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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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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婚礼结束之后，何碎趁着假期又带着林雾一起约了周致几次。聚在一起的主要内容周致觉得其实并没几个，一是何碎和林雾的粉红色泡泡在他眼前晃悠晃悠，二是何碎话里话外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什么时候去找闻秋。
明明他们早就没了关系。
“怎么一个两个都压着我呢。”周致坐在躺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在空中飞过，不解地问：“我去见他又怎么样？他跟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都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要我和他绑在一起？”
“不喜欢？”何碎问。
“我为什么非得跟一个甩了我的人在一起？”周致反问，“等跟他和好后让他有机会再把我甩了吗。我闲啊？”
何碎只是笑笑，“是吗。”他将扶手上周致的手机拿起，手指轻轻把那个黑色的手机壳掀开，露出了一张被透明塑封的一寸蓝底证件照。
“我很小就认识闻秋了，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他面上的笑意没藏着，看见证件照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故意停顿了两秒，向周致求证：“这看起来好像十五岁的闻秋呢？”
“没话可说可以不说的。”周致侧头，“我可以原谅你不会讲话。”
“其实人呢，有时候可以正视一下自己的内心。”何碎撑着脸，“像我呢，喜欢林雾那就是喜欢，我恨不得天天把这宝贝疙瘩带身边才舒坦，我可不会像某些人啊，拿着张证件照偷偷怀念，啧，整得自己多纯情，其实跟傻逼一样。”
“我以前不太爱和你玩看来是有原因的。”周致十五岁之后就不会在人前翻白眼了，他将手机拿过来，手机壳盖好，“你什么时候滚呢？”
何碎的假期只有一个星期：“你知道闻秋现在在哪儿吗？”
周致问他怎么还不死心。
“不死心的好像是你噢。”
何碎懒洋洋地起身，温柔地将睡在一旁躺椅的林雾抱起。林雾睡得有些懵，“怎么啦？”
“该回去了。”何碎说，“继续睡吧。”
“好哦。”林雾揽着何碎的脖子探头，揉了揉眼睛，“周哥，我们走了啦。”
“礼貌的乖宝宝。”
林雾听得有些不好意思，“闭嘴。”
“下次见。”周致说。
“那下次见噢。”林雾冲他摆手。
那天之后，周致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日子。每天上上班出出差，有空的时候就回大院撸撸那条快没了生命的金毛老狗。等它生命走到尽头，他或许真该养只小猫热闹热闹了。
他三伯母还是每天不厌其烦地给他发交友对象，非常关心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十一月份，终于被打破了。
起因是他那定居在国外的姑姑回国了。她先从加拿大飞去俄罗斯，再从俄罗斯飞去澳大利亚，然后才从澳大利亚飞去淮城。她绕这么一大圈的理由无人得知，毕竟她的脑回路从小就不太一样。接着她打算在淮城飞去安城，再从安城去一趟茴城，接着再搭高铁回江城。
谁知她在茴城去往高铁站的途中出现了点意外，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加上他姑姑飞了好几天精神力严重不足，导致一路昏睡，没法跟司机观察路况，出了车祸。
幸运的是司机开车不快，因为路况比较偏，所以没跟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只是简单的撞上了路边的栏杆，加上冬天穿的厚，人没受多大的伤。不幸的是车的供暖系统也因碰撞有些损坏。
周致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江城，他姑姑腿擦伤了，虽然不严重但还挺疼，边抽气边骂老天，“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才刚回国就给我整这一出，我招惹谁了？！这天气还这么冷，要冻死了！”
“你现在在哪儿呢？”周致问。
“郊区。附近没什么建筑物，打了急救电话了，但看样子也得等很久。”姑姑说。
话音刚落，周致就听见她惊奇地“哎”了一声，“我怎么看见救护车了？”
旁边的司机说，“这附近有个私人医院，快很正常。”
“叫什么名字啊？”
“唯溪医院。”
周致他姑姑很快就被送上了救护车，挂掉电话前还让周致赶紧来，毕竟茴城郊区离瓦霞区并不远。
周致想说他不去，但又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巧，毕竟距离何碎说的那个地址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了。
周致不着急，他先回了趟大院吃了个午餐，跟他奶奶说了下姑姑的情况才动身出发。他抵达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是一个没太阳还刮风的天气。
“少爷，到了。”司机停下车，他看着大门边上挂的“禁止车辆通行”的牌子，问：“要开进去吗？”
“不用。”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医院里边禁止车辆通行，但毕竟这是私人医院，有点奇怪的要求很正常。
周致推开门下车，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他其实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像个小型的庄园，旁边有草地，农舍，牧场，远处的大概像是果树林，他看不清，只能看见漫山遍野的绿色，漂亮得像假草。但远处还有几只小牛在吃草，所以周致觉得这片草原是真的。穿过道路后就是个广场，有很多座椅。如果是夏天的话，大概会有很多人坐在这里乘凉。
不远处就是一栋只有三四层楼的欧式建筑，里边是以温暖的米黄色为主的，像拥有人情味的科技馆，有休闲区，有长椅，有咖啡厅。
周致对这些装饰没什么多余的评价。他径直走到前台处，“你好。”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请问今天早上十点因车祸送来的那位患者现在住在哪儿？”
“早上十点？”小翠说了句稍等，“今早不是我坐班，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周致说好。
小翠在打电话途中看了两眼周致，说了句，“看你有点眼熟啊帅哥。”
没等周致回话，小翠打的电话接接通了，“喂？阳小烟，今早十点是不是来了个车祸的？现在在哪儿呢？哦，两个啊？”小翠抬头，问：“一男一女，你找哪个？”
周致说：“女的。”
“女的。”小翠重复道，“在哪儿？三楼307单人间？怎么送三楼了？好。你今早怎么没登记呢？”
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周致只看见眼前人闭着眼睛无奈地喊了声大姐，“拜托，你能不能看好他？他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啊？磕着碰着摔了谁负责？行了行了，等会儿我弄点吃的，等他醒了给他去。”
小翠挂了电话后看见眼前的青年还没走，眉目也越发熟悉，她也没多想，说：“三楼307房间。”她抬手指向另一边的楼梯，“你走这边上去，到了三楼你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往左边走十米穿过大厅后第二间就是了。上面有房间号，你应该不会找不到。”小翠最后叮嘱道：“因为大厅的沙发上有人在午休，所以拜托、拜托、拜托你，千万不要发出声响。”
周致点头，“行。”
他对沙发上是谁在午休没什么兴趣，但在医院保持安静是作为一个人应该做好的事情。他按着那女生的提醒放轻脚步走上三楼，往左边拐走了七八米就看见了一个大厅，还有电视播放的声音。周致走近后才发现，这个大厅跟家里的客厅其实有点相像。沙发上如那女生所言，果然有个人盖着薄被在睡觉。
被子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眼睛还戴着墨镜，看不清长什么样。周致只觉得这人的头发又多又长，还挺黑。
他放轻脚步走去了307，就看见他姑姑乐滋滋地傻笑。
挺诡异的。像被撞傻了一样。
“笑什么？”周致问。
“看见帅哥了。”周末一脸花痴地傻笑着，“哇塞，太完美了。温柔帅气还是个医生，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太棒了吧。”
周致：……
周致看她这样也知道她没什么事儿，“不是不婚主义吗。”
“什么叫不婚主义？那叫没碰上合适的人！”周末反驳道。
随后周致就听了他姑姑疯狂地夸那医生“此美男仅天上有”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有人来敲门，周致下意识就觉得是躺在沙发上的人被吵醒了。他扭头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有点眼熟。
“哎哎哎，就是那个医生。”周末小声又不着痕迹地提醒了周致一句，问：“是不是很帅很完美？”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齐医生，你来啦？”周末笑道，“我现在感觉腿还是有点疼，可能得多住几天了。”
齐深的视线从周致身上挪开，抬脚走向病床，身后的门自动关起。“嗯，等会儿让周致给你办住院手续。”
“啊？”周末虽然定居在国外，但也不是听不懂中文，疑惑道：“你认识我大侄子？”
“我不认识他。”周致起身，问他姑姑：“你想住几天？”
“一个星期。”周末说。
一旁的齐深看了那腿部的擦伤：“最多两天。”他提醒道：“闻秋在外边睡觉，动作轻点儿。”
“闻秋是谁？”周末半躺在病床上，“哎？我现在疼死了，要住一个星期。”
齐深没说话，周致也没应声，出了门目不转睛地穿过大厅就下了楼。小翠坐在前台上看见他后喊，“帅哥，要回去了？”
“没，想给307办住院手续。”周致问，“要到哪里去办？”
小翠指了指右边的一个小窗口，“喏，那边。”
“谢了。”
周致魂不守舍地给他姑姑办了两天的住院手续，又在一楼磨蹭半天也没想着去三楼看看。
在沙发上睡着的人是闻秋。
周致的脑海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件事实。
然后呢？他现在要做什么？
周致在楼下待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被他姑姑一个电话喊上楼。
他在上楼梯的途中碰见了下楼的齐深，那男人很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句，“他应该快醒了。但你不用慌张。”
周致嘴角勾了勾，“为什么不是他慌张呢？”
“他应该不会。”齐深说。
“你也说了应该。”周致冲他一个微笑，“并不是百分百。”
齐深嘴角勾起，没回他。
但想象终归与现实有所区别，周致的心跳随着每一阶的楼梯上升而慢慢加速，无法控制般扯住了周致向上的脚步。最后的周致停留在距离大厅还有两米的距离，没法再靠近一步。
他应该快醒了。
这栋楼的三层人并不多，准确的来说，是没有病人。周致上下来回走了两趟，连个人影都没碰见。
没等周致主动再迈开脚步，就听见了“扑通”一声闷响，随后还听见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轻轻地“啊”了一声，“好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何碎给他看的那个视频起了作用，周致没多想就快步走到大厅，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谁？！”
周致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抱着被子坐在地上的人。
鼻梁上的墨镜早就掉落在一旁，而没戴上墨镜的人也没露出那漂亮得像猫儿似的大眼睛，他的双眼被两块白色的纱布遮住了。
他抬起头来冲着一旁没人的墙角：“谁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