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谢䔄

4、藏书

　　昨日宿醉，忆着些稀奇古怪，今早一起来就觉着头昏脑胀，喉咙也隐隐有些发痒，可能是夜里在外面风给吹凉了。
　　心下想着，李闻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泽。他伸了个懒腰，活络活络筋骨。
　　他昨日就不该说大话，这床还是有点硌了，抬头，一斜眼就瞟到不远处的书架，他是个爱看书的，看的也杂，见有书架就不自觉地缓缓走了过去。
　　书架不高，就到李闻胸口，是竹制的，一共有三排，颇具韵味。
　　除了纸质书，在靠后的书架上还有一些竹简。看着最新的书也是纸张泛黄，显然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古董”了，多半碰不得，太脆。李闻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不看就心里痒痒，像有蚂蚁在心口爬。
　　就拿一本看看，他回来跟他说。嗯，就看看。
　　李闻自言自语着，心下却莫名有些紧张，但书架上的书，像是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
　　或许……翻开他们，他就可以知道所有疑问的答案——他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以及……
　　他是谁？
　　书册入手，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灰尘，许是有定期除灰。牛皮封面很厚，泛着陈旧的气息，还有些潮湿……
　　李闻摸索着封皮上面微陷的烫金字体。低喃：“建筑测绘……这书哪来的？”
　　放下心中疑问，随手翻开一页，里面是工整的手绘建筑，剖面旁边还有各种注记，十分详尽。左边的几行繁体行楷小字吸引了李闻的注意：
　　1925年7月21日
　　楼兰诡秘，人们对于这片土地有太多的猜测。好奇她的曾经，兴叹她的湮灭。在时间的河影里，她是一霎的波光，却被我们铭记，有幸窥见她绮丽的容颜，探寻她的过往，我深表荣幸。“朝闻道夕死可矣”，但民族衰微，中华文明势衰，国人不自信何自强，我愿竭力让世界见其荣光。
　　有些文笔，看得出应该是考察的学者，很有时代特色，简体与繁体夹杂，是又文又白。

　　看至此，李闻旋即想去翻看第一页找署名，但同时……
　　“你醒了。”
　　泽回来了。
　　李闻莫名有些心虚，人一惊手里的书也落到地上，一张相片从书中飘落出来。是一张模糊泛黄的合照。
　　看着那张集体合照，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回忆？
　　……
　　李闻拿着卷尺在门框上比划着，眉头紧锁。他似是碰上了什么问题，却没摸着答案，就这么蹲在那儿比划半天，他才慢吞吞站起来，又到那个显得过分夸大的窗框上，比划着
　　“清远。”
　　“这都下午了，也没见你歇过。吃点鱼羹，垫垫吧。”泽从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饭盒。李闻没回头，扶了扶眼镜 又去量窗子的高度了，神态专注。
　　泽见状，无奈的笑了笑，不再打搅他，拎着饭盒走到门前台阶上，坐下。看着外面被湖水照映地五光十色的游鱼，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屋内，李闻边在本子上记下了窗子的数值，边向外走去，嘴里咕囔着。
　　停笔，抬头，就看见一个背影……鱼群浮动着，光线透过雾蓝色的湖水，流光溢彩，鱼群那么不断徘徊，他也那么等着。
　　好像等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为这个奇怪的人感到些许——难过，很奇怪，他找不出理由。
　　但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们应当是没见过的。
　　可又太熟悉了，一切都那么自然，慢慢的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但又被否定。
　　……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这讲的什么?就是他的妻子逝世前栽的树，现在已是挺拔茂盛，不由睹物思人，触景伤怀。”
　　……
　　“清远，我植的柳成林了，你留下……”
　　“再带我去湖底看看吧，待我绘制完图样，留档了，我就回来……”
　　……
　　记忆？还是梦境？……或者真实的过去？
　　李闻不清楚，他也不是那么在乎，因为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妄，他们都将走向不同的方向。
　　出了桃花源，回去的路也跟着一去不复返。
　　……
　　“你怎么了？”
　　李闻终于听到询问，回过了神，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好像闪过了无数画面，脑袋有些昏沉。他扶着额角，说：“刚才晕着了，书……。”他弯腰去，泽先一步拾了起来。合照就被李闻拾起，递给了泽。在泽看不见的角度，李闻躬身去拾起合照的时候，他的瞳孔微缩。
　　照片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他自己，准确的说是穿着中山装的自己。
　　他是再也没有回来吗？
　　一瞬间的愕然之后，他快速调整表情，自然地开口询问。
　　“这书，看着有些年头了，没事吧？”
　　“有事”

作者有话说

　　捉了一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