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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浮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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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闻秋只残留着那点要恨不恨的感情的周致从最开始过得麻木到慢慢有了些充实，后来彻底想通之后，重心就放在了国内的工作，很少往国外跑。
没谁规定他要一直喜欢闻秋，他要还念念不忘，那就是自作孽。
在第二年七月份，陈琰毕业，年末的时候，俸凌和唐云闷不吭声去领了证，八中那群早就工作的朋友们连番轰炸后又抽了个空组了个局。
一群人看着这两位女士，感慨着，不知道是友情变了质还是爱情一直存在，他们眼瞎没看清。
“什么时候办婚礼？”张图真喜欢凑热闹，“我给你们拍纪录片怎么样？免费的哦。”
俸凌说不知道，“看唐云怎么安排吧。我听她的。”
“现在听我的了？”唐云问。
“我一直听你的啊。”俸凌无辜道。
“我之前让你领证的时候你怎么没听我的？”
“哦——”张图真拉长声音打趣道：“原来是逼婚啊。”
“滚，谁逼婚了。”俸凌一抱枕过去，转身跟唐云委屈巴巴：“刚到年龄啊，我也没钱，领证又办不了婚礼，高中吃你的喝你的就算了，总不能结了婚还得你养我吧。多没用啊。”
“那现在呢？你有钱了？”
俸凌诚恳摇头，“没有，我还是没用。”
唐云扑哧一声，笑着问：“那没钱怎么办？”
“你养吧。”
众人啧啧两声，吃了一嘴狗粮。
这还是高中这群人头一个结婚的，大家也都重视着，聊着天看日子，说哪个黄道吉日什么时辰最好，哪个地方最温暖最适合，办几桌之类的。聊着聊着就换了几个话题，不知怎么的，有人小声地哎了一声，话语也有些犹犹豫豫的。
“你们知道……班长退学了吗？”
一年半的时间，足以让这群人知道他们那只见过一面的班长从扬大退学了。在得知高中班长也在扬大念书的时候，他们在背地里都默默地了解过班长在大学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也在打赌班长有没有下凡历险谈个恋爱，原本以为是跟高中一样冷冷清清不爱跟人接触，谁知道一查一个不吱声。
他们大多数听到的都是闻秋跟人吵架，无所顾忌，不参与任何聚会但从不错过一次惹人嫌的机会。闻秋风评不太好，在讨人厌的路上越走越远，还不肯回头。
一句话总结就是，闻秋非常不讨人喜欢。
周致的工作基本稳定，没有忙到出来聚会还拿着手机打电话谈工作的情形。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着他们嘴里的闻秋，有些无聊。拿起一杯果酒抿了一口，太甜了，是闻秋喜欢的味道。随后他果断放下这杯腻得有些发慌的甜酒，喊张图真给自己个干净杯子，他倒了满杯烈酒，猛喝一口褪去残留的记忆。
有些安静的还有坐在周致旁边的陈琰，他不怎么谈论闻秋的事情，偶尔插一两句嘴。
“我在扬大呢，他没做过这种事情，估计是别人在造谣。”
“我就说嘛。”张图真这一年瘦了不少，但也没有高中那样皮包骨的样子，头发也拉直了，纯黑色的头发。他点头赞同陈琰的解说，“班长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不想走就坐在地上一整天呢，真当我们不认识他啊。还跟女的瞎搞，笑发财啦。”
“听说的嘛，谁知道呢。”李乾安说，“毕竟他们说的时候感觉没撒谎。”
“感觉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在造谣呢。”张图真用脚踢了踢有些安静的周致，询问道：“周哥你说是吧。”
周致抬眸，“什么？”
“你说闻秋跟女的乱搞是不是在造谣？”张图真又说了一遍。
周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看吧。”张图真像打了胜仗一样欠嗖嗖的耸了耸肩，优雅地用两手捏了根牙签插了块水果，“周哥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在造谣。”
“可周哥这几年跟我们一样也没跟班长有什么接触啊，周哥怎么那么确信？”有人问。
“你不相信班长的人品还是周哥的感情？”张图真一脸反问。
张图真这话说得十分的认真，但细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众人沉默了一小会儿，有人问周致：“周哥什么感情？”
周致手肘搭在沙发边上，托着腮，说没感情，“只是可能比你们稍微了解得多一些。”
“啊？多哪些？”
“你们不知道的那些。”
“你这不是废话吗？”
一群人聊的内容都杂七杂八，周致话少，顶多就跟着他们接上几句话。
“你怎么了？”张图真发觉旁边的陈琰安静得有些怪异，“毕业了不舍得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舍不得毕业吧？”
“有点儿。”陈琰叹息道，“毕业了可就要上班了。谁想去上班呢。”
张图真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不对，“撒谎。肯定不是这件事情。”他凑近认真地看了看，“这个状态不是工作不顺就是情场失利，鉴于你现在还没开始上班，那就只有一个真相，你——”
“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关你什么事儿？”陈琰没否认，将张图真的脑袋推开，“离远点儿。”
“好啊，有了对象不要兄弟了。”张图真冷哼了一声，转身跟周致聊，“周哥，你要兄弟还是要对象？”
周致：……
以前的周致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象，可现在没了对象也抉择不了。
“你别沉默啊，你该不会是跟陈琰那家伙一样重色轻友吧？”张图真皱起一张脸，“好啊好啊，都是重色轻友的货色。”他起身换了个位置，做到了苏文清的身边，双手揽着他，粘腻地喊：“老苏，你该不会也重色轻友吧？”
“啊？”苏文清正拿着手机看论文，抬手推了推眼镜，“我慢热。”
张图真：……
“每次出来你都这样，慢热慢热，你慢个鬼热！有什么好学的？！手机给老子关了！头发掉光你！”
“哦，好。别嚷嚷了。”苏文清平静地说。
“我就嚷我就嚷！”最后张图真把他手机抢走，没好气地说了句，“服了你们了。”
这次聚会没到半个月，就过年了。
周致奶奶一直在江城的大院里住着，说扬城天气太干，不适应，所以周舟女士他们每年都是回江城过年。去年周致回去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十八岁那会儿没有一点相像，因为照顾不好自己差点被他奶奶打，一位一身书香气的德国老太太气急了飙着德国脏话。
“Ivan。”
周致刚下车，就听到了他奶奶的声音。
今天天气还不错，云破天开。玛丽亚女士今天没拿着书本坐在花园里看书，而是套着一件棉服，一脸严肃地站在不远处的亭子下。
“奶奶。”
“你过来。”玛丽亚女士说。
周致他爹也刚下车，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小声地问：“你惹你奶奶生气了？赶紧说，不然爹也帮不了你。”
周致也一头雾水，嘀咕道：“我这几个月都在扬城，我怎么可能惹奶奶生气。”
“小起。”玛丽亚女士又开了口，“你把东西放好，也来一趟书房。”
在玛丽亚女士转身的同时，周致也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爹，“你说，不然奶奶骂你的时候我可不帮你。”
一大一小父子俩都不知道怎么惹到这个在江城住着的老太太，一时半会也串不了供，转头看向刚下车的周舟女士。
“妈。”
“老婆。”
“你俩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不可能回回都知道你俩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周舟女士喊了管家过来，对这父子俩说，“去吧，有什么事情趁年前解决，不然奶奶过年都没心情。”
玛丽亚女士走在前头，在外叱咤风云的两个男人默默地跟在身后，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这位严谨的老太太同时喊上他们谈话。直到进了书房，玛丽亚女士将两张照片放到桌子上。
“小起，我以前对你唯一的要求是什么？”
玛丽亚女士对自己的孩子并没有什么要求，不要求成绩也不要求多出人头地。
“不能……”周大老板看着照片里的两人，也明白了能让老太太这么严肃的原因是什么，扭头看了下自己的儿子，似乎在说：你看你做的好事。
“不能早恋。”周大老板说。
“所以你是怎么教Ivan的？”玛丽亚女士问。
“跟我爹没关系。”周致在看见照片的那刻，心猛地一揪，有一瞬间脑袋空白，说：“他当时不知道。”
“子不教父之过。一句不知道就想推卸责任吗？他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替你瞒着奶奶，这你应该清楚。”玛丽亚女士坐在办公椅上，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人，抬头问周致，“Ivan，你跟这个小男孩儿还有联系吗？”
玛丽亚女士哪哪都好，唯一一点就是不赞同早恋。
但这件事情都这么多年了，她不应该现在提起。
“分了。”周致将那两张照片拿起，“奶奶，您从哪儿得来的？”
“去烧香的时候，一个和尚给的。”玛丽亚女士沉着脸，“要是你能像你爹一样，能有个好结果，奶奶便能当作不知道。可是Ivan，你没有。”
“没人能保证自己会跟初恋一辈子。”周致原本以为是自己当年没收拾干净，才让这两张照片不小心被发现了，“他跟我提的分手。我或许不够好，但并没对不起他。我们缘分不够。”
“对。”玛丽亚女士点点头，“你很伤心，你出了国。”
如果只是单纯早恋，临近毕业随着大主流搞了个分手，玛丽亚女士倒也不用特意把他喊过来，而且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周家人是什么样她很清楚，绝对不是没有责任心不明事理的人。她想，她应该不用再揪着那个和尚说的三言两语便盘根问底。
玛丽亚女士沉默着直视着自己的孙子，她或许不该怪罪他，他或许并不知情。
她看着周致拿着剪刀把那两张照片剪了个细碎，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奶奶对你太严苛了。”
周致将照片碎片扔掉，问：“那个和尚叫什么？”
“杨渠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