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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even:梦中红衣 ...

  •   如此大任,儿臣做不到啊……
      边用蜡烛的火舌舔舐着信纸,边痛苦回想着被天选中的那一下午时,房门又开了。
      “这位即帅气逼人又负责的护卫,虽然要对主子贴身保护,但现在您的主子又烦又累,有事天明再议,”先发制人,是我的强项,“顺便提醒一下,您在上房有床,不必再以天为被,以地为铺,总勉强自己在主子身边站着睡觉了,然后记得出去时捎上门,无以言谢。”
      程许像是没听见,关上了房门,但人进来了。
      “打听到了,很奇妙。”他少有的感叹道。
      等等,其实变脸鄙人也略有涉猎。
      “那……那,当然了,我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十几项课业都抗下来了,想必仅仅是听阿程汇报消息这种连脑都不用动的事情,还是能挺住的!”我两眼放光地朝他走去,拉着他的衣袖在床边坐下,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又是那种不咸不淡的眼神,放在别人身上我会奇怪,但要是程许,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于承居,年近二十,原是前朝丞相秦向之子……”
      五年前,秦向率兵发动隐茱门政变,本是成功夺了凰权,理应坐上云明之主的位置,但前朝名将固安虞——也就是现在云明君主——却在更朝迭代前夕发动叛变,暗杀秦向,软禁前任君王,世道又变了。

      “叛国逆臣,应杀,对吗君上?”固安虞把玩利刃,舌尖轻轻擦去刃上余温尚存的血痕,她还是让她的“君上”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自己则跪坐在大殿前,虔诚地问。
      急促的呼吸在嘴边向外推送着白气,胸膛起伏不定,她的君上俨然已到将死之期,没有一丝力气支撑着她发声。
      “子章,你很难受吗?说不了话?”固安虞紧紧攥住手边的弯刃,将刃尖竖直插入自己的发髻,向她口中的子章走去,“是属下的失职,没有把毒的计量加到最多,害得我们君上痛不欲生。”
      “不过这也正好,我只要你给我清清楚楚地听着,”固安虞扒开她紧闭的双眼,她在子章眼中的倒映,温柔又亲近,“睁开!”
      突然,固安虞又有些不忍,不忍君臣一场,非得弄得自己曾经所崇拜的权威者,死得不清不白,所以她要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死得瞑目。
      “子章……”
      一只手倏然有力地闪到固安虞脑后,抓住了那把弯刃,施重再施重,刀尖陷进了她的颈段,渗出些许红色。
      “陆子章!!”固安虞倏地抓住那只手,在僵持中,锋刃一左一右,黑白相间的发丝随之徐徐飘落,左边长发瞬间变短。
      那只倔强的手突然卸力了。而另一只愤怒的手又重新收起了仁慈,只剩无尽恨意。
      固安虞拔出血肉中的刀刃,面无表情地把它插进眼前将死之人手心,力量一加再加,旋转刀柄,她听到几声清脆的断裂声,悦耳。
      “你还是不要在人间弥留了,晦气……”固安虞看着前任君主逐渐灰蒙的眼,握着她的拇指,染上自己颈勃血,在早已拟好的诏书中,一边摁手印,一边自言自语道:“臣心自知。”
      自知陆子章的答复——逆贼该杀,绝后,绝不独留其任何后脉。
      而后,云明天下,固氏掌权。逆贼秦向已死,而她的族后,一一诛杀,直到族谱上画满密密麻麻的红叉,只剩“秦双又”一名。

      “蹊跷之处就在这,杀又不杀完,非要留一个,还把他送进何府当夫侍,”话到这,程许语气明显夹带点个人情绪了,看样子是有点无语,“不过好像任务进度可以再快些?”
      神戳戳地说了这么一句,我可听出言外之意了——拐弯骂固安虞蠢。
      “然后就化名呗,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就没了?!”
      “没了。”
      真是一个简短的睡前小故事,“好好好,你可以开门左拐了,快走不送。”我左靴底踩右靴根,双腿一缩,利索上床,用力抽掉被程许坐着的部分绒丝被,对他说道。
      闭上眼的一刻,确实听到门被轻轻地关上,他走了。
      再睁开眼,我坐在一面铜镜前,镜中却有两人。镜中的我,披头散发,长发被另一只骨感极强的手托着,它的左手拿着一把木梳,在……在帮我梳发?
      顺着它的手臂向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越是想看清,那张脸就越朦胧。
      “殿下的头发,很美,很舒服,我好喜欢。”是于承居的声音。
      等等,我身上是红嫁衣,他也一身喜庆的红色,房间迷蒙还是一片红,桌上的坚果摆盘,还有墙上这么大个“囍”字是什么鬼啊!这个红字联,左边一个,右边还有一个,怕我头长后边,看不到是吗?
      “我希望今夜殿下能对我彻底一点……”于承居说的话极轻,进到我耳朵,像被一只细微的虫子爬过,酥麻至极。
      这是梦,但我却毫无自我意识,梦中的我,他说“好”。
      “我”还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当他拿剪刀剪下我一撮发尾,将我和他的青丝编成结时,“我”说:“结发,礼成,你会说爱我是吗?”
      于承居没有立刻回答,随后他给了“我”一个承诺,梦中的“我”听见了,但我没有听见任何。
      第二句,是“我”压他在享受床笫之欢,帮他解衣时,抱怨道:“下次别绑那么紧。”
      他弱弱地回了句“好。”
      第三句,是当他向“我”坦白他不是秦双又,他也是被逼的时,厌恶的一声“滚”。
      手背发凉,是于承居的泪,“我”的手太冰凉,他温热的泪水一落下就冷却了。
      他哭了,却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眼前一片红色,流动着,奔涌着,是炽焰在蔓延,火光四溢,我感受到枕边人的心比周围一切都要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seven:梦中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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