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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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
周致转身看向白旭，企图看穿他这话里的虚假，可白旭就这么平静地让他看着，坦坦荡荡。
“不是什么？”白旭歪了歪头，“你明明见过他的退学申请单。”
“老师没签字。”
“老师签字算个屁。前些天还真以为你能劝劝他，没想到你那么久都没来。看来你的喜欢也没那么强烈。”白旭只看出了周致从刚听到闻秋退学的那一瞬间震惊，现也只觉得没趣，但他自认他非常好心。他将手伸开，一张小寸照片安静地躺在手掌心上，“喏，你的。”
白旭手里的那张照片是十八岁的周致，闻秋在宿舍给他办了个成人礼。
成人礼上只有他和他。
闻秋在他生日那天请假了，骗他说他很晚才能回来。他那天晚自习待不住，心里只想着猫猫请假干嘛去了，心静不下来便逃了课回了宿舍，想边等边算闻秋这个气人鬼能多久才能回，居然连他的生日都忘了。谁知刚一推开门，温暖柔和的光亮就从门缝穿出来，随着门越开越大，周致就看见了鼓着腮帮子吹气球的闻秋。
宿舍里有很多的红玫瑰花，用透明盖子装起的蓝色生日蛋糕，五颜六色的果酒，有“happy birthday”字母样式的气球，凌乱堆放在一旁的串串灯，没发光的荧光棒，没打开的礼炮……
闻秋似乎把他能想到的，他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买了回来，在宿舍默默地布置着他的成人礼现场。他坐在光滑洁净的地板上，红色的玫瑰花围绕着他，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他在无声地告诉周致。
周致哥哥，我带着我喜欢的东西，来喜欢你了。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平时沉闷无比的闻秋变得格外鲜活。他撒的谎没到点就被拆穿了，又怒又恼，还有些委屈。
“小骗子。”周致说。
闻秋闹了个小脾气，说着好烦，很生气地质问周致为什么要提前回来，为什么要逃课。当时的周致开心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笑着逗他好一会儿，后来察觉到闻秋的情绪实在是因为他这个“不速之客”而弄得心情低落，便跟他商量着要不他装作没看见，先出去呆着。
闻秋又委屈又难受，拉着他也不让走，毕竟哪有让寿星离开的道理，最后估计是想着自己大气一点，原谅周致这个“不懂事”的家伙，还窝在他怀里说对不起，“我没弄好。”
他情绪很少外露，但那会儿是真难受，就这么绷着脸嘴角微撇还低着头不看人，任谁看见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毕竟这可是江城八中高冷得甚至有些孤僻的学神。
那天其实都不知道是谁的生日，谁哄着谁高兴。
周致听着他的安排，他说干嘛他就干嘛。闻秋让他坐在地板上，自己将所有的玫瑰花放在他的周围，前面摆着那个写着“周致哥哥生日快乐”的蛋糕。
闻秋的拍照技术一直不行，手机相册里那为数不多的照片都是很模糊看不清人的废片。他那天很认真地半蹲在他的面前，举着手机喊别动。然后咔嚓一声，闪光灯刺了周致一脸。
他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闻秋拍完那张照片后两指放大低头看了小一会儿，嘴角含着笑。
他笑的时候其实不多，周致也只当是照片拍得太丑把他逗笑了。心想这下心情该好点儿了吧。笑着伸手将他拉过，问他笑什么。周致没想着问要看闻秋拍得怎么样，他对照片并不感兴趣，他只对闻秋感兴趣。
“才不给你看呢。”闻秋说。
他实在喜欢闻秋这种骄矜又傲然的语气，抱着他闷头笑，又亲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折腾到半夜，累得快睡着的闻秋闭着眼睛跟他说，“这张照片我放保密相册了，你不能看。”
“嗯，听你的。”
闻秋不常给他拍照片，周致盯着手里的那个自己。
原来，闻秋的拍照技术很好。
“你为什么有这张照片？”周致接过后问了句。
“捡的。”白旭说，“我不太知道你现在对闻秋是什么感情，但你没抓住这个机会了。”白旭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些在落井下石，“你再也见不到他啦。哈哈哈哈哈哈真可惜。”
是闻秋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周致心想。
生日礼物最后也没送出去。
周致那天去找了他二大爷询问闻秋是不是真的退学了。他二大爷说他没给闻秋签字，打了个电话给校长，校长说不是，闻秋现在是请假状态，是不是退学得等过几天才能知道。
周致不知道为什么闻秋退学连校长都不清楚，只是简单说了句目前是请假状态，目前是，所以以后呢？
“他为什么想要退学？”周致问。
他发觉他自己真的是有些自大了，从前就自以为对闻秋了如指掌，现在回国后也还是下意识把闻秋当成从前的那个心口不一的男生。
所以，他真的有了解过闻秋吗？闻秋嘴里有跟他说过一句实话吗？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我对这个世界可没有恨意。”
“我从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我非常喜欢。”
“周致，你不要质疑我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很难的。”
周致是在十天后知道了闻秋的最新消息，他二大爷打电话跟他说，“闻秋现在不是请假，他叔叔给他办了休学手续。”
“休学多久？原因是什么？”
“三年。据他叔叔说，是觉得学校不好玩，没意思，他妈妈带他去旅游了。但这理由不符合学校的休学条件，可毕竟闻秋那边至始至终就只想着退学。这孩子一点都不上进啊。这么好的条件，真是可惜了。”
“那他男朋友呢？”
“他有男朋友吗？”周老教授反问道。
“医学部的一个叫齐深的教授，不是吗？”
“啊？那可不是闻秋的男朋友，那是他叔叔。闻秋这几天请假不来学校，他也没来。闻秋休学的同时他也提出了辞职申请。毕竟他是为了闻秋才来这里任教的。以闻秋那个性子，闹出的奇葩事儿，在学校没点关系，你真以为他能无法无天横着走？”周二大爷问，“谁跟你说他是闻秋男朋友的？闻秋这小子一看就知道根本就不会喜欢人啊。”
是啊，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人。他只喜欢别人喜欢他。
周致并不了解闻秋，他承认了。一点都不了解。
太能藏了，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
为什么是他回国后才想退学？为什么早不退晚不退，偏偏就在他回来后碰见他的时候起了这念头？真就这么厌恶他？
可他妈妈那么忙，真的会带他去旅游吗？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闹着脾气再被他妈妈扔在陌生地方不管不顾吗？会搭飞机了吗？能回得了家吗？
“骗子。”
周致将闻秋的所有生日礼物都锁了起来，连同以前的那些照片视频，都放在了一起，锁起来了。
闻秋都这么厌恶他了，他再不长记性，真就不礼貌了。
周家夫妇很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在某一天又变成了在德国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做事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毫无感情。
俗称，冷血。
连带对着他们做父母的，都没怎么笑过。孝顺是孝顺，但是不怎么亲近了。
周舟女士在六一那天跟自己的儿子说过想见见闻秋这事后就没有什么后续，他儿子那天没给她任何回复。这还是头一回。
周致变得非常忙，常常国内国外地飞，自那天起也不经常回老宅住了。但是他也没住在扬大外边的那套公寓，那个只存留零星几点温馨暖意的房子早就变得冷清。周致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内心对闻秋的渴望，从爱意慢慢染上了一些不可察觉的恨意。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他想起了原始原因，他只是在闻秋见不到他的那两个小时让闻秋有一瞬间没感受到他的爱意。
真是可笑。
原来他满怀真心地做了那么多事情，闻秋从来都不肯当真。
周致很想放下这段感情，但总是时不时想起闻秋那张脸，怎么忘也忘不掉。
就这样一转眼到了十月份。
周舟女士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刮着大风，还下着小雨，推开门见到了她那沉默寡言的儿子身着一套西装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打着电话，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说着，“这项目做不来就换人，我不养废物。”
真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了。
他挂完电话后看着站在沙发不远处的周舟女士，喊了声妈。
接下来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你这状态有点回到了在德国的时候。”周舟女士走到单人沙发上坐着，“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周致想起闻秋那天晚上很平静地说着他跟他那所谓的“男朋友”相遇相处再变成男朋友的过程，嘴角微翘，发出一声冷笑。“有啊。”
“谁能让你那么大气性？”
“闻秋。”
“怎么又跟崽崽扯到关系了？”
“崽崽？”周致将敲起的二郎腿放下，家居棉鞋踩在地毯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喊这么亲昵做什么？他可不会喊你妈。”
当初就想让闻秋认她当干妈的周舟女士微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就气着你了？”
“他骗我了。”他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对他可没什么喜欢的了。”
“他要是想躲，最好躲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