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名。》苏曜

2、{二}然後。

　　見到忍時我正在和唐青彼此掐的不亦樂乎，柯沐在一邊淡定的看著我們靜靜的微笑，讓我倆瞬間覺得自己是倆長不大的小孩。

　　那時是六月天，天氣很熱，當然這對我們一群夜晚出行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意義。酒吧裏客人爆滿，而老闆又請來最近很火的地下樂團獻唱，一時間酒吧裏熱火朝天讓我有些沉不住氣。

　　我們是不是像傻瓜？我和唐青望一眼柯沐，彼此對視一眼沉默了。

　　-嗨，沐沐。

　　一個聲音。我和唐青一起回頭，只見柯沐笑著和一個女人講話。忽明忽暗的視線裏我模糊的只看到她的背部輪廓，很瘦，短髮，暗色的印花字母T恤，深色的牛仔褲，腳上拖遝著羅馬平底凉鞋。她很高，幾乎和柯沐同等。頭頂彩色的燈光轉過，我看到她的左耳上的耳釘閃過光。

　　-唷，小青。好久不見。

　　她側過身回頭看向我們，一對桃花眼，鼻樑很高，唐青熟練的朝她打招呼。她的表情稍微停頓下，朝我挑起嘴角。

　　-嗨，炔羊。

　　-…嗨…

　　柯沐大概注意到我的遲疑笑著介紹道。

　　-炔羊，她是忍。這裡的常客，最近因為一些事沒有來，所以你可能第一次見到她。

　　-嗯，我知道了。…那邊有客人叫，我先過去了。

　　我微微笑笑拿著託盤走過，香皂和洗髮水的氣味，剛洗過澡？我在心裡嘀咕，然後對面前一群光鮮亮麗，濃妝豔抹的男女露出招牌笑。

　　-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哦，兩杯長島冰茶，還有，誒你們剛剛說要什麽？…………

　　淩晨三點。

　　我換好衣服靠在酒吧門外的牆上閉著眼睛等安駱出來，他和我順道，我在租房子住覺得員工宿舍不方便，他也剛好租住在附近。

　　-好了，走吧，炔羊。

　　安駱鎖好門把鑰匙放進口袋裏，我和他並肩走著。

　　夏天的夜空很清明，在鄉下一整晚都能看到很多星星，近在眼前，觸手可及的樣子。這裡雖然空氣混濁，但現在還是能看到幾顆閃閃發亮的星星。

　　我仰著頭邊走邊看，安駱則邊走邊給我指示路線。

　　-小心腳下，右邊走。…那裡有石頭。…左邊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後，到一個紅綠燈路口，我按照往常一樣站在路邊看著星星等安駱到旁邊的便利店買東西出來。

　　街道很空曠，月亮偏西，偶爾有一輛汽車呼嘯而過。

　　安駱今天好慢。我轉著仰的發酸的脖子，回身看向便利店的方向，身後從遠處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單調，輕微，淩亂。我看到便利店裡安駱一邊笑著打電話，一邊流連於貨架間，怪不得這麼慢。

　　-撲。

　　有人從我身邊跑過，衣服擦過。我有些被驚嚇到，下意識的看過去。

　　是忍。

　　她似乎也認出我，停下奔跑回身看我，滿頭汗水，漆黑的頭髮濕漉漉的貼著額頭，那雙桃花眼此時異常明亮的看著我，衣服有些臟，手臂上有血痕，腳上有一隻沒有穿鞋。呃，應該是很狼狽的樣子。

　　-嗨，炔羊。

　　她對我笑，她笑起來真好看。

　　-你，在做什麽？

　　我有些遲疑的問出來。

　　-呃，啊，哦，我在晨跑，不小心跌倒了。

　　她稍微慌亂下手腳立刻重新拉出笑臉，誰都看得出來她在撒謊。誰會穿著昨夜的衣服一身塵土的來晨跑，還跑丟一隻鞋，就算是跌倒你到底是怎麼跌的啊。

　　-哦，那你小心點。

　　我朝她笑笑，然後看著她朝我揮揮手轉身大步朝前跑去。她跑的很快。看著她快要消失在路的盡頭時，她突然回過身朝我大力的擺手。

　　-炔羊，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哦。

　　聲音很遠的傳來，在寂靜的淩晨街道很清晰。我訝異的看著她帶著明亮的笑容轉身迅速消失在我的視野中，我低頭想著她說那句話的意思，昨晚在清度歡不是第一次見面麼？

　　-炔羊。

　　安駱提著塑膠袋輕輕拍我的肩，我回過神。

　　-炔羊，我們走吧。

　　我點頭。於此同時，幾輛吹著口哨的暴走族風馳而過。我看到安駱微微皺眉，他不喜歡。

　　安駱喜歡獨處，在店裏除了老闆他很少與他人交談，他有著各種潔癖，卻不知道爲什麽要在酒吧工作。常與安駱同行回家的我也只知道，他會在回去的路上買好第二天早上的早餐，有時會接電話，冰霜臉上難得出現溫柔，與他很少交談，一路上也是大片的沉默，但並不尷尬。

　　時間長了，我聽出電話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也知道他也不是不想與人交談，而是習慣寡言獨處，也不喜歡各種不良，或者說他很抵觸。我只覺得，安駱很古怪，但是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