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篇&后记·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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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人都能失忆就好了。
都只忘掉我。
Preface.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潇余每年的生日愿望都变成了同一个。
直到他十七岁。
十七岁生日那天，他坐学校电梯下楼时，电梯故障坠落了。
于是他死了。
他从未如此感激自己的懒惰，折磨他七年的腰疼总算给他带来了一件好事，也算因祸得福。
顾潇余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庸人，如果不出意外，他将平凡地长大、工作、结婚……平凡地活个五六十年，然后平凡地死去。
简直无聊透顶。
一想到这折磨的刑期长达数十年，他就感到窒息。
幸好他出意外了。
疼痛确实很剧烈，嗯……生不如死？
但坠落感并不讨厌。
甚至让人迷醉。
……
“Hello？”
他听到很轻佻随意的声音。
“How are you？醒了吗？”
他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脑海中一片空茫。
但还是要说，应试英语真的很神奇。
“Fine.”那个声音自问自答：“我感觉你现在很好。”
“初次见面，我叫拾柒。”
“你呢？”
名字？
记忆中只有空白。
有些刺眼，也有些昏暗。
“……”
一段漫长的沉默后，他听见拾柒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哈。没事，我觉得，我们也用不着互通姓名。”
“是吧，亲爱的。”
……
他大概全都忘记了。
于是他忘记了。
TBC.
Epilogue.
拾柒说得没错，他们确实不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
“他们”是一个人、双重人格，拾柒是主人格，他是副人格。并且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休眠”。
是这样吗？
是吗。
是吧。他对自己说。
他们没有对方的记忆，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拾柒是个疯子，并且热衷于精分。
他挺喜欢疯子的，不过他不会告诉拾柒。
他们的相处，差不多就是拾柒装疯卖傻戏精，然后他嘲讽鄙视嫌弃。反正以烦死对方为目的。
感觉也不错。
他们所在的地方被称为“任务空间”，里面生活的“任务者”都是在自己的小世界现实里已经死去的人。他们被充作维护各小世界的劳动力，借此苟且偷生。拾柒――当然，也是他――也是任务者。
即使是想死，想完全消失在所有世界里，也必须先完成大量的任务，积攒够一笔巨额积分，才能换取一死。
活着时像商品一样被不断衡量价值已经够累，当死亡都明码标价，生命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们的积分早已够死亡的标价。
墓志铭他很早就想好了。
『别吵，我要睡觉。』
不过与拾柒一起活着，目前来说还不算太烦。
拾柒整天说什么“You Only Live Once”，既然这样，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至少现在，有拾柒，还是可以再忍一忍的。他如是说道。
嗯，人的本质是口是心非。
“我们还要活多久啊。”
“等哪天我们都烦了吧，亲爱的。”
“……你从哪学得这么恶心。”
“真是令人伤心。”拾柒捏着让他狂起鸡皮疙瘩的语调哀怨低叹。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哦。”
……
“……到时候，一起休息吧。”
“我们的墓志铭，你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嗯。”
他想象了一下。
银色的铁门，荒草中黑色的墓碑，刻着血红的一行字：
『别吵，我要睡觉。』
……有点儿像鬼片。
哈哈哈。
“你觉得怎么样？”
“……很美。”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要不字用白的吧。”
拾柒想了想，回答：“为什么不能把墓碑换成白的？”
……
拾柒好像很喜欢第765号世界，去玩了好几次，甚至还在那里给自己过了个清明节；当然，那是个美好的小世界，他也不讨厌。
不过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应该也不会再去了。
不过他们的墓放在哪？
……
TBC.
Postscript.
顾潇余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一样的：
如果所有人都能失忆就好了。
都只忘掉我。
终于，十七岁那年，生日愿望实现了。
他死了。
所有人都忘了他。
只有他自己还记得。
他与自己相伴，总是互相吐槽嘲讽，但也约好了共同的死期、最终的休息日。
大概是并不孤独的寂寞，刚刚好。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篇&后记·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