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变成男生被自己追求》松爻

8、心有灵犀 宋客与苏弦

　　第二天，第二节课，c203班的班主任唐老师在做最后的安排：
　　“我把大家的手机发下去。听到名字的上来拿。”
　　很快就念到了宋客的名字。他接过了手机，在想要怎样处理它？
　　应该打开它吗？这样是否太过于侵犯原来的宋客的隐私？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打开它。
　　否则，没有手机该怎么生活呢？
　　于是他用指纹解锁了它。手机的应用很少，都是一些必需的app。
　　他打开了电话，除了妈妈爸爸，就是金蔷，剩下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
　　梁君向他凑过来，说：“加个q~。”
　　他这才打开了q~，点开了扫一扫，加了梁君。
　　宋客原来的分组很简单。除了金蔷是特别关心，其他人都在默认分组。
　　以前的宋客，可能真的很喜欢金蔷吧。

　　这时他脑海中又出现了苏弦的形象。
　　自己那时加了宋客吗？
　　这样想着时，他已搜索了苏弦的名字，弹出了苏弦的资料。
　　这时的苏弦，头像是一个漂亮的女生，昵称还是“簌簌”，与“苏”字的发音类似，个性签名是年初更新的“等雪。”
　　那时候还真是喜欢雪啊。
　　“宋客，你这在看谁的q~资料呢？”“哎？好像还是个女生？”梁君探过头来。
　　“嗯，苏弦的。”
　　“苏弦？你怎么会有苏弦的q~号啊？”
　　“我和她是初中同学。”
　　“我去。难怪她那天瞥了你一眼，原来是认识你。”
　　“嗯。但是我们不熟。”
　　“不熟也正常，我听说那个苏弦挺高冷的。我们班有几个人找她要过联系方式，她都拒绝了。男的拒绝也就算了，女的也拒绝。”
　　“可能她觉得和那些人都不熟吧。”
　　“哎？你怎么知道？她当时就说：‘你为什么要加我？我和你很熟吗？’给人家都干蒙了。”
　　宋客礼貌性地笑了。

　　“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我也没什么事要交代了。”唐老师的声音插入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下课！”
　　这声一出，教室里立马沸腾起来：
　　“谢谢老师！”“老师最好了！”“唐老师最漂亮！”……
　　梁君也是其中的一员。
　　宋客倒没有太激动，对于回家，他并没有什么期待。
　　以前是，现在也是。
　　梁君不知什么时候把东西收好了，将书包单肩背起来，说：
　　“宋客，我先走啦，我妈给我发消息说在外面等我呢。q~联系。”
　　“好。”宋客也收拾起了东西。

　　梁君走后，金蔷过来，说：
　　“你东西收好没？我们也走吧。我爸爸在校门口等我们。”
　　宋客有些呆愣：金蔷说的一起回家，是一起坐她爸爸的车回家？
　　金蔷察觉到宋客的变化，又补充了一句：
　　“你爸妈今天回不来，所以就让我爸爸顺带接你回去。”
　　“好。”宋客应答。

　　金蔷的父亲一见到他，就露出和善的笑容，温文尔雅的样子。
　　宋客同金蔷一起坐在了后排。
　　金蔷看了看宋客的书包，问：“你这装了多少书啊？这么鼓。”
　　“各科的课本和辅导书，还有这次布置的试卷。我睡了一个月觉，什么都不会了。怕考得太差。”
　　“宋客你现在比我都努力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金蔷拍了拍胸脯。
　　宋客笑着，说：“好。”
　　接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了一秒，拉开了深蓝色的书包，拿出了一袋子零食，递给了金蔷：“报答你的零食。”
　　金蔷接过了袋子，脸上溢出欢快的神色：“泡椒凤爪、麻辣王子、薯片，还有我最爱的鱼排！”“宋客，还是你懂我！买的都是我喜欢的。”
　　宋客并不了解金蔷的喜好，只是按照冷秋的喜好买了。也许因为学校商店里好吃的零食也就这几样，所以大家爱吃的都差不多。
　　不过宋客还是很开心获得了金蔷的肯定，他的眼睛含着笑意，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很快就到了家。
　　宋客发现这就是苏弦隔壁的小区——嘉丽小区。
　　宋客跟随金蔷到了四楼。
　　金蔷先行回了家，宋客观察到，门牌号是405。
　　金蔷父亲回去之前，特意和宋客说了一番话，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埋怨忙碌的父母，要是无聊尽管找他们玩。
　　所以宋客的父母整个国庆都不会回来了吧？
　　宋客并没有期待见到新的父母。父母都只是像巨人一样，踩踏着侏儒般的孩子。
　　他想他又太悲观了。
　　他停顿在406的门口思索了几秒，终于应和下这位叔叔的话：“谢谢叔叔。”
　　接着他就打开了406的门。
　　家中的装饰偏向现代风格，以灰色与白色为主调，有两间主卧，还有一间书房。宋客的卧室更是贯彻了简洁的风格，只是简单的床、衣柜、写字桌，枕头底下还有一本海子的诗集。
　　宋客拿出了那本诗集，翻了翻，上面还写着批注。
　　原来的宋客是真的很喜欢诗歌吧。

　　国庆七天，宋客的父母真的没有回来一次。宋客便自己在家复习，复习累了就看看电影，也算是充实地度过了国庆假期。
　　在这期间，金蔷也常常邀请他去她家吃饭，梁君也偶尔会找他打游戏，只是他实在不擅长游戏，梁君吐槽得不行。
　　在这七天，他总是会想：
　　有朋友也是很幸福的吧。
　　若是我高一时就遇到他们，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苏弦，是不是让你现在遇到他们，你现在会更幸福一点？

　　回到学校后，宋客就装上了小台灯，用以日后的学习。
　　月考也在返校第二天随之而来。
　　经过三天的考试与两天的阅卷，各科分数陆续出炉。
　　现在是10月12日，第一节课。
　　讲台上已经放着一沓英语试卷，教室里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高中没有谁，真的完全不在意成绩。
　　英语老师制止了同学们的讨论，说：
　　“我们班的英语成绩已经出来了。整体上呢，大家算是正常发挥，除了个别同学不及格外，其他大部分同学都在90-110分左右。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考高中试卷，需要适应。值得表扬的是，英语课代表120，金蔷同学125，还有梁君同学130。”
　　“我说我英语好吧。要不要我辅导你啊。”梁君向宋客嘚瑟着。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还有一位145的同学。”
　　此话一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出现了：
　　“145？”“谁啊？这么牛。”“这分数都不比重点班的差了吧。”
　　英语老师看着宋客，说：“我们宋客同学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整天睡大觉，没想到功力深厚啊。”
　　大家的目光也都顺着英语老师的视线，向宋客攀爬过去。
　　梁君激动地说：
　　“我靠宋客，你居然这么厉害？你平时不都在睡觉吗？”
　　该怎么同梁君解释呢？
　　宋客心里想，原本以为能有148，结果只有145，还算是发挥失误了呢。
　　可是他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说：
　　“国庆恶补了。”

　　一天之后，排名已经贴了榜。
　　金蔷毫无疑问夺了第一，宋客稍微落后几分，占据了第二的排名，梁君不好也不坏，拿了个20的名次。但在年级排名中，金蔷宋客都排到了150名以后了。
　　年级第一上写着苏弦的名字，宋客有些自豪。年级第二是那个高行，他有些讨厌。
　　第三天第二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陈老师说：
　　“今天讲作文。大家初中呢，大部分都写的记叙文，所以对这个议论文啊，不是很擅长，所以分数都普遍偏低，这在重点班也是如此。”“不过呢，我们年级有两位同学这次的作文写的非常好，一位是c107班的苏弦同学，一位是我们班的宋客同学。甚至说，宋客同学比苏弦同学写得更好。”
　　听到这儿，梁君捶了宋客一拳，说：
　　“你小子，我就知道又是你。语文135，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吗？”
　　面对梁君夸张的赞扬，宋客笑不出来。他只深刻感受到，高中语文考试和大学文学专业考试的差别。
　　“还是得多做几套语文试卷熟悉一下。”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这样告诉梁君：“侥幸，看书看得多而已。”
　　梁君更想打他了。
　　“这次作文主题是认知自我。”陈老师的声音又响起了，“大部分同学都是从怎么做出发，即如何认知自我，这当然是正确的，但也是常规的。”“苏弦与宋客另辟蹊径，赋予了主题更哲学化的论述。并且很巧啊，这两位同学都用到了‘雾水’作比，确实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英雄所见略同？
　　也许是因为学习了古汉语，宋客第一次对“英雄”这个词敏感起来。
　　在过去造词的过程中，为什么只孕育出“英雄”这一词而没有“英雌”呢？
　　是生物界中的雄性都比雌性更英勇吗？
　　不，并非如此。
　　那为什么不用英雄指代英勇的男性，用英雌指代英勇的女性呢？难道古代并没有英勇的女性吗？
　　不，不可能。
　　不说社会本来是由母系社会进化而来，即使进入父系社会，也仍然有不少的英勇女性。花木兰就是人尽皆知的代表。
　　可是人们给花木兰的评价是什么？是女英雄，是女中豪杰。
　　仿佛英勇与豪杰从来属于男性。而英勇的女性，只是女男人而已。
　　为什么说明一个女性优秀的方法，是把她描绘成一个男性？
　　普通的男性比优秀的女性更优秀么？
　　这明显是个悖论。
　　可生活中这样的悖论无处不在。仿佛它完全正确，仿佛这样思考的我才是个错误。
　　可明明女性和男性都是人，凭什么男性在性别上就是高等的？

　　梁君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宋客的思考，梁君戏谑地说：“宋客，你在这和我演电视呢。昨天是七天出奇迹，今天就是作文撞比喻。”
　　宋客这才将疑惑转移到这个巧合上来。
　　巧合本身不需要疑惑。他和苏弦本就是同一个灵魂，只不过他的灵魂老了几岁。
　　他疑惑的是，怎么会换了作文题。
　　如果是原来的“我与国家”的主题，他还能模糊地记得那时的苏弦写了什么，他也就能避开。
　　可这次却换了一个他从来没写过的主题。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原先他以为是过去的世界。现在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自己究竟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梁君再次打断了宋客的思考，“宋客，你现在成学霸了，就不想理我了是吧？”
　　宋客回过神，说：“没有。这次就真的是巧合。”
　　台上陈老师继续说：
　　“我和c107班的林老师都说，二者是不是一起探讨过这一问题啊。但苏弦说并没有。这真的还是蛮巧合的。”“所以，宋客，你愿意和苏弦同学交换班级，讲一下写作心得吗？”
　　班上一片哄闹：
　　“这当然得愿意啊。苏弦，苏弦哎！”“对啊，那个长得好看又年级第一的苏弦哎！”
　　宋客也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说：“好的老师。”
　　“那下课后你带试卷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交流一下细节。”

　　陈老师办公室。
　　“宋客，你先坐。等会儿苏弦也会过来，我们四个人一起讨论。”
　　“苏弦也会来？”
　　“对啊，她肯定要来嘛。”
　　果然，没过多久，苏弦也来了。
　　苏弦进门后瞥了一眼宋客。
　　不同于前两次看电影般置身事外的眼神，这一次眼中似乎有好奇与探查的意味。
　　宋客抬头看了眼苏弦，碰上了她的眼神便又低了下去。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苏弦与宋客挨着。
　　他们交换了彼此的作文，看了起来。
　　苏弦好奇，这个与自己近乎没有联系的初中同学，如何与她的思想相同，甚至棋高一着？
　　宋客也好奇，那时的自己，将会写下怎样的作文？
　　中途两位老师出去拿资料，他们俩看完后便攀谈了起来。
　　首先是苏弦问：“你是不是当时听到我和王老师的对话了，所以才用了和我一样的比喻？”
　　“什么时候？”
　　“就是十多天前，老王第二节课下课找你谈话。”
　　“哦，你说那时候。没有。我当时看见你来了我就走了。”
　　“为什么看见我来了，你就走了？”
　　“因为你和我不熟，待在一起应该会尴尬。”
　　“确实。不过，我现在好像不怎么尴尬。”苏弦打趣地笑了笑，又说，“回到正题，你这篇确实写得比我好。初中没发现。”
　　宋客编了个理由：“我不擅长写记叙文。”
　　“这样。那高中作文就是你的主场了。”
　　“不算我一个人的主场，你也写得很好。”
　　“哈哈。不互相吹捧了。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挺杂的。”
　　“那应该比我看得更多。我平时也只看些近当代作品，对于古典作品了解得不多。”
　　如果不是高中学文科，大学又学了文学专业，我也很少会看古典文学。
　　宋客想这样告诉苏弦，但他不可以。
　　于是他顺着苏弦的话说：“古典作品阅读难度更大一些，我也只是看了一点点。说到近当代作品，我很喜欢萧红的《呼兰河传》。”
　　“我也是！”苏弦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虽然很多人似乎都更喜欢林海音的《城南旧事》，可能《城南旧事》相对更活泼有趣一点吧，但我还是更喜欢《呼兰河传》那种悠远荒凉、残酷天真的感觉。”
　　“对，所以我很喜欢萧红。”
　　他们相谈甚欢，同一个灵魂怎么能不心有灵犀？
　　这时候两位老师也回来了，陈老师问：
　　“你们俩聊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老师。”苏弦笑着回答。
　　“我就知道你们俩能聊得来。宋客，争取高二转到我们班来，你们俩也好多交流。”林老师说道。
　　陈老师得意地说：“林老师，你这不用担心，宋客同学很优秀，这次是年级前二百，一年之后进你们班没问题。”
　　“那就好啊。宋客，我期待你成为我的学生。”
　　“现在还没分班呢，就说我的学生要成为你的学生了啊？”陈老师打趣。
　　“以后以后嘛。”林老师笑道。
　　接着四人就开始商讨心得演讲的事。最后一致决定于周五语文晚读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