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真人][晨峰]两个人》磷小满

17、看得见摸不着

　　李辰逃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进门就冲进了卫生间。大奇去健身了还没有回，他背靠着厕所门大口的呼吸着，仿佛一条快要干死的鱼，他看着浴室天花板明晃晃的灯，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惜，失败了。李辰你真是疯了，他看着下身的帐篷，开始很无趣地用手解决问题。
　　从这天起李辰一连几天都没有睡过踏实觉，隔壁床的大奇倒是睡得天塌不惊，让他感到很是不忿。好在最近没有通告，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希望自己快快入眠。只是心里越想快点睡就越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满脑子都是高锋的样子。
　　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刚来剧组那会儿，不，也许更早，可以追溯到士兵突击那时候了。李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他想憋死自己，憋死自己这个超级无敌大傻瓜。但最终敌不过本能反应，仰面躺在床上喘气，他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呆，不一会儿高锋的两个小酒窝就在眼前晃动了。
　　这是病，得治。李辰一掀被子翻身起床，摸瞎似的在梳妆台上找大奇的烟。他轻轻开了阳台门，一侧身便闪了出去。午夜的月亮很灿烂，小风吹得很凉，李辰打着赤脚站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将烟点着。回去穿件衣服吧，怕来来回回把大奇吵醒了，干脆抽完再回床上躺着，也要不了多久。
　　李辰不怎么抽烟，因为妈妈嘱咐了的，少喝酒少抽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但是不知怎的，今晚就想虐待自己的肺一把。红塔山辛辣的味道在鼻腔里打着转，李辰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开始嘲笑自己，就这熊样。烟烧得很慢，红色的烟头在晚风中一亮一灭，李辰只将它夹在两指间，任它燃尽。
　　无意间瞥见酒店天井里临时搭建的道具棚，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高锋！李辰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一瞬间将血都挤出了心脏而没有再补充。他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想要毁尸灭迹一般把手中的小半截烟碾灭，快速地将自己藏进了阴影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个傻子，他看见的不是高锋，而是那个假人。
　　我真是鬼迷了心窍，魔障了。李辰小心翼翼地回到温暖的房间里，扔掉大奇那没烧完就灭了的半截烟。被子已经凉了，钻进去活像进了大冰窟，寒冷从骨子里向外冒，又从外面入侵肌肤。李辰开始后悔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他希望自己糊涂一点，这样可以开心一点少很多烦恼。但自欺欺人什么的，不是谁都能成为阿Q啊。
　　天井休息区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跻着鞋，穿着单裤，身上披着件厚大衣，指间夹着根燃尽熄灭的烟。他抬起头，看着早已没有李辰踪影的那个阳台，将烟头重新叼在嘴里咬着，伸手拉了一下快要从肩膀上滑落的大衣。他的头仰地高了一些，看着月亮慢慢没入薄云中，照出一个淡淡的灰色亮斑。他慢慢地走到那个假人身边，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道，高锋，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连着几天高锋都有通告，李辰和他没有对手戏，最多去探探班，但也不能靠得太近怕影响康师傅。他就这么远远看着，看着化妆师往往高锋脸上撒土灰时，他一个喷嚏又给全抖掉了；看着两个演日本兵的人将他从道具堆里抬出来，用力一甩，“啪唧”一下摔地上，垫子没接住；看着他端着一碗山羊肉面条坐在壕沟上开心地笑，身边的炸点依次燃爆，土沫子四溅……
　　李辰越来越怀疑世界的真实性，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却只看得见但摸不着。
　　高锋一如既往地待着李辰，到饭点的时候会拉着他往饭堂冲，闲下来的时候会叫他去屋里打游戏，不时还跟李辰唠唠片场发生的趣事。李辰就听着，看着，没有说一句话。他想，也许这样也不错，人还是需要现实一点。
　　高锋往家里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打了也只是跟春雨说上两句，更多的是沉默，尴尬得令人烦躁。他的戏份越来越少，越来越接近领便当的日子，他不想那么早回去，因为他知道这是兵团兄弟们最后在一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各奔东西。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该来的总要来，他们总要面对上帝事先写好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