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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ix:被迫之人行危险之事 ...

  •   捎上门锁,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我才从暗格中拿出御岩传来的密信。
      若不是有人,刚刚我就可以查阅信中密言,不过现在也不晚,就着烛光浏览一番就行,说不定还是那些闲话和废字……
      我坐在书案前,特意拿信纸凑近烛台,昏黄的烛光下,一处被黑墨侵染的地方汇入眼眸。
      信纸本就不长,再加上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而剩下的寥寥几句中,竟然还有一句被抹黑了?!
      但这也许是新型传报方式?故意模糊几句,转移注意?
      毕竟上次的密信打开后空白一片,当废纸扔掉后,程许才告诉我,信中字是用浓盐水写成的,只有隔着火烤,才能看见其上字迹。
      最后自作自受,两人找了半日才找回……
      有了前者的乌龙,我自然是要更加谨慎一些,把信纸右下端凑得更近光源处。
      不过就算四角被我绷得起皱,我也没看见那团黑黢黢的墨下浮现出什么字迹,倒是周边已经泛起了烧焦的黑点。
      真是糟心,越是模糊不清的消息,我偏偏就越是好奇。
      我不死心地搓了搓右下端的黑墨,摩擦的力度因为急躁越来越大,结果信纸太薄,经不住我手指的折磨,在纸上破开了一个洞。
      这下,贼心终于死了。
      ……说不定就是句特殊的废话而已?
      抱着侥幸,我再次不慌不忙地展开卷曲的信纸,认真浏览上面端正的字样。

      【昨夜一场季雨,君主痼疾复发,龙体抱恙,怕是又要卧床半月。前一阵君主就时常挂念太子殿下,午夜辗转几时,连梦呓都是殿下,唯恐殿下在异国之安危,============,==========,若真属实,君主也能安心些,但仅是如此,也免不去殿下身边的隐患,如今举国上下,定都是诚心期盼殿下快些回国,若非‘梦奴’之事牵连过多……望殿下早日平安归家。】

      所谓梦奴,并不是歪门邪道,而是御岩早年用来驱策苦役,获取劳动力的伎俩,最初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算不上是被强迫的奴仆,倒像是没月俸但吃喝不愁的劳动者。
      开国之初,物资匮乏,国库入不敷出,需要些百姓做出牺牲,而牺牲者则成了“梦奴”。
      梦奴并不是他们最初的名字,而成为梦奴,仅在一夜之间,人入梦后,会在一炷香内反复看见同一个人——譬如叔伯,姨太,祖师之类的——并在他人面前展露藏匿在心中最肮脏最见不得人的东西。
      梦奴与被梦到之人,关系要不是十分熟悉,要不就是心中念想却很陌生。
      念想,可为怨恨,亦可为爱慕,这两种最常见,但也不妨有糅杂着两种甚至更多情感,始终无法理清,一念之间就疯掉的异类。
      而被梦到的人,也会在几日后梦见同一场景,民间称为“共梦”,窥见衣冠之下的另一个人。
      由此产生梦魇,日夜反复,且尚未有破解方法。
      一开始,他们都认为这是再平常不过的美梦,在梦里直视内心最真实的丑陋,对于一群而立之年的大老爷们来说,算不上畏惧,甚至可以当成酒后真言来吐露。
      “梦见能咋的?那些破事只有我知道,我不说谁能知道!”
      更有甚者,在书坊特地撰写了一本《梦启录》,书中描写了诸多成为梦奴的方法。民间消息快,饭后你一言,我一句就传开了。类似偏方数不胜数。
      仅两天,这样类似的言论就消散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都在用距离,警告,厌恶排斥着自己。
      为何会如此?当然是他人在“共梦”中看见的场景,令他人恐惧,以保安全,疏远了和梦中模样一致的人。
      但被疏远后,人痴念不减反增,愈演愈烈,一日想三千遍,见不到心念之人,他们会去找,见到了却是百口莫辩,耻辱与不甘在欲望的催使下,他们所做出的举动,野蛮残暴,与梦境一样,把最肮脏的欲望在此刻发泄。
      造成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惨案不说,还让这种怪病肆意传播,影响了更多无辜者。调制解药无果,国君无奈之下,舍小保大,暗中在抹杀了所有梦奴。
      只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不知何人走漏风声,故而邻国云明趁机抓住了把比。起初事况尚有挽救余地,毕竟梦奴只是一小批人,又只在御岩南境尚行。
      但云明的突然介入,却让信中的“君主”坐不住了。御岩国君爱民如子,受到君主救济的苦命人不在少数,子民对其更是爱戴。
      开国之初,酒场里若是有人诋毁或是诽谤当今国主,不管是不是酒后乱言,轻则被赶出酒摊,重则被打得神志不清。
      民众拥护是建起国君威望的基石,要是奠基基石坍塌,后果就不止子民生怨这么轻了。
      出于不安,御岩暗中威胁过云明,为的就是让云明心生忌惮。
      在被威胁后,云明并未采取任何回击,而是任其沉寂,不管任何,不承认自己手中掌握关于“梦奴”的消息,同样也不否认。
      云明哪怕是手握关于“梦奴”的暗报,只要稍加曲解,放出“御岩暗害子民”的风声,不用亲自出面,放任消息在百姓嘴边传播,就足以做实御岩可恨的罪名,但正因如此,云明才不会擅自放出手中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
      依我看,她们定是有所顾虑,至于是在害怕什么,无从得知。这件事就在她们的顾忌中,渐渐消没于众。

      近年,云明与御岩的交界处又突然涌出一群与梦奴症状相似的百姓,在事情的真相被揭露前,御岩必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当年威胁云明的密奏还在他人手上。
      倘若不用手段取回,待“梦奴”一事卷土重来,真要追究起来,必会对御岩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从任何情况来说,派人窃取密奏才是上上策。
      通过相对公平的金瓶掣签,在数十名已成年的皇子中,抽中了最年幼的我。理应是有一暗卫随行,岂料我成了自己的暗卫?!
      人员选定后,学宫里我的课业就统统换成了骑射,整日舞刀弄剑,别人数十年才学成的本事,非要我两月内悉数学成。可谁人不知御岩的太子就纯属一草包。毫无建树不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
      样样不及旁人,样样不精。
      这样的人去云明窃拿密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求全身而退,能有鼻子有眼地回来就算好的了。
      言论铺天盖地,本人也甚为赞同。什么“草包强逞英雄”,什么“废材救国之将倾”……我只在话本上遇见过。要真让我说,这些还是梦里来的真实。

      不过死马当活马,硬是以“外交”的名义把我送走了。朝内对外宣称是太子欲游玩异国之山水,观异国之风情,故而放其出宫……
      消息一经放出,朝野上下不知情者,皆唾骂于我。想来,那群人对外宣告的目的就是这样,不得不佩服他们考虑的很周到。
      毕竟就现在这风评,我想偷偷溜回去,也实属困难。指不定我刚踏进城门,臭鸡蛋烂菜等什物,是否会抛我头上也难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six:被迫之人行危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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