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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致 ...


  •   错觉酒吧三楼,306包厢。
      室内迷离的音乐和错乱的灯光不停地交错着,里边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唱歌跳舞。还有……

      “音乐小点声!老子听不清了!”陈琰对着拿着话筒的张图真大声喊。
      “啊?你大点声!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张图真以大两倍的音量回应,吵得人耳鸣。

      “你说什么呢?我让你把音乐调小点声!”
      “你他妈的能不能大点声!”

      “我让你闭嘴!”
      “啊?你想和我亲嘴?!”

      陈琰一抱枕抬手就扔了过去,张图真拿着话筒正沉浸式的唱着歌,没接住,被砸了个满脸,骂道:“陈琰你丫是不是欠抽?!打我干嘛?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我他妈说话你听见了吗!”

      “你他妈的想和我亲嘴等我唱完!我给你亲个够!”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老子又不是弯的!”

      “我管你是不是弯的!”张图真在那儿喊,“你就是想亲我!”

      “妈的!老子非得治了你!”

      包厢里一群人哈哈大笑,起哄着快打起来打起来。一帮子二十来岁的青年玩起来倒是跟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完全一样,还是喜欢凑着热闹发泄着情绪。

      陈琰气得走过去想将他揍一顿,眼尖就看见了包厢的门从外边往里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卫衣和深色裤子的人走了进来。身高腿长的,他的脸隐匿在暗黄闪烁的灯光中,看不清是谁。

      陈琰心里突然强烈地“咚咚”两声,随后平静下来。

      “班长?”
      张图真拿着话筒,班长两字在室内晃荡了一圈,整个包厢的人都顿了一瞬,然后转头往门口看去。

      在门口的周致扫了一圈包厢,问:“近视手术不管用吗。”

      “眼神不好使就配个眼镜,周哥都认不出来,还说想他呢。”陈琰倒了杯酒,举起,“欢迎周哥回来!”

      一群人反应过来也举杯朝周致的方向,“周哥,欢迎回来!”

      周致接过一杯酒抿了一口,“谢谢。”

      众人打趣道:“怎么变得那么客气了。再来喝!”

      张图真喊了声周哥,举了举酒杯,莫名地说了句,“你这打扮得怎么跟他的一样。”

      包厢里还想着热烈滚烫又激情的音乐,也不知道周致有没有听见,反正张图真没听见他应声,还没等将酒喝完,就看见周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跟拍儿子似的,“头发弄卷了还挺可爱,审美不错。”

      “滚啊!”张图真一脸生无可恋,这人哪是说他卷毛可爱,分明就是在说他胖了,“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我绝对要减肥,下次你见到我一定得说帅气!”

      “行。”周致说。

      “敷衍。”张图真不满,看着周致那身装扮,轻轻诶呦一声,扭头跟陈琰嘀咕说,“他们俩这身型真太像了,我都没分清。”

      陈琰回他,“身型像又不是脸长得像,你还是得配眼镜。”

      “我近视手术都做了好几年了,跟我眼睛有什么关系?他们就是长得像,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陈琰在旁嗯嗯两声,些许心不在焉,不想搭理,尽管他心底很赞同张图真的观点。因着张图真还在喋喋不休,那字眼一个比一个抓耳,他也忍不住开始反驳,“明明都不像你是不是瞎了?”

      周致拿了杯酒坐在单人沙发上跟俸凌闲聊,说着近些年发生了什么,周致又错失了什么,谁谁谁又怎么了,旁边的话题也不知道扯到哪了,张图真的音量大了些,“再说了,闻秋都失联五年了!谁能保证他跟以前长一样啊?五年啊!”

      刚巧,李乾安换了首歌,“五年啊”三字在这包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周围人不知怎么的,瞬时安静,留一首伴奏平添些许尴尬。

      周致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自在,酒杯在手里拿着转,那双曾经看狗都有情的棕色眼睛变得平静,瞳孔毫无波澜,直视着张图真,轻声问:“五年?”

      张图真拉长声音“额——嗯”后转头,“哎呀!”他摸拉了一下自己的卷毛,问了句,“你们说我把卷毛弄直帅不帅咧?”

      所有人:听不见听不见。

      张图真苦笑着,咬着牙喊:“俸凌?”救救我!

      “肯定没有我帅啊,这还用问?”
      俸凌在旁回,唐云捏了块大块的哈密瓜塞她嘴里,假笑着,“好不好吃呀?”

      俸凌鼓着腮帮子嗯嗯点头,“好吃,我还要!”

      下一秒就被唐云塞了块西瓜,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又被强行忽略的张图真欲哭无泪,“俸凌啊,哈密瓜甜么?”

      周致其实也不想在意,只是这群人安静得过于默契,像在瞒着什么。

      他突然有一瞬间,不知道失联的意思是什么?

      “你没吃过啊傻逼。”俸凌嘴里被塞了一嘴的水果,说话十分艰难:“想吃自己拿。”

      张图真手还没往水果盘伸,水果盘就被移到了他的面前,他双眸含着光看向做好事的人,满心诚意,“谢……啊。”想死。

      “谢谢周哥。”瞬间萎靡。

      “不用。”周致像没看见一样,笑着问,“有人失联?我是听错了吗?”

      这带着笑意的问话太过于陌生,没人知道周致问这话是什么心情,他们猜测不出,探究不出。

      这五年里周致不曾回国,他们不曾见面,不曾深谈,尽管他们之前的关系很好,但周致出了国之后跟凭空消失一般,直到两年前才隔着电话网线十天半月发一两条消息,他们中间缺失的空白其实太多了,仅维系的大概只有以前那个热烈的年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陈琰都没能在周致身上找到以前的熟悉感,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张图真心里苦,总觉得惹事了,连忙往嘴里塞水果,鼓着腮帮子嗯哪嗯哪说不出话来,指了指喉咙,摆摆手,装乌龟去了。

      包厢里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僵硬地找其他事情做。

      很忙,勿扰。

      如果周致只是凭借着同学情谊简单地关心一下,或许也没什么,只是他们口中失联的人,虽然长得好成绩好,但不爱笑不爱闹,脾气差又孤僻,跟班里人实在是相处不来。他像一株攀爬在悬崖之上无人摘取的独根草,石缝生根,春去秋来,所有的小花小草都拥着长在暖和的土壤上,风吹摇晃,唯有他,高冷地睥睨着,傲傲地生长着。

      他谁都瞧不起。

      肆意阳光不顾一切地铺洒下来,照着拥挤的花草,也落在了傲然挺立的独根草上。石缝生根,未叶先花,花叶永不相见,他实在是太可怜了,他连跟自己对话的机会都没有,歪七扭八又骄傲地生长着,对周围的欢声笑语视而不见。但是阳光洒在身上太暖和了,他喜欢,他想让阳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一点,也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奢求着,期待着,也不满底下簇拥着生长的花草同他一起享受着,以至于他们的关系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反反复复来回折腾。

      都舍不得这段断断续续的关系。

      最后,带着温暖阳光的花草开始慢慢地围在独根草不远处,他高兴着,享受着,也依旧是一副傲然高冷的模样。

      只可惜后来的乌云占据了这一小块天地,独根草藏起来了。

      众人的想法迥然不同,若要他们想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周致,他们或许一时间只能用冷清来描述,但将若明若暗的灯光关掉,他们只需再多看一眼此时的周致,就会发现,他像另一个人。

      “我是能吃人吗?一个个的躲什么?”
      周致将酒杯往玻璃矮桌一放,发出“嗒”的一声闷响,“俸凌你说。”

      “啥?”俸凌将嘴里的水果咔咔咬了几口吞了进去,对周致十分不满,“哎嘛噎死我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谁失联了?”

      “班长啊,你聋了吗?”俸凌拿了杯酒咕噜咕噜喝了下去,“老张又不是普通话不标准,班长那两字你听不清?就是闻秋!呜嗯闻,期yiu秋,闻秋!你出国怎么就……哎呦!唐云你打我干嘛?!”

      “闭嘴吧傻逼。”唐云带不动。

      单论高考前那一次架,他们就跟仇人一样,现在周致刚回国,这傻子就哐啷哐啷把……

      “闻秋失联了啊!五年都没见过了他。”那傻子说。

      唐云:……
      张图真:脑子一根筋的人就是勇。

      “不信你问陈琰。”

      陈琰尬笑两声:我谢谢你。

      “不过就他那性子,应该也算不上失联吧。本来在学校他除了你都不怎么爱搭理别人,毕业了不联系也很正常。你看像何碎他们不在扬城我们也不怎么会联系,也没怎么见过面,跟失联也差不多嘛。而且我们加班长的联系方式他都没同意啊,就当是失联了呗。这有什么,又不是电视剧上演的情节。”俸凌哎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对了,考完试那天他急慌慌的找你来着,找你什么事儿啊?”

      心跳意料之外地狠狠漏了一拍,周致看着那杯还有水波纹的酒,哑声问:“他找我?”

      “找了啊,拉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周致,知不知道周致在哪儿?知不知道周致在哪儿?周致呢?你看见周致了吗?可慌张了。”

      “你不知道吗?”陈琰在旁边听到周致的话也疑惑了,“我记得闻秋那手机好像一直都在打你的电话啊,你都关机了他也不停地打,上百个我觉得都不夸张,你开机后真没被弹出来的未接电话吓到吗?”

      周致没说话,仰头喝了口酒。

      他没看到闻秋的未接电话,一个都没有。甚至没有一条消息。

      “我当时打电话给周叔了,周叔说你出国了。”陈琰顿了顿,“还说,你以后不回来了。”

      挺狠。周致心想。他问:“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啊,我还能不说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琰笑了,“况且,我们确实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陈琰说。

      周致点头嗯了一声。没反应就好……

      “屁啊!”
      这时一旁的张图真狂摸着自己的脖子,“哎啊哎水!”

      “让你吃,该的。”陈琰递了杯酒给他。

      张图真喝了口酒顺了顺,“卡嗓子眼儿了,要命。”他将酒杯放好,问陈琰,“他当时没什么反应吗?你是不是记错了?”

      陈琰没说话,张图真自顾自的说着,“我明明记得他脸色苍白啊,原本满校园找周哥跑得满脸通红,听见周哥出国那瞬间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蹲在地上过了好几分钟才起身走的。”

      “是么?”陈琰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嘀咕着:“我记错了吗。”

      “你肯定记岔了,我刚好从楼上跑下来准备去找周哥。”张图真抬手指了指李乾安,对着周致说,“乾安说考完试那天碰见你爸接你,往东边走了,但你家又不在东边,你当时是不是去机场?”

      “嗯。”周致的思绪已经发散了,心想,脸色苍白?又没有好好吃饭吗?是低血糖吗?还是……

      “有那么急吗?连毕业聚餐都没来。”陈琰说。

      “快赶不上飞机了,你说急么?”

      一群人笑起来,“忽悠谁呢。”

      “少爷家财万贯,还能担心误机啊。叫你家开个直升机送你去不就好了?”张图真哎呀呀了好几声,感慨道:“但幸好少爷回来了啊,本假少爷终于要结束了这白馒头配榨菜的生活,我张图真的富贵日子终于来了!”

      “周哥都不知道能待多久呢,还富贵日子。”唐云问,“周哥,你回国玩几天还是玩几个月?到时候回德国可别想像以前一样闷不吭声了,我们保准得给你弄个送别宴。”

      “会待得久一些的吧。”周致说。

      “真的啊?”大家都默认这话是不准备出国了。

      “哎哎哎哎!”张图真唰一下站起来,“听到没!?我的大腿不跑了!我的富贵日子!要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唱个好运来庆祝!来吧!富贵升天!”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一群人嚷嚷着,“苏文清快上去!”

      被点名的苏文清正蹲在角落拿着个电脑分析数据,喊着:“我慢热!”

      “你慢个鬼热!快拦住他!”

      “不出了?”唐云问。

      “大概吧。”

      “大概啊?没个准信。你当时怎么就出国了啊?那么突然。”

      “我奶奶想我了。”

      “胡言乱语。”在旁的陈琰揭穿他,当他不知道他奶奶一直住江城吗,虽说是一声不吭就出了国,但或多或少都能猜测到是被什么事情所影响的。陈琰冲周致举了杯酒,“哥,欢迎回来。”

      “谢谢。”

      “真有礼貌。”俸凌撇撇嘴说。

      包厢里的人热热闹闹的玩到了十一点多,有些因为学校有门禁,有些因为第二天要上班,除了周致,谁也不敢玩通宵。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陈琰问。

      “我有车。”周致说。

      “你不是喝酒了吗?”

      “这叫酒吗?”
      周致手中拿着一杯鸡尾酒晃了晃,“你明儿不是要上课?”

      陈琰想起明天上课的老师,果断转身,“走了。”

      “再见。”

      周致一个人在包厢里待到了十二点,然后才起身。

      门外挺热闹的,他刚一开门就听见有人在喊,“祖宗哎,走稳当点儿啊行不行,看路!看路!看路!别摔了!”

      “呀啊。”有道糯糯的少年音响起。

      醉酒的男生闭着眼睛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许是撞疼了,皱着一张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呢喃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

      好香?还是……好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周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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