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真人][晨峰]两个人》磷小满

16、我们离婚了

　　意大利粉端上来的时候，春雨眼里都放绿光了，早就把李辰叔叔失约这事情抛到了脑后，呼噜呼噜吃得那个香，十足一个小饿鬼投胎。高锋不时拿着纸巾隔着桌子去擦女儿脸上沾着的酱汁，而他自己跟前的一碟子炒饭根本没有动几勺子，那个肚子饿了就会暴躁的高锋，今天似乎反常得很是厉害。
　　琳琳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一小块猪扒翻来覆去就是不夹起来送入口中。从看到李辰开始，她的心肌就开始收紧，她紧张她害怕，她恐惧女人准得要死的第六感。她不愿意去猜测，但止不住好奇非要自虐一把；她害怕从高锋口中得到答案，但又觉得今天不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太吃亏。反正都要离婚了，该来的总要来的。琳琳摸摸在身边吃得满嘴流油的春雨的小脑瓜子，突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负责任的母亲。
　　李辰他，喜欢你吧？琳琳小心翼翼的开口，她觉得自己触犯了一个禁忌，但又觉得作为妻子——目前还是——她可以过问。
　　我当他是兄弟。高峰飞快地回答，几乎紧接着琳琳的尾音，这话来不及经过大脑，声带震动一下便从嘴里吐了出来。说完高锋脑子里就不停地回响这句话，总觉得有些不打自招。是兄弟么？还能是兄弟么？只能是兄弟吧。他苦笑了一下，机械地向嘴里又塞进一勺子饭。
　　琳琳放下手中的筷子宠溺地看着尚不懂事的春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高锋听，我说不要找演员的，偏遇上了你。高锋全然没了胃口，他抬起头看着面带微笑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的琳琳，心里充满说不清的愧疚感。能不离就不离吧，他对自己说，凑合着还能过日子。
　　琳琳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用餐巾擦了一下眼泪，温柔的笑道，离婚吧，我们都给对方一条生路，好聚好散。春雨已经吃饱了，拿着纸巾胡乱往嘴上抹着，琳琳仔细地替她擦去嘴角上的酱汁。她转过头对高锋说，我会来看孩子的。高锋点点头，许诺道，我会好好抚养她的。春雨睁着大眼睛望着眼睛红肿的妈妈和一脸严肃的爸爸，并不知道将来的生活会变成怎样。
　　将春雨送到奶奶家，两人便动身去了民政局。
　　离婚登记处的大婶似乎想极力劝他们和好，毕竟这种才结婚四年就离婚的，复合机会还是很大的。但是琳琳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有他的事业，聚少离多，我耗不起。高锋没有说话，拿在手里的纸杯引起了他无限的兴趣，也许一辈子也看不腻。大婶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劝说，她在一份文件上盖了两个章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的小孩打算怎么办？
　　我来抚养。沉默了许久的高锋终于开口道，生怕说晚了孩子就被抢走了。琳琳没有争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大婶露出惋惜的表情，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将两个绿本子交给两人，欢迎你们再来，当然是去隔壁的窗口。前两口子笑了，谢过大婶的好意。
　　民政局的门前人来人往，大多是些新人，忙着预定登记结婚的日子，谁叫今年春节也是情人节呢。琳琳在前面慢慢走着，高跟鞋敲打着大门前的大理石楼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高锋的手插在口袋里慢腾腾地在身后跟着，他不停地捏着离婚证的塑料封皮，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突然琳琳回过身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高锋停在她身后三步处，就像当年他们约会时保持的距离一般。要是没空照顾春雨，就送到我这边来。她礼貌地笑了一下说道。高锋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根烟打算点上，但看见前妻还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似乎想起了少抽烟的叮嘱，只得摸摸鼻子把烟又塞回去。我送你回去吧。
　　高锋只将琳琳送到了门口，他没有进去，也不敢进去，也许丈母娘会拿笤帚将他赶出来。他就这么默默注视着那个跟他生活了四年的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抬手看了看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春雨一定在奶奶家跟她的堂兄妹们玩得不亦乐乎，不必操心了。他坐回驾驶座上，向后重重地一靠，离婚了，去喝一杯吧，为这个人生必需的经历干一杯。
　　高锋轻声笑了起来，将脸埋进了阴影里，看不见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