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翼的蝴蝶》茱丽叶

7、七 她多么希望

　　凉琴没有想到，方圆会主动约自己。他们面对面地坐在公园的石凳上，不说话却也没有感到尴尬，彼此依然延续着互为师生时的默契。最后还是方圆打破了沉默。
　　冷琴怀孕三个月了。当凉琴听到方圆亲口说出这个消息时，同时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不止一次，她幻想过与方圆手牵着手踏上象征幸福的红地毯；无数次，她想象着与方圆争论到底该为属于他们的小宝宝取个怎样好听的名字。而如今，这些愿望都由自己的姐姐代自己实现了。她悲伤的情绪中夹杂着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无奈，她多么希望方圆娶的人不是自己的姐姐，那样的话起码她还有怨恨的权利，可现在，除了祝福，她告诉自己不可以有别的想法。
　　“姐姐她……知道关于我和你……我们的事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凉琴很感谢方圆为她保存了她最后的秘密，成全了她在这场爱情角力里作为输家那微不足道的自尊。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方老师，我都知道的。”
　　她不忍他再说任何的客气话，她不需要他解释，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她全都明白。他现在已经是他的姐夫，就算他不说，她又怎敢再对他怀有非分之想呢？
　　空气凝结在两人之间，他们都不知道还能继续说什么。凉琴低着头不敢直视方圆的双眼，她怕自己的不舍会让自己放不下对他的依恋，那双眼里曾经令她无限眷恋的温柔如今只属于冷琴一个人了，她不能，也不该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我还想再坐会，你先走吧。”
　　“那好，你姐姐一个人在家，我先回去陪她了！”
　　“恩。”
　　“有空多去看看你姐姐吧，要不是她身子不方便早都来看你了，她一直都很惦记着你呢！”
　　凉琴点头应许。
　　目送方圆离去的身影，凉琴茫然地坐在石凳上，任风吹拂着自己的头发，思绪也随着风飘回了那曾经的青春。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她问自己。

　　“方圆那孩子刚升上校书记，工作太忙，大琴刚怀孕，反应特别厉害，她那性格跟陌生人又合不来，光是阿姨都换了几个了，老姚，你看小琴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学校，是不是让她过去陪陪大琴？毕竟都是姐妹，况且小琴这孩子性格文静，又懂事听话。”
　　“你是说？让小琴过去照顾大琴？小琴这孩子的脾气我当然了解，要不是出了这件事也算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了，只是她的病还没有全好，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李医生都说小琴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看小琴也没什么大碍了，一个女孩子经历过那样的伤痛消极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再说这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小琴最近的表现你我也看见了，跟从前几乎没什么两样了，换个角度看让小琴多接触点人也对她尽早回归学校也有帮助啊，不是吗？”
　　“这个……”
　　“哎，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这星期等小琴去复诊后我们去问问李医生再做决定好了。毕竟她们俩都是我的女儿，我也不希望她们谁受到一点伤害。”
　　“好，就这么定了！”

　　李医生说凉琴的病已经基本痊愈了。
　　“你的状态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好很多了，我看了下你刚做的测试，看来你恢复状况良好，恭喜你呀，小琴，以后不用每周都来了，每月来复诊一次就可以了。”
　　从李医生那出来，在走廊上凉琴与一个长发女生擦肩而过。
　　“请问……你是姚凉琴吗？”
　　那个长发女生突然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住自己，这眼神既熟悉又陌生。
　　“我是……请问你是？”
　　凉琴报以同样打量的目光。眼前的女生留着及肩的长发，刘海挡住半边脸颊，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鲜少血色，惟独眼睛却炯炯有神，好似能洞察一切玄机。
　　“怎么你忘了吗？我是米嘉啊！”
　　原来是米嘉，凉琴把时间倒转回高中时代，记忆里班上那个最叱咤风云的女生，她有着风风火火的性格与桀骜不逊的外表，曾经在晨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与副校长吵架，是全校第一个敢穿超短裙、化着烟熏装上学的女生，印象最深的她那头灿若阳光的红发，像一团炙烈的火焰，走到那里都是人群的焦点，米嘉的存在是整个压抑黯淡的高中生活里不可多得的风景。只是，如今站在凉琴面前的米嘉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把她与过去那个鲜活的身影联系在一起，现在的米嘉黑发白衣，没有了盛气凌人的气场多了分孤傲难懂的沧桑。凉琴记得自己与小童出走前米嘉已经离开了学校，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一年内从头到脚判若两人？她敢肯定，米嘉所经历的故事一定比自己更为坎坷。
　　“你也是来这里看病的？”
　　“恩，你也是？”
　　米嘉的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没有答凉琴的话。
　　“在你离开之后我也休学了，距离现在已经整整一年了……”
　　“我知道！”
　　“你知道？”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同时休学又同时看同一个心理医生。有空吗现在？去我家坐坐吧！”
　　米嘉的邀请更像是一种命令。凉琴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突然飘来一朵乌云，她好想去破解这其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