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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立威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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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以往惯例,每年春分之时后宫都会举办春花节,不过今年又是准备新帝登基的各项事宜,又是之后的封后大典,春花节被硬生生拖到了立夏。
虽说是立夏,但是气温并没有任何上升的迹象,内务府总管陈维本想着要不今年就不过春花节了,反正后宫这会儿拢共就两位妃子,一位貌似只关心财政支出和后宫秩序的皇后娘娘,一位微不足道的罪臣之女。
底下人见总管没提这件事,全当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刚忙活完一阵,这会儿终于可以歇歇了。
结果今日午后就听到总管在安排春花节的事宜,本以为是皇后娘娘想起来这件事,没想到是皇上今日向陈总管提起的。
底下人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皇上能想到这档子事,在心里苦苦哀嚎。
虽说后宫人不多,不过修理花枝,点缀装饰,都是一步不能错的精细环节。婢女在花匠师傅的指导下修剪花枝,小厮负责搬运相关花束。
一大清早,林允烟刚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下人们正忙活来忙活去的,向小清询问之后才知道是春花节。
感觉春天已经来了很久了,林允烟重重吸了一口早上清爽的空气,不同种类的花香弥漫其中。
御花园有很多不一样的花,林允烟上次去的时候只觉得眼花缭乱,她之前从未见过种类如此多、如此艳丽的花。
不过她也去的少,多数时候就老老实实呆在栖明宫。毕竟这皇宫太大了,出去可能就会碰上些人、沾上些事。
这会儿正好可以借着春花节好好欣赏这些花。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在林允烟心头产生的焦虑。换做前些年林府举办一些活动她只需要在一旁角落玩自己的,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累了就去拿块糕点吃,困了就回房间睡觉。毕竟自己一个庶女并不在林夫人带着结识世家贵族的范围中。
可是这会儿不一样了。现在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被多少人看着。想到这,林允烟不禁叹了口气。处在这个身份,一步都不能错,更何况她现在是罪臣之女,没有人会对她宽容。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萧楚墨的身影,又想到自己前几天在他面前干的蠢事,林允烟摇了摇头让自己忘记。
萧楚墨那个时候对她宽容或许之是因为那是她刚入宫,以后不会了。
林允烟叹了口气,然后就听到小清叫她去用早膳。
在宫里的早膳自然是比在林府时好很多的,不过林允烟早上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胃口,吃一点就觉得撑了。看着丰盛的吃食又觉得有些浪费,便又逼着自己多吃一点。
吃完没事,林允烟托着腮坐在椅子上,余光撇到了江宛弦托人送来的木料。林允烟走过去拿了几块珍惜地摸了摸,既然是皇后给的,那一定是很好的木料。
林允烟拿着木料拿着钻刀打算雕刻几朵花应春花节的景。
此时正值春末,鸟叫不似前些时候那么欢畅,却好像多了几分规律。
林允烟一笔一笔勾刻木料,仿佛忘记了时间流逝。
林允烟坐在软卧上,面朝阳光花圃笼盖的院子,最南边的墙角还种着一棵梧桐树,鸟叫声多从那里传来。梧桐树下有一个池塘,林允烟刚进来的时候还是干涸的,不知道多少枯枝落叶堆积在里面。不过林允烟第二天看它的时候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还有几条小鱼在里面游,听小清说这个池塘里的水还是活水。
午时,萧楚墨在昭阳宫和江宛弦用午膳。
萧楚墨知道自己跟内务府提的春花节江宛弦一直在跟进:“最近辛苦了。”
江宛弦知道他说的是春花节的事,不过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也算是得心应手,未出阁时便会在母亲身边看母亲操办家里大小活动。
“陛下言重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用完膳萧楚墨便在席围安的陪同下离开。
席围安跟着萧楚墨好多年了,知道他想听什么。
“陛下,林嫔很少出来走动呢,除了日常给皇后娘娘请安,基本上都赖在宫里不出来。”席围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凌亦川侧后面。
萧楚墨“嗯”了一声,最后还是选择到栖明宫转一圈。
想到之前林允烟跟他在一起时小心拘谨的样子,他告诉自己最近还是跟林允烟保持一些距离。
不过......就去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萧楚墨刚踏进栖明宫,小清便迎了上来:“参见陛下。”
萧楚墨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只有这一个婢女的身影。
“其他人呢?”
小清以为萧楚墨问的是自家娘娘,赶忙解释道:“林嫔娘娘睡着了,我......”
“我问的是,你们这个宫里其他的下人呢?”
小清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她察觉出皇帝的声音不对。她本身职位就不高,能吩咐的下人没几个,林允烟又不是喜欢在下人面前立威的人,几乎没什么威慑力,底下人看皇帝也不怎么搭理她,对她也就不咸不淡的。
林允烟自己无所谓,毕竟以前在林府哪有那么多人伺候她,有什么事情就找小清。林允烟本身就不是事多的人,吩咐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小清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的,小清是做事利索的人,能自己干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久而久之,宫里其他下人就开始玩忽职守,当职的不当职的基本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萧楚墨眼里添了三分寒意。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有些大,还是林允烟睡眠太浅,林允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结果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小清跪在一脸寒意的萧楚墨面前。
林允烟被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朝萧楚墨小跑过去“蹭”一下跪了下来。
萧楚墨抬眼就看到林允烟眼里晕着朦胧的睡意朝他跑来,下一秒就“扑通”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石砖上的痛感加速了周邈的清醒。
周邈不知道小清干了什么,下意识维护:“参......参见陛下,小清一向尽忠职守,体贴入微,如果有什么误会......”
席围安也是被吓了一跳,上次见在他主子面前这么跪下的还是来请罪的。
还没等林允烟把话说完,萧楚墨扶着她的手臂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结果怎么都拉不动,手臂那么细,萧楚墨握在手里不是滋味。
萧楚墨一边说“你误会了”一边好不容易把林允烟拉了起来。
等林允烟起来站好之后,席围安在一旁对小清说道:“你起来吧。”
林允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萧楚墨面前低着头,也不敢再去看萧楚墨的脸,刚刚那个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对着林允烟,萧楚墨再生气也舍不得让语气沾上三分寒意:“你可知你宫中下人都去哪里了?”
林允烟憋了半天:“不知道。”
萧楚墨久未说话,林允烟有些害怕。
过了一会儿,萧楚墨牵起林允烟的手往室内走,吩咐席围安把所有当职栖明宫的人叫过来。
萧楚墨坐在前厅的软塌上,林允烟则被他牵着手坐在旁边,下面跪着一群人。
林允烟不知道这种罪在皇宫会受到怎样的责罚,替下人紧张,不过不敢多说一个字,握着萧楚墨的手无意识捏紧了。
萧楚墨低头看了一眼林允烟的手。
江宛弦很少插手栖明宫的安排,本意是给林允烟掌控权,可谁曾想林允烟竟然这么好拿捏。
“你们可知罪?”萧楚墨寒声问道。
“知罪”的声音此起彼伏,磕头的磕头,哭的哭。
“看在林嫔为你们求情的分上,这次先放过你们。”萧楚墨余光看林允烟,果然震惊地抬起头,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他。
“谢林嫔娘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要是有下次,你们别想活着离开。”
林允烟不自觉地又紧张起来,萧楚墨捏了捏她的手。
等底下人都离开,屋内只剩林允烟和萧楚墨两个人。
萧楚墨:“这几日可还住的习惯?”萧楚墨不想再提刚刚那件事情。
林允烟仿佛还沉浸在刚刚那件事情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下,没想到底下人玩忽职守会让皇帝这么生气,也意外皇帝会这个时候来她这边。
萧楚墨见林允烟现在无心聊天,便决定回去处理政务,想着人也看到了,威也立了,看林允烟跟他相处时依旧是小心翼翼的不自在,萧楚墨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林允烟起身去送萧楚墨。
萧楚墨看见了桌子上还没雕完的花顿了顿脚步:“这是你雕的?”萧楚墨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嗯。我雕的。”林允烟点了点头。
萧楚墨仔细看了看,很细节精致,本想向林嫔讨一支,却还是默默打消了心中想法:“雕的好好啊。”
从未有人这样夸过自己的雕刻作品,林允烟有些不知所措,颇为害羞地笑了笑,然后软软地说了声“谢谢。”
萧楚墨看着林允烟白如凝脂的皮肤上出现了两抹粉红,不禁看入了迷,眼里是化不开的暖意。
不受控制地用手指轻抚林允烟的脸颊,林允烟也很意外地没有避开。
林允烟如同着魔一般感受着萧楚墨的抚摸,仿佛给她的心间注入一股暖流。
片刻后,萧楚墨收了手,在林允烟的注视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