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大女主》王玥迪

9、第 9 章

　　第二日，娄昭慈听闻娄昭愿叫了大夫，心中担心，平日里都好好的，怎么徐绍一来反倒不舒服了，恐徐绍给她气受，早早的便去瞧她。

　　绿衣瞧着娄昭慈还未来得及上妆便匆匆向娄昭愿院子里赶，连声劝道：“八娘子月份大了，一时难受叫大夫来也是有得，何况兰陵王还在，哪里会真的有事。八娘子和小世子子福泽深厚自有神灵护佑，姑娘不必担心。”

　　听到绿衣此言，娄昭慈方定定心，脚步也缓了些。

　　徐绍来了后，因怕冲撞府中女眷，本想着搬到了外院，王知微留客道：本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忌讳，何况娄昭愿怀有身孕也不便挪动。

　　徐家也非世家出身，徐绍之父徐泽不过是一山匪，自立了山头，趁着天下大乱招兵买马，也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究其出身连娄家也不如，闻听此言也不再客气了，安心住下。

　　娄昭慈去的时候，徐绍仍在，面露担忧。

　　大夫方才刚刚诊脉，娄昭愿的胎已经四个月了按理说已是坐稳，可早上起身略微见红，也是慌了，心中倒是害怕，只恐前夜伤到胎儿，又后悔自己心切，听见刘舟舟怀孕便有心邀宠，又是暗自责怪徐绍孟浪，连问大夫可有事。

　　大夫犹犹豫豫“无大事，只是...”

　　大家悬着的心方才放下，听大夫欲言又止娄昭慈心中有些明白，又羞又惧，面色羞红暗自瞪了徐绍几眼。

　　徐绍接到妻子的眼刀甚是无辜，却也是后悔，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还是嫡子，心里自是相当重视的，不然也不会怕兰陵时局动荡，特意让娄昭愿回百泉养胎。

　　自己年岁已不小了，经常在战场上，刀剑无眼，留下子嗣便是真有什么万一也能安心下去见列祖列宗了，可若是没留下一子半女，这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那才真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虽然和郭芷汀成婚多年，可她肚子却没什么动静，眼看着已过三年，只得将其他人的汤药都停了。府里姬妾不少，也怀过孩子，只是都没留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徐绍心中也有数，不过是顾及着和郭芷汀的情分及她娘家。

　　他和郭芷汀也算是青梅竹马，表哥表妹历来都是佳话，她想要嫡长子先降生，府内的庶子便生不下来，徐绍虽然心急，仍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竟然变本加厉，敢混淆自己的血脉，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更何况是掌管一地的兰陵王，自己不过是将她休了，还留她一命已经是全了夫妻间多年的情分。

　　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识好歹，回母家哭诉，只把他说成是一个负心汉，而自己舅舅竟也转而支持他的庶弟，妄想夺权。

　　听着大夫吞吞吐吐，娄昭慈倒是急了“到底怎样，你倒是说话啊？”

　　大夫方才开口“只不过是有些动了胎气，喝几剂安胎药也就好了。虽说胎象一直稳固，也过了三个月了，只是还请王爷和王妃当心，不可过激。”

　　娄昭慈毕竟是闺阁未嫁女，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倒是一头雾水，“什么过激，你倒是说清楚？”

　　娄昭愿是脸都羞红了，只怕大夫多说什么，连忙打断着让侍女送客，又扯着一旁的凌云百子千孙图样的锦被，恨不得立刻钻进被窝里。

　　徐绍此时便是再不懂妇人之事也明白了，今晨的见红正是昨晚自己做下的好事，何况还当着未嫁的姨姐面前被点破，心中也是羞愧，连找个借口赶快出去了。

　　只留下两姐妹说些悄悄话。
　　娄昭慈正想说什么，娄昭愿率先开口。
　　“你只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娄昭慈恐妹妹受徐绍欺负，可看她面向也不像，倒是一脸绯红，这才后知后觉反应出来是夫妻间的私密事，不好多问，才岔开话题。

　　而徐绍那边，漫无目的地出府，也不知该去向何处，他一向不喜娄昭慷，跟他没有什么聊的，忽想着不如去看看徐绍，走着便走到吴悔暂时歇脚的宅院。

　　并没有住在那仕宦聚集之地，反而在郊外买了一处宅子。

　　门前只立两只石狮子，也没挂牌匾，徐绍让看门小厮通报一声，在一旁等着，他观那小厮下盘甚稳，步履矫健，应是有功夫在身的，不由笑吴悔谨慎。

　　又敛吸屏气感觉到这附近高手如云，都是保护这院中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正这时，府中管家出来引着徐绍进了宅子。

　　宅院虽不算堂皇，但也雅致，穿过门堂，走入长廊，长廊外园林景色简单却也不失雅致，假山、流水、万年青一应具备。

　　吴悔听闻徐绍前来拜访，连换了见客的衣裳，梳洗一番后立刻出来，吩咐着侍女上了徐绍爱喝的老君眉。

　　徐绍大刀阔斧得一坐，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是汝窑脱胎盖杯，上面刻着小篆写得《兰亭集序》，技艺极其精妙，自家器物与之一笔，只有名贵缺乏底蕴，只徐家毕竟是个心家族，哪里比得上几千年的世家传承，如此一想也便释然。

　　他细打量这件见客的屋子，东北角就是一间茶室，各色茶叶俱全，水曲柳的家具，椅子上半新不旧的红色万福垫子，中间是一个瑞兽香炉，点得香不是市面常见的，香甜不腻。

　　徐绍不禁感叹，这吴悔真是在哪里都会让自己舒服，不过来了月余，竟将这里布置地如此典雅舒适，看着这家居也知这主人家的品味不俗。

　　吴悔进屋道“不知承嗣要来，招待不周，还望不要怪罪。”

　　徐绍看吴悔进来迎上前“你我兄弟二人，哪来这么多虚礼。”说着便把玩这茶杯“亏你还记得我爱这老君眉，你今日可有事？昨日喝得不尽兴，若是无事我定要和你痛饮几杯。”

　　吴悔连说“昨日本就想邀你来寒舍的，镇东侯盛情不好推拒，如今你倒是先来了，哪里还敢有事，只希望你不嫌寒舍粗陋。”

　　徐绍大笑道：“你这若是粗陋，我都合该住马棚去了。”

　　说着吴悔便带着徐绍参观起这宅子，别的地方也是干净雅致，只奇怪的是，都未有这会客的厅房布置得精心，徐绍心粗，也未细想。

　　不一会就到了饭点，已在前厅准备好了酒菜。

　　因不知徐绍前来，厨房没来得及准备，不过是家常菜罢了，却也精致可口，只这酒却是吴家独传地酿酒技术所做的新丰酒，是吴悔从玉螭带回来的，先前路过兰陵给他留了两坛。

　　徐绍品了一口这酒，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这久经沙场之人爱的一个是美人，一个是美酒，在战场上谁都是提溜脑袋过日子，有今天没明日的，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二人好似回到了少年在青丘书院求学的日子，夫子及严，而这些弟子又是躁动的年纪，在书院是坐不住的，其中最为刺头的就是徐绍了，可旁人不知，真正蔫坏的是吴悔，那些捉弄人的主意都是吴悔出的，等挨罚的时候却都是徐绍，吴悔还是夫子眼中的好好学生。

　　两位回忆曾经少年时不觉感叹命运奇妙，如今二人竟将为连襟。

　　徐绍与吴悔碰杯“没想到我二人竟还有这般缘分，还能做连襟。”
　　他有心试探“不过你家教及严，西南王可会让你娶寒门女子，还是庶女？”

　　吴悔不改笑意，反问道，“你不也娶了。”
　　徐绍连连摆手“你我情况不同，你是世家，何况且不说我父母早已不再人世，我又是续弦，家中我最大，谁敢说个不字。”

　　吴悔看徐绍还是曾经那副霸道模样，只解释着“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可自己称心也是最重要的。而且我早已不靠家里，家中也不能左右我的婚姻之事。”

　　徐绍看吴悔装出这副痴情模样，似是对娄昭慈极其满意，二人相识许久如何步骤吴悔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嘲笑道“得了吧，才见两面，又能情深到哪里，你我是知道的，只怕是盯住娄家这块肥肉了吧。”

　　吴悔看自己被拆穿，也不恼，反问道“你不也是？”
　　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那咱俩就各凭本领了，看看谁能吃到。不过我好心提醒你，这娄昭慈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吴悔心中不然，二人已经换过婚书，已是板上钉钉。又问道
　　：“只是一事我倒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娄昭慷，倒是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到底是他背后另有高人还是扮猪吃老虎？”

　　徐绍自是懂其中的奥妙，也不点破“管他呢，反正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又转问“你是真心要娶我那姨姐的？”
　　吴悔笑骂道：“你何时也如此罗嗦起来了？”
　　“你是我结拜兄弟，那位是阿愿同胞姐姐，怎么能不关心。”

　　吴悔眼波流转，眼中情绪不明“开始也不过是试着接触，接触多了便觉得七娘不似寻常女子，若是能管好内宅，这吴家宗妇的位置给她也未尝不可。”

　　徐绍倒是幸灾乐祸，只怕这吴悔还未看清自己要娶得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别说一个西南王府，便是把整个西南给她她也能管理得井井有条，他举杯。
　　“那就祝你二人百年好合。”

　　吴悔也捧杯，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好合便好，谁又能真正的百年呢。”
　　徐绍摇摇头，吴悔还是老样子。
　　二人性格不一，徐绍只想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方好，而吴悔信奉道家，只觉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两人又是开怀畅饮，喝得大醉，吴悔使人给娄昭愿送了个口信，把吴悔送到客房，自己也回去睡了。

　　不知怎得，喝得越多自己反而越清醒，原本第二日还和娄昭慈约着去爬延山，现在却也没有困意，倒是起身将聘礼单子写了，自己早已和父亲商议了聘礼中有一高二十多米的青铜树，如今已是开始让工匠去做了。

　　做完这些还是不困，吴悔又着墨画了一副丹青，画中的仕女穿着妃色长裙，不施粉黛，满头珠翠，坐在桃树下弹琴，却是分不清画得到底是娄昭慈还是娄昭愿，便是连吴悔也无法说清自己究竟画的是谁，只恨自己如今清醒着糊涂。

　　吴悔将画纸揉成团扔到一旁，仍是没有改变心中的计划，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怎会为了女人放弃大事。

　　他从小的心愿就是做出一番事业，一统江山，青史留名，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