郎不是从战场回来了,城中人大多都知道你和谢佑已经定亲,可他回来了你却没去看望,所以这两日城中就起了些流言蜚语,说你俩感情不和,还说什么谢家郎要升官了如今看不上我们家,简直一派胡言!”姜铖言越说越激动,饱含怒气。
平缓情绪后,语气一转,继续说道:“虽然这都是些无稽之谈,但说多了终是不好听的,而且作为谢家未过门的妻子确实应去探望一番,婉儿有空还是去谢府拜访一下,这对你拉近和谢家的关系也是件好事。”
终究还是当不成缩头乌龟了,姜婉禾想。
“这事是女儿考虑不周,引得猜疑,女儿明日会去谢家拜访谢郎的。”
姜铖言听后松了口气,笑着夸了姜婉禾一句“我的好女儿。”
“婉儿这两年愈发懂事了,父亲早些年对你不太关心,婉儿不要太在意,今后父亲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姜婉禾有一刹那被刺痛,随后应到:“谢谢父亲。”
“时候也不早了,婉儿早点歇息。”
“好,父亲回去路上小心。”
直到姜父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姜婉禾才回房。到房间后,姜婉禾沉思须臾,对翠轻说:“翠轻,我之前那幅春水山居图还在吧。”
翠轻回道:“在的,娘子。”
“明日记得帮我拿出来。”
“是,娘子。娘子明日可是要去谢府?”
姜婉禾微微颔首,“不去总归是不得体的。”
“那娘子还需要什么,翠轻好去备着。”
“明日一早去醉清轩买份软枣糕吧。”说完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醉清轩还在开张吧?”
“醉清轩这两年虽然越发落败,但并未停业。”
姜婉禾听后稍稍安心,说道:“如此就好。”
新的一日又是晴朗天,劳作的人们陆续走上大街,集市的叫卖声与小孩的欢笑声充盈着整条巷道。
姜婉禾乘着马车在喧闹声中穿行,时不时拨开纱帘看这热闹场景,以前只觉是常态,可离别两年多,才知这些看似平常的画面何其珍贵。
“娘子,谢府到了。”翠轻说道。
姜婉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在翠轻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走到门前,谢家管事看见来了人,连忙出来接客,并吩咐一旁的家丁去通知人。
大管事唤马霖,在谢家任事多年,打理谢家大大小小多项事务,是谢家重要的一份子,也是姜婉禾在谢家最尊敬和熟悉的人之一。
马霖穿着深色衣裳,气势威严,是姜婉禾记忆里的模样。小时候姜婉禾常常偷跑出家来找谢羽,总是碰见马霖,马霖是一个干练的管事也是一位和蔼的长辈,相处时间一长,姜婉禾对马霖渐渐亲近,称呼也从“马管事”变成了较为亲切的“马伯”。
“马伯,最近身体怎么样呀?”姜婉禾笑着说。
马霖笑着应到:“一切都好,倒是你,可好久没来了,我以为谢郎回来后你会第一时间过来呢。之前听闻你和谢郎定亲的音信,还有点惊讶,没有一点风声你们就定下来了,不过后来一想,以你们的情谊,理当早些将亲事定下来。”
“前几日家中有事耽搁,今日有空便来拜访了。”姜婉禾寻了个缘由解释迟来的原因,但没有对马伯的后半段话做回应,只是暗想,没有风声,那就说明不是家族促使的婚事,而是谢羽的决定。
他当真如此喜欢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