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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血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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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闪过之间,大师兄腰间的沉光软剑已如灵蛇出鞘,他轻盈矫捷的白色身影随几道凛冽剑光一同飞出,不过顷刻间,两名杀手的身体竟然诡谲的飞起,待他们鲜血四溅地落下,大师兄已站在那排人的背后回身看来,剑身红艳。
我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大师兄。也从来不曾见过这么多血。一时,整个人怔住了。
初澜早躲到师父身后去了,师娘牵了我的手坐下,面色不改地为我盛鸡汤。
那十几个稍被震住的杀手很快回神过来,与大师兄缠斗起来。以一敌十,我心里十分担心,又怕见血,又怕师兄受伤,频频回头去看,师娘捏了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回,微微笑道:“放心罢,再来十个也不是子栩的对手。”
我背对着门喝鸡汤,一边坐着的连炽竟自顾夹菜品尝,外面的一番打斗声渐熄下去时,他已然吃了两碗饭……
直到声息歇下,剩得一个脚步声缓缓走了回来,我不敢回头,怕见屋外那修罗狱场,只得默默咽那鸡汤。
脚步声在我身后不远处停住,我听见大师兄低低的笑声,“还有多少人?一并上了就是,省得扰人吃饭。”
“哈哈哈……”一个狂嚣粗哑的笑声浑然传来,内劲惊人的深厚,以致我面前的汤碗都开始抖动,我不由转过身去。
一地横尸淋漓鲜血,怵目惊心,我惊得吸气,大师兄就站在我身前两米处,背了手看那声音来处,两个身影从远处林中窜出,身形换影如魅,声音却似在耳旁隆隆响起:“独臂老儿,你这儿子教的不错,恁地这般远就能听见老夫驾临,当真雏凤清于老凤声,不枉我等千里而来啊……”声音落处,那两人已巍然站在面前。
“竟是北域二魔莅临寒舍,小儿莽撞,失敬各位了。”师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了出去,“不知,今日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那二人身形皆魁壮,其中一人满头妖异的红发,分明大把年纪了还穿着花哨的绿衣,肤色发黄面目阴森,肩上扛了把寒光叠叠的大刀,闭嘴不言。说话的是另一人,身着黑袍,两鬓发白面容苍老,双目虽浑浊却精光四溢,他阴笑着看了师父一眼,目光逡巡过去,最后落在连炽身上,“今日倒真可以称为贵干,收人好处,为人办事,千里到此不过是为了拿这越朝二王子连炽之命,此命甚为金贵,说贵干是为其实……”
“哦?此人现今在舍下做客,既然是客,自然不能出了差错,恐怕二位……”
“啰嗦什么,老子直接砍了就是……”那红发老魔不耐烦地跨前一步,被黑衣老魔伸手挡住,他横了红发老魔一眼,复又转了阴沉笑脸来,“今日既然到此,也不便空手回去,只好请教剑仙几招……”
“就凭你二人?”大师兄冷冷道。
“自然……不能小看了剑仙。”黑衣老魔声音一落,树林处窸窸窣窣竟窜出了大片黑衣人来,恐有几十个之多。
这些黑衣人能上得蔚云山,自然身手也是了得,即便打不过大师兄,但是胜在人数众多,我手心莫名出了许多汗,这般阵仗从来不曾见过,我从来也不曾杀过人,然而,今夜若不手刃他们,便是他们手刃我,如何是好?我感觉师娘芊芊玉手覆上我的手心,于是惊慌看她,她眸色如水,目光却凌厉有如寒芒,我知道,师娘在对我说什么。
师娘的眼光告诉我,要保护好自己。
初澜紧张地靠了过来,偎紧了我,平白让我生出怜香惜玉之情来……可是,这屋子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并不止他一个……我又去看连炽,他早已吃饱,端了茶杯在啜饮,察觉我在看他,便抬头朝我眨了眨他那隐隐泛了金光的眼睛,眉目间有丝无力的悲凉,抬手举了杯子,作势与我干杯……
那黑衣老魔惺惺作态地一揖,笑道:“得罪了。”单手一挥,人如煞气扑来。
师父一点足尖飞起,一掌如剑劈出,剑气竟如虹拍起地面三尺巨尘,师娘同时拉开了我,将一桌好菜击出,满桌筷子碗盘变了利器射出穿透那漫天沙尘,那边便传来了几声惨叫。
我早已看准时机拉了初澜运气点足破出屋顶,哎,好好的房子这就被我毁了。我将初澜推出,嘴里喊道:“我的剑!”是的,我从来没有江湖经验,飞凤剑在山上时是很少随身带的。初澜跌向我的木屋时幸而醒神过来,借力踩了轻功窜进屋子,抱了剑跑出来抛给我,此时有两名黑衣人朝他射去,我不由大喊:“初澜,过来!”
初澜运了逐云步拼命飞向我,飞凤剑已经在手,我双剑出鞘,望着那两人已贴近了初澜身后,举起了弯刀,我几乎心神俱灭,凄厉道:“低下头!”初澜猛地低下头,我单足点地在屋顶翩然一舞,一招雏凤清吟如雷电射出,初澜身后两名黑衣人竟瞬间人头落地咕噜滚开……
这可怖的一幕镇住了我,我呆呆地看着初澜,初澜也呆呆看着我,直到我发觉自己双手在发抖,最后蔓延至全身开始发抖,初澜见我模样更惊,运了轻功飞上来,用力揽住我安慰道:“你不是故意的阿桐,你是为了救二师兄,都怪二师兄不好,要是我争气些,今日就不该你来保护我。”
我却听不进去,我只知我杀了人,那两颗瞪大了血眼的头颅死死盯着我,有如梦魇,手中的飞凤剑几欲脱手抖落。忽而我又听见大师兄的大喊,他似乎在声嘶力竭的叫:“后面,桐儿,小心后面……”
然后我面前的初澜瞬间猛力将我拉到他怀中,一声沉闷的切割声划过,衣袍破碎皮肉迸裂的闷响,初澜在我身后贴着我的后背跪了下来,房下传来师娘师父和大师兄的大叫:“初澜!”
一道白光射来,大师兄拎了滴血成河的剑飞到初澜身后,一剑劈下了我们身后一名黑衣人的头,头颅顺着屋顶滚落下去,砰的一声惊醒了我,我低头去看初澜,他软软靠在我身上,背后血流如注,我的眼泪如大雨倾盆而下,心里撕裂了般的疼痛,颤抖着双手去抱他,大师兄挡了几名黑衣人,转头对我喊道:“点他穴,止住血。”
我赶紧运气封了他身上梁丘等几处穴位。大师兄高声一啸,猛力劈出一道暴戾的剑气,屋上的黑衣人悉数被斩飞出去,他迅速转身捞起初澜飞向药庐,“桐儿,快来。”
我紧紧跟了过去,进了药庐师兄将初澜往我身上一推,回身逼出了涌进来的杀手。我恐慌中翻落了无数药罐,终于拣出一瓶止血用的药散,匆忙往晕死过去的初澜后背上倒,瑟瑟中竟比方才杀人后还惊惧万分。
那狰狞模糊的血肉如火般燃烧了我的眼,双目灼然剧痛,一路痛进我的心。突然一股巨大的内力袭来,面前药庐的木墙尽数被摧,我护了初澜在身后,运气去挡,一道玄色身影落下,一把硕大的古剑一挥,气劲悉数卸去。师父在我身前冷冷一哼:“你这阴险老儿,杀不得我,拿小辈撒什么气。”
那黑衣老魔移形过来,于几米外与师父对峙,脸上是阴森邪恶的笑:“你那不肖儿子不也拿我那些小的撒了好阵子气。”
木墙剥落,我看见红衣老魔招招阴险狠辣地攻向师娘,逼开师娘以后几番欲向大师兄身边的连炽扑去,师娘剑招如花灵动四溢,缠抖得红衣老魔狂躁不安不时嘶声大吼。
连炽无法运气,身手却还是极好,渐防渐退地被大师兄护在身后尚且安然无恙。那批黑衣人已被大师兄折伤大半,黑衣老魔神色有些不定,返身突然也向师娘攻去,师父面色一变,飞身追了过去。
那两个老魔头太阴险,他们并不与师父师娘拼命,只是缠斗着寻机会逼近连炽,而大师兄那边,数十黑衣人且咄咄逼杀。战局混乱不堪,我心急如焚。
忽而,一声厉啸响彻云霄,一阵扑腾翅膀的猎猎声由远而近,啸声不断此起彼伏刺得我耳朵生疼,我循声仰望,一时呆愣。
那挥动着大翅舞动着利爪在我头上十几米高处盘旋不去的,居然是数十只雕,其中最特别最显眼的便是那日与我分鱼吃的那只白肩雕,它盯着我尖啸不已,倘若……倘若我没看错……似乎是来帮忙的?
我看看它,又看看师娘。那雕仰头又是一声尖啸,带了那黑压压的一群雕朝那群黑衣人扑去。
它们攻击的速度很惊人,斜了长翅滑翔落下,利爪锐光寒寒,极其迅猛地突袭而至,所落之处惨叫哀鸣声遍起,它们竟然只攻击那些人的眼睛,许多黑衣人躲闪不及,面目尽毁,待他们挥刀去砍,那些雕早翱游回去……
黑红两魔头面色惧变,发觉形势不对欲抽身离去时,师父的映月古剑寒芒一闪,穿透了黑衣老魔的胸膛,红发老魔却毫不回头,大刀拼尽力气挥开了师娘的剑招,破空飞出战局,往来时的密林窜去,只余下一句:“老黑,等老子为你报仇!”后,身影便隐进林中。
剩下那二十多名黑衣人瞎的瞎伤的伤,逃的逃,求饶的求饶,终于,血幕落下,满地尸骸满耳哀鸿不忍目睹。
师娘转身向我和初澜扑来,心碎喊道,“初澜啊~~~”
谁知那白肩雕忽看见有人扑向我,竟提了利爪也扑向师娘……
我顿时万分惊惧,失声厉叫:“小白,不许伤她!”白肩雕听到以后居然凌空生生停住几乎跌落,那褐色的身子狼狈地扑棱几下后又飞了回去,我不由大大喘了口气,感激的对它喊道:“谢谢你呀。”
它轻轻回我一声啸,带着雕群慢慢飞远而去。
众人怪异地看看那群黑影,又看看我,皆是一脸匪夷所思。
此时地上传来哀凄的一声呻吟,我和师娘一回神,赶紧去扶地上的初澜。初澜趴在地上涕泪俱下地抬头看我们,奄奄一息道:“谁……谁给我下的……软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