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名。》苏曜

3、{三}之後。

　　日子依舊過的平平淡淡，晚上八點去上班，與唐青掐架，和柯沐討論如何理財，與其他服務生笑鬧，凌晨三點下班，和安駱一起回家，上午十點起床，一個人逛街，做飯，看書，發呆。我思索著是否要離開，待的愈久愈會不捨，而我清楚的知道，我不屬於這裡。

　　一個月后，七月中旬，三伏天。

　　酒吧里生意依舊很好，我送完酒水坐在吧台邊和柯沐閒聊。

　　—這兩天喉嚨好疼啊。

　　似乎是想感冒了，我捏著脖子朝柯沐抱怨。

　　—我就跟你說過睡覺別把空調溫度調那麼低，夏流感可不是那麼容易好的。

　　柯沐白我一眼，雖然在我看來他是在向我拋媚眼。

　　—那怎麼辦啊。

　　我趴在吧台上搖著手裡的酒杯，冰塊漸漸融化，杯子冰的手指有些麻木，我起身準備一口飲下，卻被拿走。

　　—呃？

　　我回過頭看到忍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我身邊，她將那杯酒酒慢慢飲下，剩下只盛有冰塊的杯子，她朝我挑起嘴角。

　　—嗓子不舒服就別喝酒了。

　　—哦…好吧…

　　我乖乖點頭，但是…那杯酒我喝過的啊……呃，我喝過又怎麼樣，都是女人來著。她笑著揉揉我的頭髮，回頭和柯沐閑侃。

　　—喲，沐沐，這兩天小青乖嗎？

　　忍自然的把手臂搭在我肩上。不覺得討厭，相反，臉頰有些燥熱。

　　—呵呵，他能不乖嘛。

　　我聽著他們兩個人閒扯著，眼神飄忽著捕捉到正縮在一邊發短信的安駱，上班時間手機應該關機的，他怎麼還帶著。

　　我回過神時柯沐已經走到另一邊給客人調酒去了，而忍一直看著我。

　　—呃，怎麼了。

　　她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晶亮，幽深而美麗。

　　—明天有空嗎？

　　—呃，嗯，哦，有的。

　　明晚我休息，除了白天要到安駱那裡借些東西，應該…沒什麽事…

　　—那明天晚上七點我去找你。

　　忍微笑，她絲毫不吝嗇她的笑容，她不知道她這樣明亮的笑容對于我來說有多么致命的吸引力。我點頭，她向柯沐打聲招呼離開，走前輕輕拍下我的背。

　　我坐在吧台邊發怔，柯沐伸出手在我眼前搖一搖，我回過神笑。

　　—干什麽呢？

　　他也笑，眼角都是溫柔的笑意，有些不知所以然。

　　—忍很好。

　　我愣，隨即揮手笑。

　　—你說什麽呢你？

　　他笑而不語，我的心率開始有些失常。

　　早上十點我準時的醒來，到超市買些食物和日用品，十二點的時候一個人在家做飯。下午兩點，我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突然想整理行李，我覺得我待的太久了，該離開了。

　　晚上六點我到安駱那裡取東西，上次他說要借我幾盤CD。從安駱那裡出來時我看到了忍。

　　三伏天的黃昏，陽光的燥熱還未退去。她穿著淺色的格子襯衫短袖，深色的束腳褲，高高瘦瘦的，短髮有些濕，嘴唇微紅。她站在路的對面看著我，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明明滅滅，我朝安駱揮別，向她走去。

　　—來的很早啊。

　　我笑，她也笑，卻不說話。

　　—吃飯了嗎？

　　她搖頭。

　　—那我們先去吃飯吧。

　　她點頭。我在前面走，她跟在我後面，今天她沉默的有些異常。

　　晚上八點，我和她朝公寓走去。她今天話很少，笑很多，卻不直視我。看到她的笑心裡總會“咯噔”一下，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和普通女朋友見面一樣。

　　她遞給我口香糖，我接過，兩個人晃晃悠悠的回到住處。

　　我取出鑰匙打開門，行李箱丟在玄關口，她一眼看到。

　　—你要走？

　　—呃，沒有，就是覺得亂收拾一下。

　　我有些慌張的解釋。但是，爲什麽我要撒謊？

　　很顯然。她看穿了我的謊言，她一把拉過我將我摁到墻上。她因情緒的波動微微喘息著瞪著有些嚇到的我，門緩緩的關上，“咔”，上鎖。

　　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我看到她明亮的眼眸閃過一些東西，我感覺到她身上的怒意，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忍在努力壓抑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微微靠近我，雙手抓住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我怔怔的看著她的臉離我愈來愈近，鼻息間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氣味。

　　她在吻我。

　　當我反應過來時下意識的抗拒要推開她，她不放手，吻卻只停留在嘴唇上。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我想叫她的名字，微微張口，她趁機將舌頭滑進來閉上眼睛。

　　—…唔！？

　　我緩緩放鬆下來靜靜的接受她溫柔的親吻。不知道過了多久，至少我覺得是很漫長，她放開我。

　　我喘息著滑坐到地板上，她在我面前盤腿坐下，臉上掛著與往常截然不同的笑容，像個小孩子得到最心愛的禮物的笑。

　　—你…

　　—我喜歡你。

　　沒等我開口，她迅速打斷我的話。我怔住。她收起笑，靠近過來抱住我，她在我的耳邊吐息，微熱的氣息掃過耳際。

　　—我知道，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用說。

　　她放開我，嘴唇輕觸我的額頭，然後看著我許久，那模樣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刻下來一樣，她微笑，起身，開門，關門，離開。

　　我聽著她離開的聲音，直到再也聽不到，慢慢的縮起來將臉埋進手臂里，壓抑的哭聲溢出喉嚨。

　　人有那麼多的感情原來可以一起湧出的，喜悅，難過，快樂，悲傷，還有喜歡。心臟狠狠的揪在一起攥成一團，我張開嘴大口的呼吸，壓在心上的某種感情幾乎讓我窒息。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