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ten：难忘他那双阴郁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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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穿着简单，身上能吸睛的地方只有一席绒毛氅衣，不似在何府有权势之人。他没往屋内看，径直向地上那人走去，声音像朝雾一样缥缈轻柔。
即使缥缈无形，这句话也只对颜晅道。
男人的眼睛好熟悉啊，我像是在哪处见过……在脑中飞快搜寻相关的记忆，略略打量后终于记起：他不就是酒宴上和于承居跳影屏舞的人吗！
他在门边蹲下，一件纯白裘氅迅速地披在颜晅身上，盖住了他半裸的身体。
“公子为何衣冠不整地坐在溪桦殿下房内，可有何难处？”他边问边将腰带捡起，细细地擦去纹路间的血色，然后递给颜晅。
颜晅接过腰带，愣了几秒才匆忙系上。
“谢……”
我出声打断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啊？”
“殿下？殿下！”男人终于放眼而来，似是在确认真假地唤了两次。随话而落的还有他的身躯，他很是熟稔干脆地俯身下跪，头完全没进被冻得指骨发红的手里。
我去！这可使不得，这玩意弄不好折寿啊哥！！！！！我还有个艰巨的任务没做呢。
“嗯？你跪他干嘛？！”现在又换成颜晅伸手搀扶起他了，但下跪之人硬是将头死死抵住地面，不肯起来。
“殿下？什么殿下？”颜晅偏头，投来的目光全是狐疑，“‘玷夏’不是你的字吗？这又是什么新奇的名号？”
屋内屋外一阵哑语。我现在倒想求他赶紧使出那什么遁地大法，速速送我离开。
“好啦好啦，不管你是谁，今天是小道的失职，明日，明日！定来！诶诶诶！师姐别拽衣服，这不是我的啊啊！！”
颜晅脚下莫名显出一环金圈，一只缠满绷带的手从法阵中伸出，在地上不断摸索后，攀上拽地的裘氅，下了狠手地往金圈下拽。颜晅的身躯渐渐被法阵吞噬，连带着他身上的素色大氅一并消失。
“公子，你的扇子！”匍匐之人倏然小幅度抬头，微声提醒道。接着用衣袖作掩护，缓慢外顶手肘，貌似想把衣服下面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推到圈子里。
可惜他动作慢，法阵毫不留情地关闭了。所以我又看见他将手肘竭力内收，借力把东西移回原处。
“够了！！”我呵斥一声，门窗很是上道地齐齐关闭。透过轻薄的窗纸，定眼观察门前的人影，待房前人影皆散去，才注意到久跪之人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冷。
我后退几步，稳坐在花梨木交椅上，手支着下颚，双腿交叠，故作愠怒状。故意沉寂几秒，把模样做足。随后才勾勾手，冷声道：“过来。”
“快点！”我看他起身，行步之慢堪比对面是地府大门，忍不住催促。
“我方才过来并未看见殿下，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人，不知殿下正在罚人……”他双目紧闭，然后像是狠心暗下了什么决定，双手一紧，诚恳道：“殿下若是要罚，在下无怨言，只求过后放过那位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兀自打断他的解释，换了另一种温柔的口吻问。
“贺琢涩，字女乔。”
我拿出前几月在御岩定制的纯白棉袍递给他，小声道：“贺公子，这个你先穿上，御寒。”
“殿下，这么贵重，我怎……”他明显怔住了。反应过后，一手回绝了我的好意。
等等！谢语放后，好像有人来了！！
“不知者无罪，废话那么多干嘛，叫你穿着就穿着！”我的语气又忽然犀利起来。看贺琢涩还是定在原地，没有动作。内心焦灼，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手腕，想让他站起来。
不过他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身体僵硬地后撤几步。
看着门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我手上动作更乱了，急忙解开棉袍往他身上盖。
哥，你先起来又怎的了？不知者真的无罪啊！！
“有事门前说！”我赶紧喝住那条人影。命令起效，那人果然在门前定住。
“贺公子，我不会罚你，不敢也不忍罚你，快起来。”毕竟我可不想背负“何大人走后御岩毛头扶手整顿何府”的罪名啊！
“对对，你说的那位公子我也不罚了，这样……行了吗？”
接着我就听见程许冷不防地问道：“殿下，你在和谁说话？”
要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殿下放过……”贺琢涩刚要起身，不料长跪太久，面色发白，脚踝一斜，又摔回原地。还好他身手矫健，及时撑住地面。
“咔——”骨头碎裂的响声……“碰——”还有人体倒地的声音。
还真是不经夸……
“贺公子！”我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扶起他，查看伤势。看他捂着发红的右腕，面显痛苦之色。倏地回头，对程许喊道：“阿程，进来，帮忙！”
“埋哪？”他俯身蹲下，眉头紧蹙盯着我怀里的贺琢涩，很认真地问。
“埋哪？什么埋哪？！”我接过他递来的银针，是刚才门上的那三根。
“人还活着啊！”说完，顿感怀里的人身体一沉，“贺琢涩，你怎么晕了！”
程许随即吩咐人将贺琢涩送回卧房，前前后后安排妥当后，已是隐月高悬。
“殿下，已有消息，”程许用手掌做出一面方形轮廓，道：“万事俱备，今夜即可行动。”
随后，借着夜色，两道迅疾的黑影在屋檐上穿梭。但清冷的月辉却照得我心止不住慌张，大概是首次执行任务的原因……
来到何贞主卧，和偷盗顺序的第一步一样，掀开屋顶的白瓷瓦，然后第二步：跳下去。
第三步：点燃照明物，借助微光小心移步至何贞平日办公的书案。一行一行，一列一列，贴着檀木书柜缓慢移动照明物，眼睛则要紧跟光亮，仔细排查书列。
什么《今宵夜帐嗔》、《南枝俏佳人》、《温唇难过寝》……
越查越想说：相见恨晚！同道中人啊！！
第四步……按照大富商防盗入室的装潢思想来说，屋内定有储宝密室，这么久了，怎么说也该被本“江洋大盗”不小心发现了吧？
举火移了好一会，什么蹊跷之处都没发现。要说奇怪，那就只有第七行最末端有一块黢黑的印记，似是火后焦痕。
猛地记起前几日打探到的消息中有“于承居整理卧房时不小心打翻烛台，烧到何大人的宝贝藏书”一条。所以这块焦印大抵就是那个人留下的。
而后又难逃联想到“于承居大庭广众下被何贞凌辱”的场景。更忘不掉梦境中于承居泪眼婆娑之娇，即使我深知梦并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ten：难忘他那双阴郁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