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懿融

2、交谊会 婴炳不

　　婴炳不再挑逗少年，转而又向窗外去看风景。每个建筑都犹如艺术品般精雕细琢，各自的位置也都是精心规划。
　　婴炳看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行人，对他们没有一丝艳羡，反而是满怀怜悯；他恍惚间看见十字架，而人们便分别是文士、税吏、督统和兵丁。
　　“以罗伊，以罗伊，拉马撒巴各大尼？”他心中想起这一段话，因为曾在一个基督徒的新约里见到过这句话。他认为它很好地描述了当下的处境——他与外城及城外人。是啊，我的神，你为什么离弃我们呢？
　　婴炳回过神来，不再想那么多事情。
　　很快，到了市中心一家□□。少年拉着婴炳进入。
　　里面的灯光十分昏暗，只有彩灯的光不时闪过，并且到处弥漫着男士或女士香水的气味。
　　进门一眼便能瞧见最下层大厅的狂欢，所有人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沉醉于释放情绪。
　　“跟我来，先玩玩，放松放松。这里可是全内城青年的娱乐中心！”少年一边快步走，一边拉着婴炳说。
　　婴炳笑了笑，也便由着他牵着走。很快他在KTV开了个包房，十分豪华。少年拉着婴炳唱歌，婴炳只得随着他一起唱歌。
　　少年身为圈子里最有名的k歌王，此时发现婴炳的唱功居然不逊色于他。
　　他思考着原因，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很快，少年不再思索，转而投入到歌唱当中了。酒与果盘已经上了，婴炳默默吃着水果，毕竟这里是半废土，动植物都已经很难存活了。
　　少年开始与婴炳勾肩搭背，时刻劝酒，而婴炳只是小酌一点。
　　就在此刻，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少年没耐心地道:“谁啊？没事滚蛋！”
　　门开了，外面是几名青年。他们略显恭敬地弯腰低首进房来，几人中领头的略微恭敬地道:
　　“晏少，这是醉了？今天那么大火气。”
　　“少废话，蹭k就喝！我再点几扎。”
　　“晏少海量，不过我们几个都是养鱼难尽的货，便不喝了。其实，这一程，是专门代易少来的。”
　　“那小子啊……说吧，什么事找我。”
　　“易少明天要举办个交谊会，在易家大堂，特地差遣我们几个来通知您，希望您能赏脸。”
　　听到此处，婴炳眯了眼。易家——内城四大军火供应商之一，家中还有八大将军中的两位坐镇。
　　不过，婴炳此次的目标，就是向易家复仇，而今他体内有着那奇怪的力量，他认为有八成把握能拿下。
　　少年在短暂思考着是否赴邀，婴炳趁此刻有意夸赞易家。少年听见婴炳的话语，也便答应了邀请。
　　那领头的见此道:
　　“谢晏少赏脸。”随即目光移到婴炳身上，“不知道这位是……”
　　少年也回过头小声道:“是啊，你叫什么？”
　　婴炳从容道:“某名婴炳，婴孩的婴，彪炳的炳。城市肃查队前刑决部长。”
　　少年此时也开口道:“没错，城市肃查队前要员，现在的我男友。”
　　几人点点头，对婴炳道:“幸会幸会。”
　　婴炳也敷衍着回答，很快，几人便再次狗躬着，缓步离开了。
　　婴炳与少年坐在沙发上，少年颇感无奈，婴炳却若有所思地嘴角又勾起一抹笑。
　　“你姓晏，叫什么？告诉我，可以么？”
　　少年撇撇嘴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我，晏家家主嫡子，晏海清。”
　　婴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算久仰了。”婴炳刻意加重了“久仰”二字。
　　晏海清眉头一跳，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名声并不好，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子，不过转念一想，本就是为露水情缘而已，也便没什么负担了。
　　“继续喝，继续喝，陪我喝酒，不醉不归！”
　　婴炳笑着也答应了。
　　深夜，一家酒店内，婴炳看着已是昏昏欲睡的晏海清，作怜惜态轻抚着他的脸颊，而后将他安置于床。
　　婴炳起身来到窗前，眺望着易家所在的方向，他吐出一口怨气，怨气化作乌鸦，款款飞向易家。
　　做完这事，他也回去睡觉了。
　　不一会，乌鸦越过重重障碍来到易家，随即蔓出无数黑烟向屋内浸透。
　　吱呀……门开了，易家的少爷也从梦中惊醒了。恍惚间，他看见门半开着，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探出，它有着发光的暗红凶瞳。
　　啊！乌鸦尖笑一声，黑影也不见了。
　　踏踏踏的声音转而开始响起，由远及近。他听得真切，于是迅速打开灯，呼唤管家。
　　管家不知所在何处，父母也不知境况如何了，生死未卜。
　　啊，乌鸦又叫了起来，这次是连绵地叫，似乎是在嘲弄他。在管家到来之后，他命令管家将这乌鸦赶走，没等他行动，乌鸦便扑扇着翅膀，一瞬便隐于暗夜。
　　易家少爷回到床上准备睡去，一关灯，便见黑影倒挂在面前，眼部的红光弯成一条线，似乎在笑。
　　他惊叫一声，却正在此时，黑影又消失不见了，余下只有寂静。他苦苦等了半夜，见真的无事之后，便惊疑着睡去。
　　翌日，晏海清带着婴炳准时到达了现场。
　　晏海清见易家少爷稍显憔悴，便道：
　　“易陆，我的易大少，怎么跟纵欲过度了似？”
　　易陆摆了摆手，搪塞道：“最近准备接手部分家族企业，管理工作累死人。”
　　“怎么今天想着开个交谊会了？癫了？”
　　“其实不是我要开，实际上是我一个表哥，他们家在别的城里势力很大，不过因为最近有点不太平，所以来这边结交点朋友，看看能不能消灾避难。”
　　稍微寒暄了些，易陆便抬起头，正准备向晏海清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却正好看见已经退至不远处的婴炳。
　　易陆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远处的人使他回忆起昨夜的奇怪黑影。
　　婴炳于是走上前来，并率先开口道：
　　“易先生，久仰久仰。”
　　易陆愣了愣，点了点头。
　　晏海清见此迟疑片刻后开口：“这是婴炳，前城市肃查队刑决部部长。”
　　易陆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生，但并未怀疑其身份的真实性，于是招待晏海清入座后便招待婴炳入座。
　　他们这一桌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富家子弟，各个也都生得一副好面孔，穿着也十分考究。除了婴炳未参与讨论外，其余人都讨论着玩乐，如何花天酒地。
　　婴炳就这样仿若置身事外地坐着，所有人的谈论都为他所洞悉。终于，人到齐了。
　　“易畋将军到！”
　　“易牧将军到！”
　　随着这两句的落下，这场交谊会正式开始，他们先做了致辞：
　　“感谢各位亲戚朋友赏脸参加这次交谊会，我相信通过这次交谊会，我们将变得团结一心，我们将亲如一家，共同坚定守护我们神圣的私有财产。”
　　接着他们招呼着所有人开始饮食歌舞。
　　在一派祥和中，一名青年自远处走来，身上穿着一套军装。
　　“表哥！这里！”易陆喊到。
　　青年走向几人，俊朗的脸上是精明的笑容。
　　他率先走到晏海清面前，先勉强附和了一下易陆，随即对晏海清说到：“你就是晏海清吧，常听我表弟说起，久仰大名，我叫易素。”
　　“一样，久仰大名。”晏海清无什么神情变动。
　　“那个……可否借一步说话？”易素说到。
　　婴炳开始盯着易陆，易陆也注意到了婴炳的目光，他的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昨夜的情景，婴炳的脸在他的眼里很快变得扭曲可怖。
　　易陆开始后退，呼吸变得急促。
　　婴炳一步步逼近，易陆颤抖着后退，最后婴炳站在易陆面前，看着他滑稽的样子，轻笑着开口道：“hi.”
　　易陆眼中的怪异瞬间消失了，他眼中的人，面目变得十分俊朗帅气。
　　易陆谨慎地说道：
　　“hi？”
　　“易少，你在害怕什么呢？”婴炳笑道。
　　他低头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道：“没什么。”
　　“昨晚的夜，很令人难忘。您也遇到令人难忘的事了么？”婴炳骤然开口。
　　易陆大骇。
　　“你究竟是谁？”易陆质问道。
　　“别着急嘛，你会知道的。”婴炳用轻佻的语气道。
　　就在易陆欲抓住婴炳进行歇斯底里的质问时，那边的晏海清二人则都回到了易陆二人身边。
　　“那么多谢晏家少爷的帮忙了，改日事成必登门拜谢！”说完，易素急匆匆地走了。
　　晏海清回头一看，易陆面色惨白，全身发抖，于是询问：“易陆，你怎么了？吓成这样？干什么亏心事被人发现了？”
　　易陆刚想开口，就见婴炳缓缓点头，不过晏海清看不见。易陆见婴炳点头，稍微敷衍了晏海清一番，他道：“生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晏海清心中忽然生出一句仿若惊雷的话语：“不会是梦到那天被你一枪狙死的人来索命了吧？”
　　听到这话，婴炳也眉头一跳，看来这件事情早已为许多人所知，不过他们也都持无所谓的纵容态度，在他眼里，这仿佛就是日常的玩乐。
　　听到晏海清的话，易陆的神经已经几近爆炸。他立刻逃开，逃到了密集的人群中去了。婴炳伴着晏海清，也走向人群，就这样，二人在后面追，易陆在前面躲。
　　晏海清开始呼唤易陆回来，而易陆已经说不出话，只一味地逃跑，最后逃出了场地。当他想折返回人群时，二人已经在必经之路上出现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难不成真的被鬼索命了？”晏海清不满道。
　　易陆则惊恐地指着婴炳说不出话来。
　　“你又发什么疯，你说他是鬼？有没有鬼暂且不说，他是不是鬼我清楚得很！”晏海清生气了。
　　易陆依旧说不出任何话，他只惊恐地又欲要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