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名。》苏曜

4、{四}後來。

　　午夜場的最後一場，舞臺上一個男子彈著木吉他深情的唱歌，結束曲。

　　我收拾完東西坐在吧台看柯沐擦拭杯子，唐青把擦過的杯子都重新擺放好。兩人時不時的小聲低語，微微笑起來，總覺得，他們挺幸福的。那天之後，快要一個月沒見過忍了，三伏天過去了，夏天也過去了，今天是立秋。

　　—炔羊，要回去嗎？

　　安駱換好衣服站在我身後。

　　—安駱，來喝一杯吧。

　　柯沐倒上一杯白蘭地，推過來。

　　安駱微微遲疑，還是在我身邊坐下，他拿起酒杯喝一口。

　　—吶，覺不覺得我們好久沒這麼聚過了嗎？

　　我晃著酒杯突然說。

　　—你又在發什麽神經？

　　唐青那根蔥又在找茬，我無視。

　　—怎麼了？

　　柯沐放下手中的活，好像注意到什麽了。

　　我低下頭，看著杯里的酒液，斟酌著怎麼開口。

　　—要走了。

　　安駱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嚇一跳，然後點頭。

　　—在這裡呆的挺久的，覺得是時候走了。

　　唐青沉默，柯沐微笑，雖然，有些勉強。

　　—好啊。有要去的地方嗎？

　　—嗯，連城。

　　—什麽時候走？

　　—大後天的機票。

　　—……

　　看著他們黯然神傷的表情，我想我是不是太無情了。

　　安駱喝完白蘭地拍我的肩。

　　—走吧。

　　我跟著他離開清度歡，第一次沒有仰著頭看星星。眼睛澀澀的，鼻子越來越酸，視線模糊的瞬間，我感覺到一隻手握住我的手，很大，很溫暖。

　　—…安駱…

　　他靜靜的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我安心的邊走邊流淚，不用怕是否會摔倒。

　　—…謝謝。

　　我是狡猾的。我以為告訴柯沐我要走，他會告訴忍，我就可以見到她，但是，即使到了最後一晚，我還是沒有見到她。

　　—吶，今晚就是揮別的時候了。我給你們唱首歌好不好？

　　我笑著說。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從來沒有。

　　—好啊。

　　柯沐也笑，然後偷偷戳一下一直沉著臉的唐青，安駱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我。

　　我跳上舞臺，接過麥克。

　　—今天這首歌，送給在場所有的朋友們，因為認識你們我才得到如此珍貴的記憶，謝謝你們。

　　我深呼吸，然後輕輕開口。其實，最想唱給的人，她不在。不過，都不重要了。柯沐，唐青，謝謝你們，因為有你們我才能來到這裡，所以，謝謝你們。

　　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Some say love it is a razor，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Some say love it is a hunger，An endless aching need.I say love it is a flower，And you it's only seed.

　　It's the heart afraid of breaking，That never learns to dance.It's the dream afraid of waking，That never takes the chance.It's the one who won't be taken，Who cannot seem to give,And the soul afraid of dyin'，That never learns to live.

　　When the night has been too lonely，And the road has been too long,And you think that love is only，For the lucky and the strong,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s.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我聽到有掌聲，我看到柯沐和唐青在鼓掌，看到他們眼裡有東西閃爍，看到安駱難得露出的微笑。

　　我感覺到眼裡有東西掉落，認識你們，真好。

　　回去的路上，我依舊仰著頭看星星，秋天的夜晚很涼，空氣清澈，呼吸間薄薄的涼意。

　　—炔羊。

　　安駱叫我。

　　—嗯？

　　—左邊走…我想告訴你些事。

　　—嗯，你說。

　　—之前，有次，就是忍。你之前在清度歡里被幾個男人盯上，然後被忍知道了，她一個人去找了那些人。我碰巧聽到他們的談話，只是她讓我別多管閒事。後來見到她身上也只是擦傷，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我腳步遲疑了下。那，那天早上遇見她就是因為這事？爲什麽？……因為喜歡？可是那是第一次見面…

　　—忍其實一直都在看著你。她…

　　我打斷他的話，微笑。

　　—我知道。

　　安駱微怔，轉而放心。

　　—嗯。那就…好…

　　他看到前面的什麽突然站住。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個我一直等安駱的十字路口，一輛車停在那裡，一個男人靠在車旁靜靜的抽煙，看到我們，他站直身。

　　—安駱。

　　我看到安駱聽到那人叫出他的名字時身體微微顫抖，他有些僵硬的移動身體，慢慢朝那個人走去。

　　我看到他在那人面前站住，那人伸出手輕輕抱住他，安駱用力抓住他的衣服，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那人看向我，我朝他微笑點頭，然後一個人離開。

　　看樣子，安駱一直等的人就是他。

　　安駱，祝你幸福。

　　我取出鑰匙打開門，抬頭猛然發現玄關坐著一個人，我嚇的差點叫出聲，昏暗的視線里，我認出忍的笑容。是她。

　　我捂住嘴，控制著即將崩潰的神經，爲什麽我想見你的時候你不出現，爲什麽在我要放棄的時候你要再次出現？爲什麽…要這樣折磨我？

　　她起身抱住我。

　　—我想見你，就來了。

　　我在她懷裡止不住的顫抖。

　　—我聽人說你在清度歡唱歌給我。

　　她推開我，看著我的眼睛笑。

　　—能讓我再聽一次嗎？

　　我淚流滿面的微笑，點頭。

　　我和她坐在玄關處，她微笑著看我淚流不止的給她唱歌，那首The Rose。

　　You're my rose.

　　直到我哭著唱不下去時，她擁抱我，我感受到她身上的溫暖，很安心，屬於她的味道。

　　我與她親吻，十指交纏。

　　那晚，我和忍彼此相擁不知何時睡去。朦朧中，我聽到她的耳語。

　　—炔羊，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