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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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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深的车速开得依旧挺稳,听见闻秋这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还淡定地点了点头,“对。”
如果坐在副驾上的人是周致,那齐深这样的反应估计会有点危险。
所以,家里的小孩儿原来是男朋友吗?
陈琰脸上挂着的笑意有些僵硬,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虽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尴尬,但他总觉得围绕在周身怪异情绪还是需要自己亲自来打破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想错了。”他说。
“很正常。”齐深开着车,谈起闻秋的时候总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柔软,“我年纪比他大很多,你们看不出来也能理解。”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认识七八年了,在一起的话,额……三年多。”
“这么久了啊。”陈琰总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么多,但还是没忍住,“那老师现在接闻秋是回学校住宿舍公寓吗?”
“不是,他明天还要上课,不适合住我那儿。”齐深说,“我送他回学生宿舍。”
后头的闻秋低声笑了起来,陈琰又不是那种性生活为零的男人,要是听不懂这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听着闻秋的笑声脸色耳尖染上了薄红,像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一样,有些尴尬。
陈琰不说话了,闻秋的笑声听起来也更喜悦了些,齐深问:“昨晚怎么不在家好好呆着?大半夜跑去哪儿了?”
“回江城了。”闻秋说。
“怎么不白天去,大晚上的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去那儿干嘛?”
“看我种的红玫瑰花。”闻秋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将车里音响打开了,音乐声响了起来,他说:“然后碰上了前男友,在他那儿呆了大半天,你不介意吧?”
齐深说有点。
闻秋说他小气。
车子开得很平稳,后来回校的路程三个人都没再说话。齐深先送了陈琰到宿舍门口,陈琰下车后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又跟闻秋说了声再见。
闻秋很不客气地说:“下次坐这辆车就不要坐副驾了,我有点介意。”
陈琰一直以为网上流传的副驾只有对象可以坐这个说法有些夸张,怎么可能会有人的车子的副驾驶位是专属于某个人的呢?他不需要工作不需要交友的吗?别人坐个副驾怎么了?
陈琰那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自在地笑了声,说:“好。”
“麻烦把门关上。”闻秋说,“齐深开车。”
齐深示意陈琰快点把门关上,有些抱歉地说:“以前接他的时候车里没有过其他人,我考虑不周,让他可能有点不高兴了,别介意。”
陈琰说没有没有,“是我没想到。老师开车慢点儿,谢谢您送我回来。”然后不敢等回应就将门用力地关上,退后了一步。看着车开走后才松了一口气。
开着车的齐深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闻秋,闻秋额头抵着车窗,问:“你这个月底是不是要去淮城开一个专家会议?”
“对。”齐深问他,“你要不要去?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不了,最近有个老师看我看得紧,为了让我有点上进心,说六月初要带我去看人家比赛。赶不及。”
“不乐意去可以不去,没人要求你上进。只希望你开心点儿。”
为什么要开心?闻秋花了好多年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没再说话,只是等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跟齐深说:“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可以给点安眠药吗。”
“哪儿不舒服?”
闻秋有些不耐烦,“就是睡不着。”
齐深停了车后解开安全带,转了个身,想了想还是说了,“你上次不舒服也是这样的借口。不要撒谎,闻秋。你为什么睡不着?”
闻秋很烦躁地啧了一声,冲他吼道:“我睡不着就是借口?可我就是睡不着!问问问,成天问成天问,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是我想睡不着吗?!我他妈的不想睡觉吗!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不开算了,谁他妈的稀罕。”
“我没说不给你开……”
“滚!”
“你不要生气。”齐深说话很急,但能听出他很耐心甚至是温柔:“这个月你已经问我三次了,三次都没能说出原因,这让人很担心。昨天知道你逃课去了茴城,我忙完后便请了假去,谁知你却大半夜跑掉了。白旭说你还买了止疼药。你跑掉的做法让我怀疑你这个月经常难受到半夜睡不着只能靠药物度过,我不希望你不舒服的时候我不知道原因,我不知道你身体哪里出现了问题会很心慌,因为我真的很怕你出现意外。闻秋,你真的别再出意外了。”
“呼吸不畅,半夜醒来后就睡不着了。止疼药只是牙疼,你别多想。”闻秋将门打开,“不麻烦你了,我让我妈妈买。”
齐深叹了口气,“我给你开。”
闻秋一只脚刚踩在地上:“几颗?”
“一天半颗,另外我会给你配点安神的药搭配使用,我会在你每晚睡觉前给你。”
“半颗不够。”说罢他便下车将门甩上,径自走向宿舍楼。
坐在车里的齐深闭着眼睛背靠座椅,抬手捏了捏鼻梁,整个人明显没松懈下来。前段时间他被周老教授告知闻秋拿着退学申请单去找老师签字,说他想这个学期上完就退学。那个时间段刚好是闻秋第一次开口向他要安眠药的时间,他想着闻秋想退学应该跟他睡不着有关。他并不是很乐意给闻秋开这种药,因为一开,闻秋很难戒断。
闻秋高考前两个月,因为心理原因和身体原因睡不安稳,他便按诊断的结果给闻秋开了点安眠药,还是比适量的少一些剂量。闻秋一直都不喜欢任何药品,他也并不觉得闻秋会吃,只是闻秋当时看起来太憔悴了,看起来太需要好好睡一觉了。他让闻秋自己放着,睡不着的时候吃,那会儿闻秋看都没看。后来有一天,闻秋敲开了他的门,问:“齐深,你给的那个药苦吗?”
“不苦,没味道的。”
他开的那个药没有成瘾性,只是闻秋自己依赖上了它。
闻秋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推开门进去后就看见宿舍的三人。
何炘跟他说:“回来啦?”
闻秋点了点头,又看见苏池冲他挥挥手,问:“你去哪儿了?”
“关你屁事儿。”闻秋说。
苏池瞪大了双眼,“哎!我刚对你好声好气你就这么回我?何炘问你你就点头,我一问就恨不得骂我,你什么意思啊?”
“你好烦啊。”闻秋说。
白旭穿着条大短裤就搁那儿笑,“哇塞,你俩都吵了两年了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这个反应啊?”
“为什么啊?我怎么他了啊?我正常跟他说话我就怎么有错了?”苏池震惊三连问,外加一句,“他是不是神经病啊?看着老是不正常。”
“哈哈哈哈哈哈bingo!你都看出他不正常了你为什么还要正常跟他讲话。”白旭说,“你才神经病嘞。”他坐在椅子上朝苏池勾了勾手,“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苏池不是很想跟他说话,但好奇心作祟,凑了过去,低声问:“是不是因为他就是神经病?”
“癫。”白旭也压低了声儿,问:“何炘刚刚问的是什么?”
“你回来啦?”
“如果是你的话,你该怎么回?”
苏池回忆,疑惑道:“点头?”但他又不是闻秋,接着说:“点头,然后说我回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那闻秋刚刚回应何炘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你刚刚问闻秋的是什么?”白旭问。
“你去哪儿了。”
“如果我在你逃课一天一夜后回来时问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回答?”
“额……”苏池有点迟疑,以他跟白旭的关系,其实也就比他跟闻秋的好一点点,白旭真要这么问他,他可能也会说一句关你屁事儿,如果不是什么隐私的话他会说,但要涉及隐私,他可能会撒谎,但为了回答他们他去了哪儿这个问题而编造一个谎言,那一点都不值当。
“怎么着,想明白闻秋为什么不回你没?”白旭问。
“是因为他出去干的事儿肯定见不得光!”苏池肯定道。
白旭兴致勃勃地等他想半天,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来,没想到他那脑袋就想出了这个。没好气道:“傻啊你,见不得光,亏你想得出来!”
“那你说他是为什么?”
白旭一字一句地道:“他TM的就是单纯的懒!傻逼。这都看不出来,怎么长那么大的?”
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且还因为这个问题被被嫌弃的苏池:?!那能怪他啊!
“那你冲我吼什么?”
“我什么时候吼你了?”白旭不解,“就算我真吼你了你受不了也是你的问题,跟我有屁关系。”
憋了一口气但不知道怎么回嘴的苏池撇了撇嘴,“哇”的一声又哭了。“何炘呜呜呜你看他!”
何炘见怪不怪地伸了手将他拉过来,又抽了几张纸巾,“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那你说是谁的问题?”
“你俩都有问题。“何炘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旭听到后就笑出了声来,“果然,只有何炘眼不瞎心不盲。奖励他一张奖状,上面就写——公平公正大好人,金色加粗字体何炘。”
苏池哭的更大声了。
闻秋回宿舍后有点犯懒,洗了个澡后就直接上床休息了,一小时前跟齐深说半夜睡不着的他一夜好眠,早上起来的时候完全舍不得这个被窝。闷头盖着被子喊我不想上课,“我真的烦透早八了!”
“不想就不去了呗。反正你平时旷课旷得也勤。”苏池说。
“起了,学费都交了,不学浪费。”何炘说。
剩下的另一人还躺在被窝里,跟闻秋一起喊:“不想上课不想上课。”
苏池跟何炘两人收拾好了后,见他们没起床也没什么意外,但何炘问了句,“白旭,要不要帮你占座位?”
白旭从床边探出了个头,看向对面还一动不动的闻秋,盖着被子缩成一团,“闻秋不去啦?”
“不想去。”闻秋说。
不想去的意思跟不去的意思并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两人齐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白旭嘻嘻哈哈的喊了声报告,闻秋十分认真的问老师:“你想让我上你的课吗?”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目瞪口呆,随后差点吐出血来。
今天的早八不是周老教授上的,而是另一个十分看不惯学生懒散且学习不端正的年轻教师。
年轻教师每回在这个班上课,几乎都是带着火气离开。没办法,谁让班里有个学习态度非常不端正的学生,最先好声好气说了,不听,不改,甚至甩脸色。年轻教师被气急了,对闻秋说道:“不想学给我回家去,浪费父母血汗钱来这儿潇洒,简直人格发育不全!”
而当时的闻秋是什么反应来着,没有任何一点的羞愧,甚至在听到他说的不想学习就回家去时还有点兴奋,他说:“我要是申请退学,你肯定是第一个给我签字成功的。”
年轻教师将手里的鼠标用力一拍,怒道:“我不想你还真不上是吧?”
闻秋点了点头,“对。要是你想的话我就给你个面子,我勉强进去坐着发呆两小时。”
“要是你不给面子是不是还要我求着你啊?!”
“我不给面子我就走啦。”闻秋说,“求我也没用。”
站旁边的白旭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都说,闻秋在气人的路上越走越远,开飞机都不一定能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