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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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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终于真正的开始转暖了,意味着冬天已经过去。
“高中,是人生重要的转折期;高考,是转折期的重要证明……”四月底,南川中学就迫不及待的举办高考动员,报告厅里陆副校长的声音,响亮地传进教室,下午第一节课是最为困倦的时候,更别说中午英语老师还来弄了个默写。
徐庭洲的英语是最弱的,而且从心底里对英语实在是有恨,从中午搞到下课,从下课搞到数学课上课。教室里一半的同学都已经趴下来了。杭惊行左边的徐庭洲已经垂头进去梦乡,前面的吴雁晚脑袋一顿一顿的,杭惊行只好调整了角度,才不至于有一眼没一眼。
陈老头一头茂密的黑发在讲台上移来移去的,晃动着。明明整个教室只有陈老头讲立体几何的声音,却感觉自己处在轰轰之中。困意是会传染的。
但是从后面的动静来看,沈闻括肯定还在认真地听课和做笔记。
杭惊行打了个哈欠,想逼自己集中注意力,不一会儿视线又开始模糊。无法,陈老头还沉浸在自己的知识之中,很少回头,他弯腰低下头,装作是系鞋带的样子,终于获得了闭上眼睛的宝贵时间。
妈的,推我干嘛!后面有人推,杭惊行一下子就短暂的清醒了起来。做小偷似的朝后瞥了一眼,好小子,沈闻括坐得笔直,一双乌黑的眸子目不斜视地随着陈老头的粉笔动,满脸无辜。
肯定是他!杭惊行气不过用手肘撞了一下后桌。
“嘶!”痛死我了,杭惊行没想到撞偏了,直接撞到了沈闻括桌角,整个手臂就酸痛和麻了起来。声音不小,甚至把徐庭洲都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悲催的是,大家都知道陈老头最喜欢他们班的沈闻括,上课经常注意沈闻括,让他回答问题,这下子肯定要问。“杭惊行,你怎么了?”陈老头果然马上注意到了。
“老师,杭同学一不小心撞到了手臂。”
“还是右手。”
沈闻括回答地快,痛的要死的杭惊行都还没反应过来。
陈老头是个细心的人,还是婆婆妈妈的性格,“下周就期末考了,一会儿别骨折了,沈闻括你带杭惊行去医务室看看吧,以防万一”
“好!”
被安排地明明白白,杭惊行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在被吵醒的一众眼光中,面不改色地跟着沈闻括出教室。
“手感觉怎么样?你好好的怎么撞我的桌子。”
还好意思问!杭惊行一想到刚才整个过程就觉得尴尬,气得要死,“谁让你先推我的背?”
沈闻括眨着眼睛,更加无辜,“我是看你困了提醒你。”
“……”杭惊行不想说话,更何况他现在确实痛的要命。杭惊行是一个特别怕疼的人,妈妈从小金贵的养他长大,受伤是非常少见的。哪怕后来上了住宿的初中,也是会请保姆或者钟点工打扫卫生或者做饭。高中了以后,杭惊行在那个小家的日常就是点外卖了。
说他娇气也好,矫情也罢。
医务室很近,给杭惊行看手的是一个年轻的姐姐。
“来,把袖子卷起来。”杭惊行今天里面穿的是衬衫,不是短袖,白衬衫的袖口宽,只要把扣子解开来就行。但医生姐姐说还得看一下关节。
没办法,杭惊行只好解开衣服扣子,把右半身脱了出来。幸好,杭惊行有在衬衫里面穿打底的习惯。少年人的手臂,不怎么见太阳,也不常做体力活,是白皙的,在照明很好的医务室,更加是白的透亮。
沈闻括站在杭惊行旁边,看着那手臂上的紫黑色的淤青,还有关节处的红肿,确实是内心里涌出一种愧疚。在初中以前,他很少会有这种感觉。
“还好,没有骨折,你看这么大的淤青……”医生姐姐说,“特别是这个关节处,最近还是不要有大动作了,云南白药喷一点,估计三四天就好。尽量不要剧烈运动,关节可能会隐隐作痛。”
杭惊行说了好几个知道了,伸出左手蹩脚地想接过云南白药,谁想,沈闻括又比他快一步地拿走了。“好的,谢谢姐姐。”沈闻括对姐姐道谢。
“等一下,先喷了。”沈闻括制止了杭惊行要站起来的动作,伸手抬起了杭惊行的小臂,弯下腰,轻轻地喷上了药水。云南白药的气味一下子在整个医务室散开来,杭惊行觉得怪好闻的,很香。
“那个,我自己揉吧。”杭惊行怎么敢让沈闻括替他喷药后还得寸进尺的帮他揉?“我们走吧。”
“好。”
回去的路上,还有两三分钟左右就下课了。杭惊行看沈闻括手里捏着他的药,低头不说话地走。不知道是不是直觉,杭惊行觉得他不是很开心。难道他自责了?真少见啊。
“喂,那个,不是你的问题,主要在自己手贱。”
沈闻括还是没有说话。
“……”
“那个,把药给我吧,谢谢你陪我来医务室。”
“……”
杭惊行见沈闻括没反应,心里纳闷。
“杭惊行。”沈闻括喊他的时候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了。
“?”
“对不起。”
“啊?”
“还有,我不叫那个,我叫沈闻括。”
“……”搞了半天,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谨遵医嘱,杭惊行被迫放弃了坚持了一个多月的夜跑。说实在的,不能去跑,杭惊行还挺难过的。
杭惊行喜欢夜跑,特别是在双休日,在小区边的那个湖旁边。晚上七八点,人已经散了很多,杭惊行就在那里围着湖跑,他耐力不行,但边看着湖景边跑的时候,他就很沉浸。
沉浸,就是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在现在,杭惊行知道这个词不是很容易做到。在学校晚自习他可以,但是其他时候,特别是在家里,如果不把手里的电用完去充电,他很难沉浸地去做事情,总是被分心。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就是看沈闻括跑步。他不能跑步,沈闻括就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跑。这个时候,杭惊行就经常待在老位置看他跑。很奇妙,明明半年前,他还在避免和眼前这个人有交集,半年后,却已经可以约着跑步了。
杭惊行不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也很慢热,徐庭洲可以说是因为做了快两年同桌,睡一个寝室,才热起来。徐庭洲对他很好,很热情,他也就接受了他的靠近,放下了戒备。其他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这小子最近忙着和快毕业的学长呆着。杭惊行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更何况他一个人待着也没有一点问题,倒是徐庭洲总是对他有歉意,经常最近给他送零食,倒是让杭惊行哭笑不得。只是最近徐庭洲心情不是很好,学长快毕业了是一点,学长很优秀又是一点。
“给你。”
不知道沈闻括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礼盒袋,粉红色外包装……呵,这审美……
“哦,都说了不用了。”
“拿着。”杭惊行只好接过。
“期中考结束再看。”
“啊?”
沈闻括看着杭惊行傻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真的震惊的样子?不用感谢,好好的收下我给你的奖励。”
明天就开始为期三天的考试了。
“沈闻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随口一问,没想到给杭惊行吃到瓜了。“谁?我认识吗?还有人能入的了你沈闻括的眼?他咋没和你在一起?”
“没敢说。”还真是沈闻括,其他问题直接选择性忽视。
“啊?你这么厉害的人还有不敢说的时候?”杭惊行是真的惊讶。
“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杭惊行放以前肯定赞同。
“那也不是什么坏人。”
沈闻括坐了下来。
没有晚自习,所以他一下课就来跑步了。傍晚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整个操场被照的很亮,橘黄色的,暖暖的。还有别的同学在操场上跑步,散步,聊天,吵吵闹闹的。这对于之前只夜跑的杭惊行来说,是难得见到的。
“真的吗?那你之前不是还躲着我。”
杭惊行屏住了呼吸,干笑,“之前是对你有点误解,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沈闻括一米八,体育好,成绩好,性格或许不令人满意,人长得有帅,而且还……贴心,其实挺完美的了。
或许是被杭惊行逗笑了,沈闻括的心情很好。
“那你应该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杭惊行觉得沈闻括问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就像……一条刚刚撒完娇等着主人摸摸肚皮,喂喂零食的小狗。
等一下!这两个月光顾着听徐庭洲的爱情故事,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好不容易推出来的沈闻括喜欢徐庭洲。
“你先说,男的女的,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男的,我们学校。”
好!直觉告诉杭惊行,他的猜想或许已经被正主验证了。这件事从杭惊行的角度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说明了自己是厉害的,较早的发现了端倪,况且这些天观察下来,在徐庭洲有男朋友的情况下,沈闻括没有要插足,破坏的意思。可是听他亲口承认了,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那对方,有喜欢的人吗?或者……男朋友?”
“保密。”
没得到答案,杭惊行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有男朋友的,你还是藏在心里最好。”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喜欢的人,有男朋友?”
我去,确实。杭惊行卡壳了,抬头就和沈闻括对视上了,他觉得他平静的眼睛好像能看出来自己心中想的,马上做贼心虚似的移开来。
“咳咳,我就随便说说,你,你别当真。”
“你呢?”
“啊我,我,我专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