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愚者的清明（愚人节&清明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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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主控大厅格外热闹。
原本一片银白的空间变成了黑红两色，主控柱循环播放着一首《好运来》，冰冷的机械音硬是扭曲出了喜庆，再加上大厅里一众声音洪亮情感丰富的跟唱人群，节日气氛浓厚得更胜现实世界里的市场亏本大甩卖。
四月一，好节日。
按不知为何出现的惯例，愚人节这一天对任务者们来说堪比春节――而且他们早不过春节了。主控大厅的节日福利，跟唱唱得最好的人会获得一年的休息权，其余优秀者也有高额积分奖励，甚至参与者都有三天休息权的安慰奖。这简直是最有人情味儿的一天，以至于所有任务者也人性大发，不约而同齐聚一堂，共度佳节。
更何况，主控大厅本来就只有三个节日：愚人节、清明节、中元节。
清明节黄花配《招魂》，中元节无偿加班日，对比之下，愚人节简直是世纪狂欢。
对于这些一次次去到小世界逢场作戏，自以为是替他人放下仇恨的影帝影后们，大概“愚人”两个字就能概括了吧。
堪比生日的人生庆典。
“所有任务者们，节日快乐――”
拾柒完成任务回来，正听到这一句祝福。
“哈哈，你听。”他笑意盈盈地开口。
“所有愚人们，节日快乐――”
他从来不参与这快乐或愚蠢的狂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也是个愚者。
“既然是难得的好日子，我给你取个名字庆祝庆祝吧~”拾柒垂眸苦思几秒，倏地打了个轻快的响指：“顾潇余，怎么样？”
没有人回应他。
“不说话就是很满意了？”
“……那不是765号世界宿主的名字吗？”那人终于出声。
“唔……不好听吗？”
“不是。”
“好听不就行了~”拾柒狡黠地眨眼，单方面做出决定。
“……”
“别不理我啊，”拾柒转身往回走，“四月一……我们过清明节吧！”
“今天是愚人节。”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
“对啊。”
“清明节是四月四日。”疑惑又掺杂了嘲讽。
拾柒立刻能想象出他看傻子般的目光。
“我就是想过清明。”拾柒点开表盘上的系统兑换界面，“你不陪我吗？我以为你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你够了。”
『系统提示：编号2022120917使用一万积分兑换第765号世界滞留权限24小时』
“再说了，愚人节有什么不可以做的？”拾柒在通道尽头的登入台停下，玩笑的语气不容置疑：“愚人节什么都可以做。”
『系统提示：编号2022120917使用五万积分兑换容器人偶一个，有效期限24小时』
“行，你要过就过。”那人好似妥协了，但开口还是冷淡的嘲讽：“但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怎么过？”
“那可太好办了。”拾柒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像是开心极了。
“我去死一死不就好了嘛。”
他不等升降梯出现，直接从登入台一跃而下，身影隐没入黑暗。
『编号2022120917已进入第765号世界』
『系统提示：容器人偶使用……未检测到离体灵魂……嘀！未知错误――嘀！不明程序入侵……使用成功』
『系统提示：滞留权限剩余23小时59分57秒』
……
第765号世界，虽然是拾柒之前的任务世界，但当时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有宿主顾潇余的家和学校。
无边黑暗后是乍现的白光，骤然刺痛了他的眼，视野终于不再模糊后，他看清了眼前的光景。
是海。
清晨的日光堪堪洒落，在深邃又透彻的海面上铺满一层薄金，随着翻涌的雪白浪花破碎又重聚。
“好看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仍然是幼稚而恶劣的语气，他骤然转头，看清了身侧人的面容。是他曾无数次在镜中观察描摹的模样。
下意识握拳又舒展，身体随心意有了真实的动作。
他怔怔地抬头：“拾柒？”
拾柒迎着他充满疑惑的目光笑笑，轻轻拢住那伸展的五指，指尖嵌入指缝与他紧紧相扣：
“顾潇余，你好呀。”
“初次见面，叫我拾柒吧。”
……
“所以你是用了容器人偶？”顾潇余活动着关节，还是不太适应有身体的感觉。
“对啊，那个好贵的，看我对你多好。”拾柒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被拖着移动。
“可我们灵魂不是一个吗，人格还能分开？”
“你猜啊~”
“……算了。”听他这无赖的语气，也不像能说实话的样子。
“你来第765号世界做什么？”还特意和他分开。
拾柒的手在空气里随意打着拍子：“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哈哈！――”
哗啦――
海上开始下雨了。
顾潇余被他压着往海边走，在栏杆前才停住。
雨越来越大，幽暗阴沉的天幕下，混浊的海浪近在咫尺。
拾柒站直身体，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说了吗，死一死啊。”说着他单手一撑栏杆跳了下去。
尾音消散在海水中。
“喂！”顾潇余没能拦住他莫名其妙的一跳，从栏杆往下望只能看见波涛汹涌的无边海面。
拾柒是会游泳的，但结合刚刚的话，顾潇余觉得，拾柒不会上来。
还没等他决定要不要跳下去找人，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编号2022120917生命体征消失，正在重新载入数据……载入成功。剩余复活次数：6』
“窒息的感觉还不错嘛……”拾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潇余一回头，又看见了那个满脸戏谑兴趣盎然的欠揍身影。
“你刚刚――”顾潇余简直想揍他一顿，但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都没给我烧纸吗……”拾柒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摸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反手一刀捅进了心口。
“好吧，我等下次。记得纸要黑色的哦~”
『检测到编号2022120917生命体征消失，正在重新载入数据……载入成功。剩余复活次数：5』
……
『检测到……剩余复活次数：4』
『检测到……复活次数：3』
『检测……复活次数：2』
『……复活次数：1』
……
割腕、服毒、上吊、跳楼……
从惊吓到愤怒到疑惑再到麻木，顾潇余看着拾柒无缝衔接地反复死去又复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早知道拾柒是个神经病，但没想到他有这么神经病！
终于，或许是想不到新的死法了，拾柒犹豫了片刻。
“你行了吧――”顾潇余一把拽住他摁倒在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给我过清明节。”拾柒仰着脸看他，很无辜的表情。
“……”
“还是不行吗？”
“……”
“那再换一种吧，饮弹自尽怎么样？但是枪在这个世界好像不是很好搞……”拾柒对他的沉默毫不意外，自顾自喃喃着。
“……快乐。”顾潇余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拾柒眨眨眼，愣了。
“我说，清明快乐。”
拾柒放松地躺在潮湿的地上，看着他笑了，很纯粹的愉悦。
拾柒用力一拉顾潇余的手腕，把他拽倒在身上。拾柒越过他肩头注视着竖直落下的雨，水珠砸进眼睛里也毫不躲避。
“清明快乐，顾潇余。”
“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吧。”
模糊的雨幕里隐约能看见躺在地上安静相拥的身影。
地面水迹逐渐泛出红色，向周围不断漫延。
『系统提示：容器人偶破损，已失效』
『检测到编号2022120917生命体征消失，正在重新载入数据……载入失败，强制登出。剩余复活次数：0』
……
在愚人节给自己过清明，简直再好没有了。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愚者的清明（愚人节&清明节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