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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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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收拾的闻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缓了缓呼吸后又将衣袖撩起，赫然一个红色手印，估计是周致问他想炸哪个学校弄的。
经过周致这一下，他也觉得他能退学的道路险之又险，难上加难。啧，这老教授怎么能跟周致沾亲带故呢？他这不是打boss的途中碰上了超级大boss吗？关键是这超级大boss他打不死啊，可能还一不小心就被反杀……
不公平。
思索两分钟之后闻秋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一点都不公平。要是他拿出杀手锏，切，谁能拦他？他果然是个遵守规则的好学生，不像老教授搞小动作作弊。太可恶了。
闻秋又乐悠悠地打印了一份退学申请单，在打印店里拿了只笔就迅速地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走在路上发现好多人都顺着一个方向走，有些好奇，拦住了个人，“傻逼，你们要去哪儿？”
被拦住的那个人实打实地翻了个白眼，“你才傻逼，你全家都是傻逼！”
闻秋也“啧”地一声，学着他翻了个白眼，将衣袖挽起，“你想打架吗？”
“神经病。”身旁的同伴拉着人就飞快地走了。
闻秋撇撇嘴，“无聊。”他将退学申请单折好放进了衣兜，双手揣进兜里也跟着人流走，想知道他们去哪儿，跟着走不就好了。
要是闻秋有预知能力，大概不会因为这点好奇心，让他陷入大型重逢现场。
众所周知，重逢就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见的人再次见面，大型重逢，据闻秋的意思，就是很多很长一段时间不见的人在同一时刻再次见面。
嘴里叼着根香烟的闻秋依旧双手揣着兜，站在室内舞台的入口处，看着半个小时刚逃离的人。那人身旁还有好多个眼熟的人，闻秋后知后觉地想，周致大概是他生命中的重要节点。不然怎么一碰见他，五年不见的高中同学便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出现在他的面前。
闻秋五年不怎么会动的脑子现在加载过度，只剩下留在这里和马上离开的两个选项，第二个选择明显最适合闻秋的，但前提是他能离开周致的视线，要不装不认识？但这显而易见的，不太可能。但留在这里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做什么，甚至周围没有一个除了高中同学之外他还认识的人。
啧，今天出门该看黄历的。闻秋想。
接下来的他要做什么，像高中一样冷着一张脸跟他们点点头说好？他高中的表情是什么样来着？好像不记得了。要不像对待大学的同学一样，喊声傻逼，你们在这儿干嘛？但这样的他大概真的像个傻逼。要不……
“哑巴了？”
“啊。”陈琰首先回神，“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有关？”
陈琰：……
“班长，你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俸凌走近一步，凑近看了看，“不过还挺好看的。”
“滚远点儿。”他往后退了一步。
“班长，你还记得我吗？”此时的张图真站了出来，指了指自己，“我，还记得吗？”
“不认识。”
“啊，班长你怎么这样？！”张图真捂着胸口一副心碎的神情，“哦苍天，想我张图真的名字竟然不配让班长知道吗？我也没什么变化吧。”
陈琰轻哼一声，“胖了三十八斤说没变化。”
闻秋嘴角抽了抽，太久没见过好声好气对他说话的人，以至于他有点接触不良，电流声喳喳响。神游太快以至于周致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嘴里的烟拿开单手掐灭还反应不过来。
周致揽着闻秋的肩膀，带他往里边走，低声说：“下次别让我看见你抽烟。”
“妈的，烦死。”闻秋说。
“别说脏话。”周致说。
“就说。”
陈琰在后头看着他俩亲密无间的背影，笑着感慨道：“原来班长跟周哥关系还这么好啊。”
“谁跟他关系好？”没看见我是被挟持的吗？眼瞎。
陈琰哈哈笑了起来，说：“班长，你话比高中的时候多。”
闻秋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身后跟着的是除了刚刚那三个说话的高中同学，还有一个穿着一身性感裙子的女生，边走边跟俸凌咬耳朵，好像是叫唐云。那个戴着眼镜不说话默默跟在他们最后的叫苏文清。唐云和苏文清都是当年被保送了的。
这几个人跟周致的关系最好，至少在闻秋高一刚入学那会儿，他们这几个人就经常聚一堆玩。甚至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还能碰见这几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等着人来接，大多数是周致跟陈琰上同一辆车回家，唐云和俸凌一起，有时候坐车有时候走路，苏文清和张图真分开。他们放假的时候也会约出来一起玩，不是蹦迪就是网吧，除了苏文清要去补课，其他几人基本上不管有没有事，只要群里有人喊，都能出来。
感天动地的兄弟姐妹情。
但就算关系再好又怎么样？最后周致还不是他的？不过幸好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没人知道，不然现在前男友见面现场被人知道了，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会营造一种尴尬又失礼貌的氛围。
闻秋想，他多有先见之明，不然以周致这个脸皮，估计尴尬死了。
闻秋魂不守舍地被周致带着走，突然想知道，要是这群人知道周致高中跟他谈了恋爱会有什么反应呢？
“想什么呢？”周致问。
“想谈恋爱。”闻秋说。
身后的声音瞬间没了，闻秋停住脚步扭头往后看，瞧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们，不解道：“我不能谈？”
“没。”陈琰摇摇头，笑道：“只是没想到班长也会想谈恋爱，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呢。”
闻秋将头扭回去，“我又不是和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张图真好奇地问。
“大眼睛高鼻子薄嘴唇，长发，皮肤白，肩宽腿长，胸大屁股翘，额……”闻秋思索了两秒，“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也不喜欢太粘人的，所以独立的笨蛋美人就挺好。”
周致哼笑一声，“白日做梦。”
“这样的啊？”陈琰看了闻秋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幻想他那所谓的笨蛋美人站闻秋身旁什么样，总之不说话了。
“班长，你这标准有点难呐。真担心你会单身。”俸凌说。
“就班长这样的条件，长得好看脑子好使，虽然话少但脾气顶好，想找还不分分钟？”唐云说。
“俸凌想说的应该是，没人能配得上班长吧。”一直跟在身后的苏文清快走两步，“对不对啊俸凌？”
“对的，就是这意思。”
闻秋觉得他得再装一点，免得将他们口中自己的形象崩了个彻底，不然真的太可怜啦。加上旁边有周致坐镇，闻秋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观众席上，将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陈琰现在是名临床医生，俸凌当了名律师，张图真现在是名导演，苏文清是个社畜，至于唐云，闻秋没听出来。还有身旁的周致，一身上流社会的气质，不用看就猜到他还是做了不肯吃亏的商人。
闻秋低着头想，还是他舒坦，他还是个学生呢，还是个无所事事的学生。
演示厅里响起了热烈经久的掌声，那是俸凌刚刚结束了她的演讲。周致抬手鼓着掌，没听见耳侧的声音，偏了偏头，才发现闻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整个人窝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连手肘都没搭在两侧的扶手上，看起来是个不会逾矩也乖巧的学生。
只是这安静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闻秋就被一团纸球给砸醒了。周致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闻秋的额头，拧着眉看向纸球砸来的方向。
“他妈的想死吗？”眼睛还没睁开的闻秋就先开口骂了，周围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了下来。闻秋将周致手拿开，揉了揉眼睛，十分烦躁：“烦死了。”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噗你大爷。”
“闻秋。”周致喊了声，“安静点儿。”
被弄醒的闻秋是真的烦，也没意识到身旁的人是周致，“滚！老子也是你能管的？”
这个会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结束，闻秋弄出的动静不算小，因着俸凌会上台演讲，他们的位置视野最好，也就是正中间，此时周围很大一部分人都有些不满，嫌弃的表情没藏着，但估计是顾忌着这是一个正式的会议，并不想让自己变得无礼才勉强压住了点厌恶。
周致右手一捞就将闻秋圈住，左手捂着他的嘴巴，右脚往他腿上压，低着声音警告：“安静点儿！”
闻秋看向原本传来噗呲噗呲声的方向，只见白旭一手掌心向上，另一手伸出两根手指，指尖搭在手掌心上，指骨弯曲，像个小人跪了下来。又伸手快速打了串手语便将头扭回去了。
被捂着嘴巴的闻秋也清醒了，张着嘴巴就往周致手掌心上咬，牙齿磨了又磨，但周致没放开。
他们的这个姿势保持到了会议结束，所有人准备离场。离开的人多多少少都在偷瞄闻秋，其实闻秋在校的活动范围很小，不喜欢交友也不喜欢走动，所以在校内基本没什么知名度，所以刚刚那动静在他们眼里顶多就是一个毫无会场纪律的人闹出来的傻逼事情。
但这傻逼周围的人是怎么回事？医学部的优秀学长陈琰，刚刚上台讲话的法学系俸凌学姐，数学系的苏文清学长，还有在网上小有名气的自媒体达人云朵姐姐，以及凭借一部文艺片杀出一条血路的新晋导演张图真。
如果有在德国留过学的朋友，那便能认出刚刚那个制止闻秋发疯的青年是某顶尖大学的天才型经商选手周致。
闻秋满脸不高兴地瘫在红色软椅上，这一小块地方的人站着没动，像是在等人员少了再离开。等这个会场彻底安静下来，俸凌才放松了下筋骨，“吃饭去啊，愣着做什么？”
“班长一起吧，好久都没见了。”陈琰说，“上次聚会的时候不见你还觉得挺可惜来着。”
闻秋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糟糕透了，有什么好可惜的，他又不想见到他们。闻秋不接话，周致在旁拍了拍，“哑巴了？”
“哑巴碍着你了？”闻秋冲周致吼了一句，“真的烦透你了。”
这几人看见闻秋这突如其来的脾气下意识让了个位置，而闻秋起身后也快步走掉了，高傲的脖子上那小脸真的是烦透了的表情，他边走还边爆粗口，语速快得像说rap。
“周哥，他怎么还会吼人啊？”张图真满脸不解，“不应该啊，咱也没惹他啊。”
“要不跟出去看看？”陈琰问。
“你们去吃饭吧，我去看看。”周致起身说完后就离开了。
他对扬大并不算熟悉，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有没有看见一个高高瘦瘦挺清秀的男生，头发大概到肩膀这儿，废了点功夫才在孔子广场前的草地上找到闻秋。
闻秋盘腿坐着，双手撑着下巴低着头，听见身旁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抬头，那人的身子挡住了他身上的阳光，他身上变得一点都不暖和了。这地方这么大，怎么就偏偏来抢他的阳光，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不高兴的闻秋说话满嘴戾气：“滚啊傻逼，别他妈的逼我揍你！”
那傻逼没离开，蹲了下来，闻秋抬起头来看他，双手往后撑着离远了点儿，“你别总是阴魂不散，你真的很烦。”
“谁教你在公共场所大声嚷嚷的？”周致问，“我以前是这么教你的吗？”
闻秋听见这话抿着唇将头扭到一边，不想理人。
“闻秋，我不喜欢不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