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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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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好春光,吴悔听说寺中的素斋一绝,约了娄昭慈去朝云寺。
他对如何与小女子相处并不是很擅长,问了下属,知道知未婚男女一同出去游玩可以增进感情,故着手准备,娄昭慷和娄昭慈见两人出游也乐见其成,而和娄昭慈接触吴悔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吴悔一身便服,随从侍卫并不多,他率先开口。
“听说昭慷兄为了商道之事忙得脱不开身。”
来寺庙拜佛,娄昭慈未着粉黛,一身素色琵琶襟上衣,下着立式水纹八宝裙。
娄昭慈不愿多谈,一则还和娄昭慷处于冷战之中,二则吴悔心思细密,恐他看出娄昭慷不过是镴头银枪,中看不中用。
只应付道。
“他事务繁忙是常有的。”
吴悔不甘心只得这么个回答,想探更多,又想起娄昭慈的棋盘,两个关心应算亲厚,派出打探之人也说二人关系是极好的,娄昭慷几乎对于这个妹妹是有求必应的,不少想有求于娄昭慷的人斗先见了娄昭慈,托她引荐。
便问道:“你们兄妹关系倒是很好。”
娄昭慈不愿与其多谈论兄长,只含糊说道“你知道的,我们家兄弟姊妹众多,关系复杂,一母同胞倒是比别人家要好些。”
吴悔还不死心,还将话题往他身上引,笑了声,开玩笑道“我定得好好对你,日后我若负了卿卿,只怕他饶不过我。有个如此厉害的舅哥,合水一战煞是凶悍。”
会吗,娄昭慈心想,想起前阵子二人大吵一架,若是从前是可能的,可如今的哥哥已经愈发陌生了,他还会为了这个即将出嫁的妹妹出头嘛。
“我不信善兮会负我。”娄昭慈浅笑,掩藏睦中情绪。
吴悔眼见自己的试探并没有得出结论,只得放弃谈论娄昭慷,便与娄昭慈赏这庙中景色。
娄昭慈作为百泉的东道主,给吴悔讲解哪里有什么样的传说,哪出是历朝历代天子赐名。
千年古刹四方幽静,吴悔听娄昭慈讲解此处历史,她语调轻柔,细语喃喃,让吴悔享受起片刻宁静。
其实外人不知,吴悔这个看似稳重的性格却是硬生生被磨出来的,他少时坐不住板凳,顽皮极了,而其父说他日后是吴家的当家人,不能如此浮躁,便被父亲用了种种手段才打磨成如今这般。
可能因为少时的压抑经历,所以他格外喜欢喧闹的环境,喜欢听戏时的锣鼓喧天,喜欢艳丽的衣裳,繁杂的花纹,也更喜欢鲜亮一点的人,譬如兰陵王妃那般的。
而这却是他少有的几次享受安静的时刻,他平日里总是透过娄昭慈的脸去想象若此刻是娄昭愿她又该怎样说怎样坐,这是他不为人知的幽暗。
可此刻他清晰的明白站在他眼前说话的人就是娄昭慈,他享受的这片刻宁静是娄昭慈这个人带给他的,而不是这张脸。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个遇到的是娄八娘,却要娶她姐姐娄七娘,忽感命运无常,人生无迹,如今正处禅寺,他脱口问道“阿慈,你信命吗?”
娄昭慈从不信命,若是信命,自己所做之事早足够她堕入阿鼻地狱,何况若是真有神佛如何看不到人间苦痛。
娄昭慈反问一句“信命?我从来不信这些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
“那你为何在寺中虔诚跪拜。”
吴悔刚才看娄昭慈跪拜甚是虔诚,以为她是信佛之人。
“我跪拜不过是来了寺院便要守规矩,我从来不信那些泥筑的雕像能给我带来什么,我不信神佛,所跪所拜均是随波逐流,若是真有神灵怎么神佛无眼,这世间生灵还是经受这战火。”
二人在在大雄宝殿门口处,只听“啪”的一声,殿前的香炉里火花蹦出了声音,格外响,吴悔虽不信鬼神,秉持着儒家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原则,这时也觉得不吉利,便引着娄昭慈去别处。
正漫步在古刹间,忽窜出一黑衣男子,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眉宇间透漏一股正气。
“竖子,看枪。”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喊道。
吴悔还未来得及反应,枪已经舞到他面前。
一支枪身乃混铁精钢打造而成,长一丈一尺三,枪头为白金造成,锋利无比。
吴悔忙着躲闪,方看清来人,却是个熟人,口中嚷喊道“承嗣这是何故。”
那黑衣男子也不知发什么疯,枪风凌厉,并未停下身形动作,喊道“你我同窗挚友,我对你如此信任,将妻子托付给你,让你护送我妻回百泉,没想到你竟觊觎我妻,可不该死。”
吴悔一时怔住,险受他一枪。
一人进攻,一人躲闪,只把寺中的古树震得簌簌落下树叶。
娄昭慈看清那人容貌时便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只怕是天大的误会,看那男子招式皆是下了死手,招招攻向要害,而吴悔只是连连避让,没有还击,又因没有武器而落尽下风。
娄昭慈也急了,不顾及半分淑女仪态喊道。
“徐绍,你看我是谁。”
徐绍听那声音如玉珠落盘般清脆,不似自家夫人嗓音软糯,方回头,仔细一看该女子瘦弱,哪有半分有孕的模样,才明白自己是认错了人,连连收势,二人方停下打斗。
娄昭慈心中暗骂徐绍眼瞎,只因是在吴悔面前仍要端着,不然早开口骂去,心里已经想了十几种换妹夫的可能性了,她一贯瞧不上徐绍这个武夫,自己妹妹又刚受了委屈,哪里有什么好气儿。
徐绍看到眼前自己搞出的乌龙,只觉羞愧,也不知怎得好了,颇为心虚瞄了一眼自家姨姐。
而娄昭慈面若桃花,也未带帷帽,看面色还算和善,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娄昭慈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不会武艺的女子,但自己对这个姨姐一向是犯怵的,与娄昭慈共过几次事后,徐绍便给自己又加了一条为人做事的准则就是: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娄昭慈。
他面色已经羞红,好在肤色深也看不出,忙俯身抱歉“善兮,可有伤到哪里?是我眼拙,将七姐看成夫人,在这里给你陪不是。”
便说便来回检查,一掌拍在吴悔肩上。
徐绍一熊掌将吴悔打得险些吐血,心中也暗骂:这个莽夫!
娄昭慈本就看不上徐绍,自家妹妹在他后院也没少受罪,在加上这次徐绍如此鲁莽,险些伤了吴悔,心中早是不耐。
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冷哼一声“兰陵王连自家夫人都分不清真是好眼力。”
吴悔看娄昭慈神色不对,连忙打圆场“你我几月没见,那晚上承嗣兄可要多喝几杯赔罪。”
徐绍也只得支支吾吾应下。
看他蠢熊那样子娄昭慈没由来又生一肚子气。问道“不去娄府找八娘来朝云寺作甚。”
本就满脸通红的徐绍更显局促“门口遇到了侯夫人,她说阿愿在朝云寺。”
听到阿愿这个名字,吴悔在心底咀嚼了一遍,原来她叫阿愿,娄家女子从昭从心,倒是个昭明昭德的好字。
反观娄昭慈哪里不明白始作俑者竟是王知微,气得脸色铁青,暗骂道王知微这个贱人真是手段卑劣上不得台面,在背地里使出这些许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得想个什么法子震慑住她,让她不敢对我们姊妹俩动手脚。
而王知微的想法也非常简单,她早瞧出吴悔娄昭慈二人之间隐隐约约易于常人的气氛了,便是没有什么,这孤男寡女一路同行相伴十多天,也不怕人言可畏,若是娄昭愿和徐绍离心,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摆兰陵王妃的架子。
娄昭慈再次冷笑,这笑声倒是让徐绍打了个寒战,她对吴悔说“既然兰陵王来了,我们也不好再这寺中再呆下去了,不如善兮先去告诉奴仆一声,派人下去通知府中,咱们备好车马先下山。”
吴悔知道娄昭慈不喜奴仆伺候,且上山礼佛带众多奴仆也不方便,故把人都放在寺外。
听娄昭慈这样说,便知她有意将自己支开,有话单独和徐绍说,虽纳罕这姐夫和姨姐间一向应当避嫌才对,虽不合礼节,却也知这姐妹二人是双胞姊妹,关系自然异于寻常姐妹,多叮嘱几句也是有的,何况娄家是寒门,和自家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应慢慢适应也便先行了。
吴悔走后,娄昭慈不再掩藏自己的凌厉,盯着徐绍。
“这次来是来接走阿愿的?”
徐绍眼神闪躲“非也,兰陵那边还不太平,阿愿生产之前都要留在百泉,我也放心些,这次是我想见见阿愿才来的。阿愿这些日子辛苦姨姐了。”
娄昭慈不拿好眼神看他“都是自家姐妹,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倒是阿愿,胎都没有坐稳,在回百泉途中遭遇好几拨刺杀,若没有吴悔,只怕别说孩子,连你王妃你都见不到了。”
徐绍也知道回百泉生产的路上并不太平,叹了口气,可也是无奈之举,大丈夫当有所取舍,郭家咬得太紧,也只有把阿愿送出兰陵才能腾出手对付他们,脸色一脸愧色“是我亏欠阿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