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玩偶猫》今天不吃蛋糕

37、信纸

　　晚上，闻秋躺在床上举起自己的左手放到眼前。手腕上挂着一个很漂亮的翡翠镯子，那是周致妈妈在刚刚吃饭的时候亲手戴他手上的。

　　“这不是什么儿媳妇之类的信物，你不用有负担，只是觉得你戴起来会好看些。”

　　儿媳妇信物……其实就算阿姨说是的话，他也不好推辞。好的吧，周舟女士说不是。

　　他的手到底比女生大一些，他当时听周舟女士的话用力缩了下自己的手，可套上去还是很疼。现在想取下来也废了不少劲儿，但翡翠镯子还是安安稳稳地戴在手腕骨上。

　　不是他喜欢，也不是他贪心，是周舟女士非送给他的，他试过取下来了，取不下来。闻秋默默地在心里嘀咕。

　　他今晚收到的礼物不少，有车子有房子，还有好几套金银珠宝。如果说最贵的话那应该是周致他爸送的，是一个庄园。不过，这么多礼物，属于周致的倒是一个都没有。

　　可能周致不太欢迎他吧。

　　闻秋不知道他现在在周家属于什么身份，周家人没有对他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满意，也没有任何的闲言碎语，他们没有问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也没有多说一些热情难以拒绝到让他尴尬的话题。
　　其实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闻秋想，他没有感到有任何的不适是正常现象。

　　他好像融入的挺可以的，他们的接受能力好像也挺强的。但还是有一个问题，他可以自然地跟周致喊伯父伯母，喊奶奶姑姑，唯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周致他爸妈。所以在喊了一众人后看着周致爸妈缄默不语也有一点点尴尬，显得他不懂事不会喊人一样。

　　闻秋很冤枉，他自认他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并不怪他，毕竟周致他爸喊他儿子，周致他妈喊他崽崽。他能跟着周致喊他们喊爸爸妈妈吗？不能吧。
　　显得他多上赶似的。

　　“啊——”闻秋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上。

　　说实话，他有点烦。还不如周致父母直接告诉他该称呼什么来得痛快。他又不是不答应。

　　闻秋抬起头来，又将手镯放到自己眼前。他想，闻溪应该不介意他喊周舟女士为妈妈，毕竟当初她挺想让自己喊周舟女士为妈妈的。而且他也没有爸，对着周致他爸开口喊声爹也不是那么难。

　　“啊——烦死了。”

　　闻秋皱起一张脸，撇撇嘴角。如果有一天周致爸妈肯开口请自己改口的话，他乐意喊声爹妈给他们听听。
　　不是他主动的，是被动的。

　　他在心底做好这个决定后门被敲了两声，咔哒一下门被打开了，周致抱着一个纸箱进来，跟放在地毯上的那堆精致礼盒一起，显得略微朴素了点。

　　“这是什么？”闻秋坐起身来。

　　“礼物。”
　　周致还没洗澡，从储物室里翻出这堆东西也废了点劲儿，毛衣袖子被挽到手肘上，手臂上的青筋蔓延至手背。他曲腿坐下，一手撑在地毯上，一手拍拍纸箱，“过来，打开看看。”

　　闻秋不太爱今天穿的那套粉色的衣服，所以吃完饭后就直接回房洗了澡，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睡衣。周致在他坐下前拿了个抱枕放地上，闻秋没犹豫坐了下来。

　　“什么礼物？”他问。

　　“生日礼物。”周致回。

　　闻秋心里很开心。

　　他跟周致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年，收到的礼物很少，现在唯一能记住的是曾在左手上戴了将近一整年的转运珠。红色手绳还是周致亲手编织的。
　　但在得知周致出国后，他就将转运珠跟闻溪的骨灰一起，装进透明真空袋里，放进了闻溪小时候送他的那只白色玩偶猫的肚子里面，只有在拿闻溪骨灰出来时才顺带看一眼。

　　闻秋将不大不小的打开，看见了里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盒。礼盒很精致，也很小，每个礼盒上面都有标签。是他十七岁到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总共有六个礼盒。

　　闻秋手有些抖，他怀疑是自己最近没吃药的原因。他手握了握拳，舒展一下，抬头看了眼周致的神情，发现周致面色不变，才伸手拿了有十七岁标签的礼盒。

　　礼盒打开，里边是一款八年前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一封信。

　　【亲爱的猫猫：
　　如果你能在十七岁生日这天打开这封信，那周致哥哥会抱着你陪你看下去，然后我会说，祝我的猫猫，十七岁生日快乐。这时候的你，应该会主动亲亲我，说谢谢哥哥。如果你在其他时候打开呢，那就代表，猫猫已经长大了。当然，我也会祝我的猫猫，十七岁生日快乐。
　　不管我们有没有和好，我或许都不应该再提分手这件事情，可是我很难受，如果我还抱着你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再亲亲我；如果我没有抱着你，希望你今天的生日蛋糕吃起来会甜一点。
　　十八岁的周致很幼稚，所以想送十七岁的猫猫一台游戏机。俗话总说，幼稚的人总是很容易得到一些快乐，而十八岁的周致最希望的是闻秋永远幼稚，永远快乐。
　　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周致2025.5.27】

　　【亲爱的猫猫：
　　如果你能在十八岁生日这天打开这封信，我会亲口对你说十八岁生日快乐。如果你没有收到的话，我也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以前总期待你成年，可真到这一天的话，我突然间有点难受，许是在德国这一年变得有些矫情了。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我去年刚到德国时碰见的一只小白猫，它有点像你。它还有些闹腾，常常将沙发弄坏，玻璃杯弄倒，不过没关系，它很会撒娇，所以我将玻璃杯换成了不锈钢的，免得摔碎的玻璃杯将他弄伤。
　　我没给它取名字，我希望它的名字该由它真正的主人来取。如果你读完这封信，希望你取好名字的第一时间可以告诉我。
　　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周致2026.5.24】

　　【亲爱的猫猫：
　　十九岁生日快乐。
　　现在的我还在德国，所以没法亲口跟你说一声十九岁生日快乐。不知道上了大学的你怎么样，怕你身边太多人，也怕你身边太少人。但不管人多人少，我还是希望你的周围能热闹一些。这次礼物是秋说小栈，是开在扬大附近的一家饭店，环境很好。夏天到了，别总挑食，好好吃饭。
　　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周致2027.5.29】

　　【亲爱的猫猫：
　　二十岁生日快乐。时间过得真快，不出意外的话，这封信应该送不到你的手中，我也不能亲口跟你说声生日快乐。这次的生日礼物是一架钢琴。希望你能喜欢。
　　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永远平安。——周致2028.5.26】

　　【亲爱的猫猫：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也祝你毕业快乐。不知道你有没有考驾照，这次的生日礼物是一辆车，希望你随时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领养的那只白猫去世了，所以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可能得替换一下。
　　祝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无病无灾，永远健康平安。——周致2029.5.28】

　　闻秋看完这封信后将信纸放进信封，跟看完的那几封信叠在一起，他拿起十八岁的礼盒，里边是一块足金的平安锁，一小团猫毛以及一叠白猫照片和一个U盘。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变成了这些，照片上的白猫确实有点像他，眼睛黑不溜秋的，他猜想周致会领养它也许是因为这双眼睛。

　　“没想过给白猫取名字吗？”他问。

　　周致没点头也没摇头，“它身体不好。索性不取了。”

　　闻秋噢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继续打开最后一个礼盒，礼物是一条项链，穿着一枚十分精致的银环。闻秋没有多想便将那条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将折叠的信纸打开，下一秒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闻秋：
　　这次的信我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因为这或许是一封告别信，而我并不想与你的重逢如此短暂。
　　可我找不到你了。
　　那天白旭拿着我十八岁的证件照递给我并告知我，你退学了。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毕竟这听起来真的跟笑话一般。十天后，我知道了你的最新消息。
　　你休学了，连带着你自称男友的那个医学教授也辞职了。
　　我知道你有男友的时机很巧，巧到我刚好心情郁闷到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不会去扬大，这段时间足够你处理好一切事情然后从扬大消失。其实我并没有自信到你是因为我回国才退学，但我总觉得你在躲我。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我还在德国。我从没有回来过，我也从来没有碰见你。你也从来没有躲过我。
　　可我不会自欺欺人，你在躲我，这是个很糟糕的现实。
　　你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是一枚戒指，我十八岁的时候设计的，灵感来源于那年在海边与你求婚时所看见的晚霞。我亲手做的，耗费时间三年，我希望你能知道。
　　闻秋，我不想喜欢你了。
　　祝你二十二岁生日快乐，永远平安。也永远单身。——周致2030.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