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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光 ...

  •   澜梅接下信纸,将玉佩别回段忻宁腰间:“孩子,这是你姥爷送给你阿娘的,他最喜欢这块玉佩了,你留好。”
      段忻宁走进澜莲的房间,屋内陈列整齐,床味正前方摆了一把古琴,旁边就是梳妆台和衣柜。
      段忻宁走到梳妆台前,铜黄的镜子反照着他的脸。他捧起一罐小小的胭脂,打开还有一股芙蓉的清香。
      他又打开衣柜,拿起一件绣有荷花的外裳,闻了一下,上面还留着阿娘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放身上比了比。
      不知不觉他也比阿娘高大,肩宽了,强壮了,阿娘的衣裳在他手中已是小小一件。
      大堂内几人围坐着读那一封书信。
      【爹,娘,阿哥,阿姐,还有阿桂
      是阿莲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
      段义他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坏,他是好人。
      如今我身患重病,恐怕是时日不多,让我最担心的还是我那未束发的宁儿和养子小只啊。
      小只不见了,他们都是特别的孩子,很聪明,请找找小只这个孩子吧。
      收留他们是我最后的愿望了,望爹娘替我实现。
      ———澜莲绝笔】
      李玉兰掩面哭泣,其他人的心也揪在一起。
      澜同仁用低沉的声音命令:“要把小只找到。”
      澜洵叹了口气:“阿莲太善良了。”
      “还是奶奶基因好。”澜思思走到李玉兰旁边安慰道“没事的,现在只要找到小只了。”
      “一定会找到的。”澜音道。
      澜梅上楼找段忻宁:“宁儿,你过会去把衣裳什么的搬来吧。”
      段忻宁应了好。
      “对了,你以后叫我干爹吧,会不会很冒昧啊?”
      段忻宁笑道:“不会的,干爹,这样很好,很温暖。”
      他原先的房子在苍蓝湖边,离澜家有些距离。
      段忻宁脚还没踏进去,只听有人唤他,他循声回头,白予枝正站在湖边朝他招手。
      “阿哥!”
      段忻宁见是白予枝,立马小跑着向他奔去:“予枝,你怎么来了?”
      白予枝笑嘻嘻的说:“来找你玩呀。”
      “你想玩什么?”段忻宁摸了摸袖口,掏出来那个在宫门口买的糖葫芦“诺,给你买的糖葫芦。”
      “谢谢,但是,”白予枝挤了一下眉“我不吃这个……”
      段忻宁疑惑:“为什么?你幼时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白予枝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糖葫芦:“因为长胖,而且我喜欢的是三片那边的味道,不是京城的。”
      “这样啊,”段忻宁突然伸手去捏白予枝的脸“还胖呢?瘦了好多呢。”
      白予枝别扭的将脸往后挪,段忻宁的手僵在原地一瞬,立马放在了脖子上轻轻挠了挠道:“脸上都没肉了,还胖呢?”
      白予枝不高兴的别过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注重身材啊。”
      “啊是是,几年不见了你瘦了好多,变了好多……”段忻宁脸有些绿,还是温柔的开玩笑“但不包括你的嘴。”
      白予枝没说话,头也不回的走在段忻宁一、两步前的距离。
      段忻宁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哪里?”
      “别管,跟我来就是。”
      白予枝带他穿了一片小林和一条小道来到一片山脚下,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个看起来下雨会漏雨的破旧小屋。
      “那里是我家。”
      段忻宁蹙了下眉:“你不是……没……”
      话音未落,白予枝就朝小屋跑去:“娘。”
      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的身材有些佝偻,但面容很和蔼可亲,满头的银发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柔和。
      老太太道:“枝枝回来啦?”
      老太太看到段忻宁迟疑了一下,问:“枝枝啊,这是你朋友吗?”
      “啊,这是我以前的阿哥。”白予枝揽过老太太的手。
      段忻宁心脏刺痛了一瞬,但是还是笑面盈盈的说:“阿姨好。”随后抬脚进了屋。
      小破屋地板看起来非常潮湿,以至于刚踩下第一脚,脚底下的地板就发出了奇怪的“嘎吱”声。这一声直接给段忻宁干蒙了,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脸看着娘俩,后者也顶着一张不明所以的脸看着段忻宁。
      白予枝连忙出来打圆场:“咱们这屋太旧了,地板年久失修,正常,回头我叫人修修,或者我再攒攒买个新房……”
      段忻宁笑了笑没说话,朝娘两走去找了张凳子坐下。
      老太太伸出苍老的双手握住段忻宁的一只手抓起来拍了拍:“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年纪啦?”
      白予枝先段忻宁一步回答:“哎呀娘,我跟你说过的,常给你提起的那个,他姓段名xing宁啊。”
      老太太笑得露出了缺了牙齿的牙床:“娘老了,记性不好了,哪个xing啊?哪个宁呐?”
      “星星的星,安宁的宁,你不记得啦?明明跟你说很多次的嘛。”
      “哎呦,枝枝别生气嘛,这不是娘老了嘛?”
      段忻宁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生硬,脸色并不是很好。
      星星的星……吗?记错了吗……
      老太太问:“宁宁多大啦?”
      段忻宁打量着四周以及这个自称小只和小只新阿娘的人,听见白予枝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二十二岁。”
      白予枝探头看了看门外树的投影,思索了一下:“娘,你该午睡了。”
      “哦哦。”老太太被白予枝扶着回了房。
      白予枝出来一拍思绪飘忽的段忻宁的肩,笑道:“走吧,去山上玩玩。”
      “啊?山上?”
      “没去过吗?”
      “没有……”
      两人站在山脚下,走了几分钟出现了一条又长又宽的台阶,两边雕刻着精美花样的石围栏上系满了正在风中飘舞的红丝带,还有的系了福袋,以及生锈的铃铛及平安锁。
      一阵清风拂面,生锈的旧铃铛摇晃发出,并不清脆的叮当声,声音并不呕哑嘲喳,反而很悦耳。
      两人边爬山边聊天。
      段忻宁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的忻不是星星的星,是箭心忻。”
      “嗨呀,这么多年了嘛,我这不是记混了嘛。”白予枝调皮地吐出舌头。
      是啊,这么多年了。人是人,不是神,神都会有忘了的一天,何况是人?会变、会忘,正常,也不怪他……
      段忻宁感叹自己太过敏感,小小的一件事罢了。
      两刻钟的时间两人登了顶,山顶风景美不胜收,站在山顶向四周望去,绿意盎然的山脉层峦叠嶂,天空湛蓝,阳光穿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辉。在这里可以眺望到他的居所、宁云街、还有澜家。
      “这里是废弃的月光教地,如果不是现在大肆打压月光教派,那这里肯定是月光教徒的宝地。”白予枝白皙的手指抚摸着庙门,薄唇微张“这里离月亮近,更方便祈福,方便供奉,以前的月光教徒应该发现了这一点。”
      段忻宁蹙眉,问:“月光教?”
      白予枝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信的教派。”段忻宁回答。
      白予枝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月光教主是月光神,月光神没有固定的神态神容,没有固定的性别,没有固定的性格,月光神可以是任何形态,任何相貌。就比如我娘,她心里的月光神是一名男性omega,长发飘飘素白纱衣,身姿曼妙举止优雅,披帛旋天住在月球上。”
      段忻宁“啊”了一声。
      “只要像月光神祈愿,就可以实现你的心愿呢。”
      段忻宁饶有兴趣的挑眉:“是吗?”
      白予枝走进月光庙里:“当然了。”
      他也随之走进庙里,庙中央摆着一个没有任何修饰任何性别以及五官的雕像,纤长的身形,纤细的腰肢,正坐着月光神庇护教徒的手势。
      月光庙中有一个长长的月光廊。
      走廊墙壁上画了许多段忻宁看不明白的壁画,还记录了许多月光神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吸引着他。
      内容是:
      月光神喜欢打扮成凡人降临人间游山玩水,领略人间美景。
      某次月光扮成乞丐走到了世家大族门前祈求能给些饭吃,而里面的贵族却嫌他污染了周遭的空气、挡住了府里的财路,不到一分钟就被轰了出去。
      月光看着紧闭的府门,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去了下一个人家。
      这一家是个普通人家,这家人是商人,那日刚卖了点钱。
      月光敲了敲人家的门,微弱的声音道:“可以给些吃食吗?实在是饿了几天了。”
      女人愣了愣,这个事儿有点为难,自家已经温饱不足了,但还是让月光进了门,叫丈夫去买了些米买了些菜,做饭给月光吃。
      家里的小孩似乎很喜欢月光,嚷着要月光陪他一起玩。
      饭后月光道了谢便出了门,从另日起这家人的生意就好了起来。每天络绎不绝的人都来买这家人的商品,这家人的商品也变成了抢手货。生活日益富足,换上了大房子,一跃成为了京城的大家族。
      而拒绝了月光的家族,家里边有人犯了事,惹怒了皇帝被全族流放、主族抄斩。
      段忻宁看着这段故事,紧锁的眉头就没拧开来过。
      白予枝见他看故事看得入神,又是拍拍他的肩,声音甜甜的叫他:“阿哥,看什么呢?”
      “哦,随便看看。”段忻宁忽然想起来自己来这边是来搬家的,便回答“不早了,我还有事,我先行一步,先失陪了。”
      “还早得很呢!”白予枝嚷嚷“行吧,你要硬要有事的话,那你先走吧,我自己再在上边待会儿,阿哥你自己下去吧。”
      段忻宁朝他挥了挥手示意告别,便独自下了山。
      路过白予枝家,见门没关,便走去给他关门。
      刚一进去一眼就瞄到远处垃圾篓里的那根糖葫芦,原本色泽饱满的红色糖葫芦如今表面糖融化成了奇怪的红色,碎了。
      他生气了,不吃也可以不用丢掉的。
      气愤的给人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上,段忻宁都头晕目眩的,匆匆抱着一些旧衣裳几本典籍回了澜家。
      段忻宁叩叩门,接着就开门见小柳。
      “小次爷好。”
      段忻宁在原地愣了几秒,道:“小次爷?”
      小柳低着头:“因为您没来之前,我们澜音少爷是家里最年幼的孩子,因为还不清楚您的年龄,只好叫你小次爷。”
      “嗯……听着怪怪的。”段忻宁几步踏进大院。
      小柳又赶忙说:“不喜欢可以改的。”
      “不用,挺好的。”
      段忻宁上楼进了澜莲的房间,榻上的被子什么的床上用品全部都已经换掉了。
      他的房间也新添了几样东西,重新打扫了一遍。
      段忻宁打开衣柜,阿娘的衣裳还没有被换掉,他伸手将阿娘的衣裳拨到另一侧,将自己的衣裳放在另一侧。
      刚出房间就看见了澜思思,眼前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开口:“隔壁是你的书房,你可以在那里学习,我父亲方才去给你添置了科举用得上的典籍,有时间再多看看,你快要科举了。”
      “好。”
      段忻宁拐进书房,书房不大不小,摆满了红木书柜。他随意抽出一卷典籍果真是关于科举的。
      他刚把自己的典籍放入书柜,门口就传来了澜音的声音:“宁兄,我爹让我带你去购置新衣裳。”
      段忻宁一愣,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有衣裳穿。”
      澜音上前就拉他的手将他连拖带拽,说什么也要带他去买衣服,一边扯还一边说:“不用什么不用?爹说了,你过了这么久苦日子了,应该过过好日子了。”
      段忻宁被他拉的发燥,澜音的信息素一直朝段忻宁鼻孔里钻:“啊,行行行,跟你去跟你去,跟你去就是了。别老拉着我,你是O我是A,AO授受不亲,这样不好。”
      澜音被他逗笑了:“不是我说,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我们是亲兄弟欸,有什么不好的?太敏感吧!你会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吗?”
      他这样说着,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拽住段忻宁一脸姨母笑:“宁兄,你该不会……还没结过缘吧?【注】”
      段忻宁的薄脸皮快爆炸了:“你说什么呢!好弟弟,你快别调侃我了,走吧。”
      出了澜府的大门,澜音自动收了手,身形稳如绅士,举止十分优雅,神态十分自然,看上去风度翩翩极了。刚刚的调皮粗鲁一下全无,还自然的展开纸扇扇了起来,仿佛刚才拉着段忻宁手还调戏嘲笑他的不是他澜音。
      段忻宁被这一出整的说不出来话,朝他挤眉弄眼:“澜音,你方才……好像不是这样的呀?”
      澜音撇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玩归玩闹归闹,出门在外,人得温文尔雅,给外人一个好形象。不懂了吧。”
      “好吧,确实不懂。”段忻宁暗笑着摇头。
      全京城最好的衣服在苏月街,澜家的不少商铺也在这儿。
      澜音领着他就杀进绣坊。
      段忻宁刚踏进去一步,就被调侃。
      “澜公子~这是从哪里寻了个美男子呀?”绣坊老板娘走近段忻宁捏着后者的下巴摇了摇“哦哟哟哟哟,细皮嫩肉的,不得了嘞,漂亮得很。”
      段忻宁被眼前这个女性omega身上的香水味熏的头晕。这个女人穿着很大胆,胸前只有少量布料,但却又不低俗,整个人呈现开放个性的状态。
      但是目前这个距离,有点危险的样子,段忻宁只好闭上眼睛,任凭拿捏。
      澜音躲在扇子后面笑:“阿素,你就别侃他了,他是我失踪多年找回来的兄弟。”
      “天,真的吗?”楚素向后退了一步撒开手,狐疑的看向躲在扇子后面笑的人“你骗我吧?”
      澜音收了扇子,换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我骗你干吗?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楚素“哦”了一声:“亲兄弟啊,你这么一说来我确实觉得和我们阿音挺像的。”
      “一会儿澜公子又一会儿阿音的,又生分又亲切的,你想干嘛?”澜音假意怒道。
      楚素“嘿嘿”的抱住澜音:“哎呦喂,这不是想调侃你吗?”
      “他是我亲生兄弟,不过是我幺娘的。”
      楚素点点头,终于想起了正事:“哦,你们来这儿是订衣裳的吧?想要订什么样的衣裳呀?”
      澜音展开扇子,用眼神甩了个箭头给段忻宁:“适合他的吧。”
      “哦~”楚素惊呼一声“我觉得这位公子的五官挺拔,十分优越。相阿音来比这位公子的面容比较锋锐、清冷,在锋锐中又淡存稚气。身型高挑,让我想想看,这样的好模子应该怎么搭配最适合……”
      楚素踌躇了一会,转身在面料墙上抽了一卷样本:“你兄弟适合丝绸制的,丝绸最显质感,和你兄弟这种美貌,这种身材适配极了。”
      澜音点点头,示意段忻宁进量制间,一个Alpha下手随之进了量制间,为段忻宁量尺寸。
      “公子好什么色呀?”楚素问了一句。
      段忻宁骤然脸色一变:“我不好色……”
      澜音和楚素对视两秒,同时笑出声。
      突然反应过来的段忻宁只觉得天塌了,恨不得逃离京城,脸都红成猪肝色,勉强的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间挤出来:“我的确不好色……我喜欢白、蓝、金色,谢谢。”说罢,段忻宁转头就想走。
      被澜音一个扇子拦住了去路,只听他调侃道:“不好色的段公子要去哪里呀?同我一起如何?”
      楚素快笑断气了,也是勉强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笑音的字节:“我……我的错……我应该说清楚一点的……哎呦不行……我快笑晕了……”
      澜音恨铁不成钢的悲叹一声:“欸,别笑了,他说的那几个颜色你都给他做一套,这个季和下一个季节的都要,做好了送过来就行。”
      “哦……好……”楚素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就是笑个不停。
      段忻宁在魔性的嘲笑声中畏畏缩缩地跟在澜音身后。
      “欸,宁兄……”澜音拿胳膊肘碰碰他“要不要去雲华楼?”
      “要。”段忻宁斩钉截铁的瞬间答应,却又赤着脸别过头去“不去。”
      “怎么了?一会儿去一会儿不去的?”澜音又笑了。
      段忻宁扭着头,咬牙道:“不三不四才去,我不去。”
      “欸哟澜先生,又来了啦?这次还带了朋友啊,哎呀,快来快来。”一个omega捏着手绢朝两人眉飞色舞的。
      拿着扇子不三不四的某澜姓公子看了一眼段忻宁,立马收回视线与那omega对话去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人啊打脸来的就是快。
      前几日还觉得去雲华楼的人都不三不四,如今自己却变成了这一类不三不四。有时候段忻宁真的想剃光头发立地成佛出家……
      段忻宁望着一大片omega陷入了沉思,继而转头看向满面春风的澜音,用不解的眼光一直盯着后者。
      澜音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盯着他看,便偏过头去,见那个变.态用一种极其神奇的目光一直看着他,不解的“啊”了一声,嘴一歪道:“宁兄你干什么?老看我干嘛?”
      段忻宁扣扣脸,道:“雲华楼里全是omega,话说来这种楼的不都是alpha吗,为什么你一个omega也喜欢来这里?”
      “嗯……”澜音拿扇柄敲敲下巴“好问题。”
      澜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接着他道:“我来这里好像纯属为了欣赏音乐,我好像天生就喜欢音乐,小时候抓周抓的都是乐器,只不过呢,没心思学,唉。”
      “啊,哈,喜欢音乐啊,挺好的。”段忻宁笑了笑。
      澜音拿着扇子敲他的头问:“你呢?”
      段忻宁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子,舌头上的神经好像今天才互相认识,说话不太利索:“也喜欢音乐……不行吗?”
      “哈哈哈哈,行啊,怎么不行?”澜音展现了他爽朗的笑声“要是喜欢哪个也可以和我说,我帮你安排安排,要是我安排不了的我爹安排。”说罢,还兄长似的拍拍他的肩。
      段忻宁落了一副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呵……呵呵……不用了……”
      段忻宁自己属实也没想到,他竟然两天来了三次雲华楼。
      澜音直接带他订的包房,其目的不详。
      段忻宁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坐在这种楼里的包房里,像土鳖进城一样一个人坐在边上像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四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楼里的设计还真不一样。
      不一会,一个抱着琵琶半遮面的女性omega敲门进来。
      “公子好,小女子月婉莹为公子奏乐。”月婉莹行了个华人礼后坐下。
      琵琶清新鸣脆的声音结成旋律奏成曲子,犹如春天桃花,又像万龙过江,优雅时优雅、霸气时霸气。
      段忻宁偏头瞅了一眼澜音,后者正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与旋律节奏对应同节拍轻微点着头。
      “那个,”段忻宁用手肘肘了一下澜音,见后者微微睁眼皱着眉看着他,便轻轻咳两声凑近澜音压低声音说“呃,为什么不是南栀啊?”
      “你以为花魁这么好请?”澜音偏过头看他,轻轻地带有嘲笑意味的笑了几下“人家好歹也是个花魁,哪有这么多时间?哪有那么容易约啊?人家跟我们吃个饭已经很不错了,怎么……”
      澜音在他耳边说:“难道……你看上人家了?”
      段忻宁瞬间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伸手抓了抓,偏过头不让澜音发现自己已经脸红了,抿着嘴:“不是,我只是更喜欢古琴而已。”
      “楼里这么多古琴师偏偏只选南栀么?”澜音开玩笑开上瘾了“哦~我知道了。是更喜欢古琴还是更喜欢弹古琴的啊?”
      段忻宁:“因为我只认识他……”
      澜音:“……”
      澜音:“哦,错怪你了。”
      段忻宁扶额语气却很真诚:“不是你……唉。话说回来,你不是人家大柱吗?为何这么难约?”
      澜音挤了一下眉:“我是人家大柱,又不是他爹他娘他爱人好吗!哪有那么随叫随到啊?这个姑娘也是我花钱请来的,好好听行不?”
      “但是你也可以花钱请南栀啊……”段忻宁更小声了。
      澜音哽住了,被这番话刺激到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年轻指不定得背一口气梗死。
      澜音牵强的笑起来道:“我真的好想把你脑袋拆开看看里面装了些啥。”
      “抱歉……”段忻宁低头“但……”
      话音未落,被澜音捂住嘴:“闭嘴,听曲。”
      “哦……”
      呃,这可太聪明了……
      饭点,小柳大张旗鼓的敲那只铜色开餐铃,生怕在澜家各处的上下人没听到。
      李玉兰因为段忻宁的回家亲自下厨,平时澜家人想吃还没有呢。澜同仁眼巴巴了几年,本来澜同仁娶他回家除了喜欢以外就是李玉兰那一身好厨艺,结果,一娶回来宠成大小姐就不再下厨了。
      澜音一进了大院就开始朝里面嚷嚷:“娘!娘!”
      澜梅正喝茶,听到儿子这样吵吵嚷嚷差点没一口老茶喷出来:“别吵吵,你娘还没回来。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澜音厚着脸皮囫囵吞枣地把话题圆了过去,嬉皮笑脸道:“嘿嘿。对了娘最近怎么总回这么晚?”说着他一坐下脚就搭在了椅子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娘的商业头脑,岂是我等小辈知道的?”澜梅开了个玩笑,敲了一下不修边幅儿子的头“把脚放下,这么没礼数。你但凡有你在外边一半文雅,我都不会敲你。”
      澜音捂着脑袋:“哎呀,爹,我在外面文雅就好了嘛……”
      澜梅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段忻宁就这样看着父子俩打闹,像代入了自己似的,搁一边傻乐。
      澜洵从偏院过来,见段忻宁这小子呆愣在院子里像个傻子似的乐呵,便问:“忻宁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赶快进屋吧。”
      段忻宁这才回过神来:“噢,好的。”

      小柳在府里开餐铃敲了个遍,随后大声道:“先生们!少爷!小姐!老爷!用餐啦!”
      澜同仁拄着拐杖,道:“都说多少次了,开饭别大吼大叫的,没礼数。”
      小柳“好的老爷”的一句,捏着抹布跑了。
      澜音笑道:“哎呀爷爷,小柳不一直都这样嘛。”
      这操作看得段忻宁一愣一愣的,这一看就知道谁是谁的孩子谁是谁的下人了。
      一家齐齐的坐在餐桌上,桌上摆着各种佳肴美酒。只澜梅的边上还空着个座位,想必是他的干娘了。
      玄关处传来声响,半分钟后一个与澜梅同为女性的omega走进餐堂里。
      她行为举止看上去温婉尔雅,面容却很锐利,严重的相貌与气质不符合,长发用珠钗别得一丝不苟。
      “娘,你回来了!”澜音贴心的为女人拉开椅子“来,坐。”
      澜音母亲看着桌上一个生面孔一脸疑惑和警觉,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阿音你结缘了?”
      澜音“啊”的疑惑了一声:“没有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呀?”
      澜音母亲名为许珍,虽然不是贵族出身,却天资聪颖能力超群。
      许珍问道:“那是思思伴侣咯?”
      澜思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结缘的。”
      “什么伴不伴侣的呀?”澜音似想到了什么,扣了扣脸调皮道:“哎呀,忘记介绍了,这是幺娘的孩子。”
      许珍似是没想到的也“啊”了一声:“哦?这孩子是阿莲的孩子啊,那阿莲呢?”
      众人皆是一愣,突然碗里的饭就特别香,埋头苦干了起来。
      澜梅见气氛不对连忙肘了肘老婆:“吃饭,先吃饭。”
      见此,许珍也没再过问,安心的吃起了饭。
      李玉兰一个劲的给段忻宁夹菜,家人们都热情地让孩子多吃点。段忻宁嘴上附和着,可看着一个又一个狮子头、一双又一双筷子夹过来的菜,自己堆成小山的碗,肚子还是不争气的抗议起来。
      澜音突然神神叨叨的让拿了一瓶上好的酒来,说罢就要拉着段忻宁喝酒,被许珍喝止。
      许珍问段忻宁:“孩子,你及冠了吗?”
      “我已及冠余两年。”
      澜音嚷嚷:“娘!我也及冠一年了,为什么不能喝?”
      许珍瞪了吵闹的澜音一眼,教训道:“你是omega。”
      “那我也是男性omega!不管!要喝!”
      澜同仁看着闹腾的小孙子,眼里满是宠爱:“音音要喝,你们就让他喝呗,看着他又不会跑,出不了什么乱子。”
      澜音见爷爷维护他,小小的得意着抓起,酒壶就给自己倒酒,看似轻抿了一口实则大闷一口,随后豪爽的“哈~”了一声,道:“宁兄,你也喝!思思姐喝吗?”
      “谢谢,我就不用了。”澜思思摆摆手。
      “哦,好吧,”澜音给段忻宁倒了一杯递给他,又给自己满上了“那宁兄喝。”
      段忻宁端起这一盏小小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甜辣的酒划过喉咙,段忻宁微微皱了眉,身体接着就暖和起来。
      这酒的后劲大,有点烧人脑壳。
      “二十二岁了啊……”李玉兰轻声说道。

      一家人用完饭都下了桌,只剩下喝酒的那两毛头小子在小叙。
      “想不到才刚识你,”段忻宁将琉璃酒盏举起映在光下“就和你喝上酒了,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也寻回了自家人啊……”
      澜音一张俊秀的脸染上绯红,大着舌头说:“我们……可是亲兄弟呀!”
      “是!亲兄弟!”
      两人碰了个杯。
      又喝了一刻钟,两人属实都上头了,澜音跌跌撞撞的被扶着回房睡觉去了,段忻宁独自握着酒壶坐在外面吹风。
      夏末的晚风凉沁沁的,段忻宁的酒是一丝也没被吹醒,握着酒壶迷迷糊糊的就跑出了澜家。
      他也不记得他跑去了哪里,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被人抱着,闻到了自己十分熟悉的信息素味,于是脸皮一甩就窝人家怀里躺着了。
      翌日,段忻宁听到了小贩的吆喝声,随后猛地一睁眼,捂着宿醉快炸掉了头猛地坐起来。
      一转头一个蓝发人在擦拭一把剑,有一缕清晨的阳光刚好照到了那把被擦的亮晶晶的剑上,温暖的阳光反射到段忻宁的眼睛上变成了冰凉的。
      段忻宁吓得一跳起来。
      “醒了?”南栀的声音传来。
      “啊哈哈……呃”段忻宁重新坐下抓抓脑袋“冒犯了,我道歉,但是我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南栀将擦的光亮的剑收了起来。“还有,这里是雲华楼,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段忻宁扣了扣脸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喝了点酒。”
      “几杯倒啊?就发酒疯?酒量不好还喝?”南栀抛了一个嘲讽的眼神。
      “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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