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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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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答应二大爷跟他那不上进的学生见面之后，周致时常被他喊去扬大转悠转悠，说什么反正闲着都是闲着，你来看看那学生有多惹人恼。
周致那天因为一句像猫儿似的眼睛稀里糊涂答应了再想推脱也有点说不出口，五一收假两天后，周致又被他二大爷一个电话打来，“小孙子啊，要不你也来扬大念得了，这里也挺好玩的。”
“再说吧。”周致刚开着车从新公司出来，手机上弹出陈琰的消息。
——有空没？要不来扬大转转？刚巧俸凌今儿来学校演讲。
电话那头没好气道：“什么叫再说吧，你现在在哪儿做什么呢？怎么答应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来过一次学校？反悔了是不是？瞧不起二大爷了是不是？行了行了，我这老头子也不麻烦你了……”
周致听着这话都有些无奈了，“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啊，别赖我身上。”
“难道这不是你的意思？”
“开着车呢，半小时到学校。”
“哎呀，要是那小兔崽子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周致经常被他念叨，也知道了他口中那小子那小兔崽子那惹人恼不听话的臭小子就是那个不上进的学生。
挂了电话后，周致给陈琰回了消息，——几点？
陈琰回，俸凌演讲还有一个半小时，不急。
周致回了个“嗯”就开车去了扬大。算下来，他大概有五十分钟的时间能跟他二大爷那学生碰上一面，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奇葩，值得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教授反复念叨那么久。他倒是想看看，这人在天才如云一不小心便压力山大的扬大是怎么不上进法，心态这么好吗？
此时的周致还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场面，好奇心重得很，开车的速度也快了些。
按着路线轨迹找到了计算机学院，实在找不到便给他二大爷打了个电话，等了三十多秒之后才被接听，还没开始说话，便听见他二大爷从楼上传来的怒吼声音。
“你给我站那儿面壁思过去！快点儿！愣着做什么？！”
周致将手机拿开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隐隐约约能听见三楼传来的怒吼声，可见他二大爷被气得有多厉害。
“喂？到哪儿了？”
“在楼下了，您办公室是在三楼吗？”周致问。
“不是，在四楼。”他二大爷说。
周致：……嗓子还不错。
“你进来后往右边拐个十来米，那里有电梯，你出电梯后往左边走到第二个办公室就是了。”
“行。”
四楼的办公室安静得似乎连掉了根针都能听见。周老教授拥有的是独立办公室，此时这个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他和他那扶不上墙的学生。
细想下来，从周老教授关注到闻秋那时起，闻秋像是会开发新技巧一样，每天都能用不同的法子把周老教授气得掐人中。打游戏不听课这些都是基础的，上课上着上着便起身说口渴说饿了，然后明目张胆地逃课，周老教授也觉得还可以忍忍。到后来上课铃声响了二十来分钟，整个班安安静静，就他突然举手问问题。
“老师，我不会这道题。你能教我吗？”看样子还挺懂事挺乖巧。
整个班哈哈大笑，周老教授快气死了，怒吼道：“这是随堂考！不会写就空着！下课再问！”
这好不容易上进的学生失望极了，闷闷地哦了一声，说：“我觉得你其实也不会写。我原谅你好了。”
多善解人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旭捂着嘴巴给闻秋竖了个大拇指。
进入五月份，闻秋有种莫名其妙的开心，连带着人看起来也精神不少。他看见后装作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做了个拿过来的动作，“谢谢。”他收下了白旭给他的夸赞。
周老教授那水喝了一口又一口，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看着闻秋那蠢蠢欲动的眼神，“作弊就给我滚出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闻秋立马起身走到白旭身旁，动作迅速且不拖泥带水，白旭一时没注意，吓得侧身躲开，“考试啊，你干嘛呢？”
“我作弊呢。给我看看。”
在旁的苏池没好气地嘀咕了句，“神经病。”
闻秋说罢将白旭的手挪开，还真就认真地看了起来，也不知道记住了多少，在周老教授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动笔写了下来，写了大概一两分钟。放下手中的笔，乖乖地举了手，说：“周老师，我作弊啦。”
那眼里闪烁着漂亮光芒是怎么回事儿？还真想作弊就滚出去？
“给我坐好，不许动！”
闻秋起身，“我就知道老师不会说话不算话。”典型的已读乱回。
“闻秋！你给我滚回来！”周老教授被气死了。而闻秋早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了。
那随堂考试本身就不能算作正式考试，顶多算是测验，一种另类的写作业而已。闻秋那张试卷考了三十四分，距离平均分还有四十七分，可想而知，他这成绩有多垃圾。
周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二大爷骂骂咧咧，而站在他身前的一个男生低着头，略长的头发挡住了修长的脖子，但能看出这人很白。看样子像是在认真听训——如果忽略他手里的手机还在播放酸醋鱼的做法视频的话。
周致不近视，看见了这人胳膊夹着的那张白色纸张，纸上黑色加粗的字体很明显。——退学申请单。
周致静静地等在门口，听着他二大爷骂了十来分钟，要不是他看见他二大爷将茶杯用力地往桌上一放，弄出的声音惹得那低头的人惊了一下，他还可能只是当这人的背影跟闻秋的像罢了。
“闻秋！你这字我不可能给你签！”他二大爷说，听这声音就能听出他已经被气惨了。
周致原本跟个木桩似的，现在终于舍得动了动。
“我只是在给你机会，给你面子才从你这走流程。”原本专心看视频的人将手机关了，站直了些，“你别给脸不要脸。”
“哎哟！”周老教授都不知道该气还是不气，“给我面子？你退学让我签字是给我面子？我多大能耐啊？！”
“你哪有能耐？要不是退学申请单要全部科任老师签字，我稀罕找你？”闻秋估计也是不想在这儿待了，“切，我找别人签去。”
谁都不放眼里也不会给人面子的不上进学生此时转身想出去找其他老师签，像他这种人，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做几件不好的事情，老师理应就会厌烦他，签字这种事情那么容易，哪儿像这快退休的老东西那么难搞。
只是转身的时候，便逆着光看见门口堵着一个人，“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
堵在门口的好狗慢慢地走近闻秋，看着闻秋瞪着双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退学申请单还欲盖弥彰的藏到了身后。
闻秋扭头看了眼被气得脸色发红的周老教授，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前的周致，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按平时的他，早该机灵狡猾地跑了，哪儿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周致抬手指了指闻秋，对着周老教授认真发问：“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不上进惹人恼非常会气人的学生？”
“对。”周老教授喝水都压不下来火气，指着闻秋说：“刚一下课就拿着退学申请单让我给他签字，问什么原因让他产生退学的念头，他说他上个星期去算命，那老和尚跟他说他还能活半个月，如果想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周致问。
“炸学校。他说他太善良了，为了扬大的学生安全，他决定去炸另一个学校。”周老教授听他这话都觉得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周致侧头看了眼默默挪开脚步的闻秋，他伸手将闻秋扯了过来，“不炸扬大想炸哪儿？”
说实话，闻秋不想跟周致在这里起冲突，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坦然道：“江城八中。”
“炸学校犯法知道吗，想坐牢？”闻秋说想炸学校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周致也不知道闻秋哪来的这种想法，“建议你这边炸监狱。”
“我也想去炸监狱来着，但我上次去的时候发现那墙壁太高太厚了，那么多炸药我一个人扛不动。想着还是炸学校比较好，混进去也容易，一天放一个小型定时炸弹，嘭！”闻秋双手张开，“爆炸啦！”
“胡言乱语。”周致没心思跟闻秋开玩笑，沉着脸伸手，“退学申请单拿来。”
“啧，没意思。”闻秋将申请单揉成一团砸周致身上，转身想溜又被周致给拦腰截住了，“你他妈的放开我！我都给你了还不让我走，有你这样的吗？！周致你混蛋！”
周致将闻秋往后摔到沙发上，警告他，“再动我抽你。”
闻秋被砸的两眼发懵，窝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周老教授也意识到了自家孙子跟闻秋不是第一次见面，刚刚又听见闻秋说江城八中，他俩也是一样的年纪，难不成高中同学？“你俩同学？”
周致嗯了一声，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张扯平，看见学生签字那块儿龙飞凤舞的写着闻秋两个大字，脸色不是很好看，抬手就将这张纸撕了个细碎。
闻秋嘀咕着，“我还能再打印好多份呢。”他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我又不缺这两毛钱，撕了这份我还有下一份。”
周致声音低沉，“真想我揍你是不是？”
“有本事你打死我啊。”闻秋说，“打不死算你周致没种。”
闻秋听见脚步声悄咪咪抬眼，看见周致的背影说了句傻逼，下一秒便看见周致抬手将门关紧，反锁，随后转身。
闻秋要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真的就白长这么大了。
他立马从沙发上窜起，飞快地躲到了周老教授的身后，探出了个头来指着周致，质问周老教授，“他跟你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还这儿？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半死不残半身不遂都赖你！你要是不给我签字我就写举报信，我拿着喇叭告儿你德不配位学识浅薄！我……卧槽！周致你他妈的再靠近一步我就……”
此时的周致距离他不过一米，手一伸就能抓住他，“你就什么？”他还真不知道过了五年闻秋能变得这么混不吝。
周老教授挡在中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不要起冲突的好，跟周致说：“孙儿啊，气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又侧头跟闻秋讲：“慌什么呢？他又不会真的揍你，我孙儿人很好的。”
“好个屁！”闻秋突然将身前的周老教授往前一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门前，在周致接住周老教授后反应过来的时间将门拧开，长腿一迈，一溜烟就跑了。
幸好闻秋推人的动作不大，周致接得及时，周老教授并无大碍。
来一趟扬大，原本只是想见见他二大爷那嘴里除了一张脸全身上下一无是处的学生什么样，并不想多费时间多管闲事，这下好了，不想管也得管。
“他要是再敢拿着退学申请单给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周致跟他二大爷说，二大爷点头说行行行，你能管就行，又嘀咕着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申请单要全部老师签字。”
周致双手叉着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垃圾桶里的碎纸，“妈的，欠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