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疏桐月下

8、第 8 章 送完萧

　　送完萧楚墨回到寝殿，小清发现自家娘娘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回想起萧楚墨走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个猜想在脑海中产生，却又不敢细问，只道：“主子，刚刚没发生什么吧？”

　　林允烟把头抬起来，不知道小清怎么这么问：“没有啊。”

　　看着小清依然皱着的眉头，林允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问道：“怎么了吗？”

　　本以为是因为自家主子礼仪不好让皇上生气了，林允烟会因为皇上离开而感到难受，但是现在小清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没有，您早些休息。”说完便退下带上门。

　　林允烟依然沉浸在刚刚和萧楚墨发生的一切中，没再继续琢磨小清的异样。

　　林允烟皮肤本来就白，此时脸上的红晕格外明显。

　　萧楚墨。

　　林允烟盯着这三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小清在门外催促道：“娘娘，该歇下了。”

　　林允烟这才起身，留了一盏灯，把其他灯熄掉了上床休息。

　　次日，萧楚墨在景和宫翻看今日朝臣上报的奏章。

　　席围安在一旁候着，发现皇帝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桌上这本奏章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萧楚墨平日不会在一本奏章上花费这么多时间，再说这萧楚墨一动不动，以席围安这么多年的经验不是心里有事就是累了。

　　“陛下，要不要歇一歇，马上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今日还是在长阳宫吃？”席围安上前道。

　　萧楚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苏城近日是不是上贡了几批上等布料？给栖明宫送过去。”

　　原来是在想栖明宫那位。

　　昨天晚上席公公还以为皇上终于要留宿后宫了，结果最后又回来了，还以为是栖明宫那位触了圣怒，看来并非如此啊。

　　“是。”席围安认真应道。

　　“午膳就去栖明宫吧。”

　　“啊......”席围安有些犯难。不是他对林允烟有什么意见，席围安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后宫嫔妃也不少。林允烟素来不惹是生非，恪守本分，席围安知道林允烟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皇上已经有小半月没去和皇后娘娘用膳了，昨夜刚去了林嫔那屋，今日又要去，长期以往，怕不是朝堂上又要再生风波。

　　江瑞的一个侄子近日入朝为职，刚进官场就坐到了四品的位置，席围安知道是萧楚墨有意提拔，国丈的面子还是要给，并且当初萧楚墨继位，江家确实出了不少力。

　　正因如此，席围安才觉得萧楚墨理应多去昭阳宫让江家心安。席围安毕竟是看着萧楚墨长大的，知道萧楚墨仅拿江宛弦当妹妹，不过既居帝王之位，再多身不由己最后只化作历史上的一粒沙。

　　席围安偷偷观察皇上的神色：“陛下，好像有小半月没去皇后娘娘那里用膳了。”

　　萧楚墨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现在去找江宛弦，两个人除了公事无话可说，反而让两个人都不舒服。

　　萧楚墨暗自叹了口气：“摆驾昭阳宫。”

　　栖明宫。

　　林允烟面对桌上的五菜一汤，仔细地吃着。

　　平常四菜一汤顶天了，今天居然还多了一道，林允烟知道和萧楚墨对她的态度有关。

　　底下人最会看人下菜，前些日子皇上帮林嫔立威这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结果昨日皇上半夜离开栖明宫，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以为这位新来的主子刚得到圣上几分青睐便触了圣怒，想避开些，结果今日萧楚墨就派人把苏城新上的那批上等布料拿到栖明宫。

　　底下人不禁感到圣心难猜，转身又端正了对栖明宫的态度，今日午膳也是多安排了几道，连进来送菜的下人也多瞧了林允烟几眼。

　　确实貌美，怪不得皇上喜欢。进来的几个小宫女互相递了递眼色。

　　林允烟没在意这些目光，这些天在宫中遇到不少事，教会她要沉得住气，要遇事不惊。

　　昭阳宫。

　　江宛弦没想到今日萧楚墨会来昭阳宫用午膳，当着下人的面行了个礼，便把众人都屏退了。

　　萧楚墨看着她：“坐吧。”

　　两个人面对面默默地吃起来，江宛弦有时候会想，如果让她嫁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或许她还能同对方闲谈几句，可是对方偏偏是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视为兄长的萧楚墨，此时除了沉默，江宛弦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萧楚墨挑了个江宛弦感兴趣的话头：“齐老将军下下月上旬会回朝，不知道齐飞会不会回来。”

　　齐飞。

　　江宛弦感觉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听到别人喊这个名字了。

　　齐飞一年前随父亲齐樟远到边关历练，得知江宛弦被家中要求入宫之后便再也没了联系。

　　江宛弦也倔，齐飞不跟她联系，她就也不再写书信送往边关。

　　“关我什么事。”江宛弦挑了一根青菜吃。
　　萧楚墨知道两个人现在关系有些僵，这事虽然不是他所主导，但是跟他也少了干系，见这话头说不下去了，便换了一个：“今年春花节皇后想在中间摆什么花？”

　　江宛弦也不是喜弄花草的人：“臣妾对花草并无甚研究，皇上可以去问问林嫔的想法。”

　　萧楚墨便让席围安去栖明宫问问林允烟的意思。

　　用完膳，萧楚墨便回景和宫批改奏折。

　　席围安到的时候林允烟刚用完膳，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

　　席围安上千行一礼：“见过林嫔娘娘。”

　　林允烟以为席围安亲自来是有什么大事：“公公请起。”

　　“春花节宴席中间的花还未确定下来，不知林嫔可有钟意的花。”席围安慈眉善目地看着林允烟。

　　林允烟没想到既然是专门过来问这件事情：“这件事......不是应该由皇后娘娘决定吗？”

　　“皇后娘娘是说看看您的意思呢。”

　　“啊......”林允烟有些受宠若惊，不安地捏了捏衣襟：“我......我对花没什么研究，我也不清楚，您帮我谢过皇后娘娘，还是让她来决定吧。”

　　历朝历代能钦点春花宴中心花卉乃是后宫第一荣幸，席围安不知道为何这些妃子一个个推脱，丝毫不在乎，笑了笑：“行，老奴这就去回禀陛下和皇后娘娘，要是林嫔后面有什么想法，可以派人来同我讲。”

　　“谢过公公。”

　　席围安转身欲走，结果被林允烟叫住：“席公公，请留步。”

　　只见林允烟从袖口中掏出一件羊脂玉佩，不熟练地塞给公公。

　　林允烟没看席围安，看着石板路：“公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嫔娘娘这是......”席围安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不熟练地干着所谓“行贿之事”，收下了她的玉佩。

　　席围安在宫中这么多年收到的东西不在少数，全看皇帝身边这位大公公愿不愿意收。席围安愿意收下，就是愿意承你的情。

　　“那就多谢林嫔娘娘了。”席围安转身离开栖明宫。

　　春花节如约而至。

　　后宫仅两位妃子，也没有子嗣，较之往年冷清了些，宫人便在宴席上多放了些花当作装饰。林允烟没见过这样的盛况，不禁看着眼前的花出了神。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江宛弦和林允烟一同起身：“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江宛弦身为皇后坐在萧楚墨侧边，林允烟则坐在下面的位置。

　　萧楚墨在位置上坐好之后撇了一眼林允烟，随即喊道：“开宴吧。”

　　各式各样带着不同种类花朵元素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林允烟突然想到些什么，一堆花卉装饰的中间看去——林允烟此时有些恨自己怎么不去多了解一些花。只见摆在中间的不是层层大的如蒲扇似的花瓣，而是几簇虽然小但是眼色丰富多彩，小巧玲珑的花朵。

　　小清在身边伺候着，林允烟悄声问道：“中间那是什么花啊？”

　　“娘娘，那是小苍兰。”小清给林允烟倒了一杯玫瑰花茶。

　　林允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皇上和各位娘娘品尝完点心，席公公便宣布今年的春花节的对诗环节开始，没人说一句带“花”的诗词。

　　萧楚墨朝林允烟看了一眼。

　　林允烟这么多天的书也是没白看，说出了不少诗句。

　　这个环节算是圆满完成。

　　林允烟也是松了一口气。

　　萧楚墨看到林允烟高兴雀跃的小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

　　江宛弦对林允烟看书习字一事也有所听闻，本来还有所担心，看到林允烟说的很好也为她松了一口气。

　　“皇后和林嫔都说的很好，赏。”萧楚墨道。

　　“谢陛下。”江宛弦和林允烟谢恩。

　　林允烟一开心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抖腿，一旁小清连忙制止道：“娘娘，腿。”林允烟这才注意到，连忙停了下来。

　　这些细节当然被萧楚墨全程用余光看了下来。

　　春花宴结束后，小清随着林允烟走在回栖明宫的路上。

　　“小清。”林允烟一路上都像在想什么事，这会儿终于出声了。

　　“怎么了娘娘？”小清朝林允烟靠近了一点。

　　“皇后娘娘......喜欢小苍兰吗？”林允烟很认真地问道。

　　私下议论皇帝喜好乃是重罪，议论皇后也不行，但林允烟早就没把小清当作外人了。

　　小清虽已进宫两年，但是对这个确实不甚了解：“这个奴婢不知道，娘娘。”

　　林允烟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