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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君否? ...

  •   一曲毕,段忻宁的思绪被拉回,眼前的棕发人抱着琴起身准备离开。
      段忻宁拉住他:“友人,请留步。”
      棕发人不解的问:“公子所谓何事?”
      “敢问友人此曲自哪习得?”段忻宁问。
      棕发人笑着回答:“此曲自家母那习得,家母琴奏的极好。”
      段忻宁见眼前人有着与小只相似的面孔,有些激动道:“敢问友人,慈母何名?”
      “我是家母领养,家母并未提名。“
      “那……你是否有一位alpha兄长?”段忻宁越来越激动。
      棕发人点头。
      “兄长可叫段忻宁?”
      “是的,不过你怎……”
      话音未落,棕发人就被段忻宁紧紧抱在怀里,很紧很紧,紧的他喘不过气。
      段忻宁声音颤抖,低头看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小只……小只……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想你了。”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棕发人也哽咽着:“阿哥……”
      段忻宁愣了一下。
      棕发人道:“阿哥,我如今有了新的名字,叫白予枝,以后叫我予枝吧。”
      “好……”段忻宁松开怀抱“予枝,你过得还好吗?你那时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白予枝抬头看那一轮皎洁如霜的明月:“自从我离开家以后,生活就一直不如意,我就每日坐在湖边树林里拨琴,怀念过去和家母阿哥一起坐在湖边练琴写字的日子。”
      段忻宁没说话,现在的小只像是对他和阿娘有了隔阂似的。那种对外人才用的谦词,白予枝竟也对自己说。
      “别叫这么生硬嘛,你小时候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段忻宁停顿了一下“你如今有住所吗,要是没有的话,住我这吧。有间寝屋就是专门为你留的。”
      白予枝摆手:“不必了阿哥,我有住所的。”
      段忻宁妥协:“好吧,我们甚久不见,谈会天吧?”
      “不了,今日夜色已深,我明天还要拨琴,我先回去睡下了,阿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白予枝别过头去。
      段忻宁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无味杂陈。
      翌日,日上竿头。京城内人头仍攒动着,学子们也有站在门外背书的。
      段忻宁?路过一处诺大的院子,院子里环境极好,小花小草该红的红,该绿的绿,鹅黄的卵石排列整齐的铺成一条小道。
      这里是京城国子监,贵族孩子的学堂,所有好学孩子们都梦寐已求想上的学堂。
      他情不自禁走了进去,花夹着墨的清香,学子们正朗读着。
      段忻宁沿着长廊走了进去,突然被人叫住了。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身后,手环着胸:“喂,你干嘛的?”
      他顿时有种偷摸被抓起来的感觉,虽然他小时候也没少偷听先生讲课。
      段忻宁讪讪回头,尴尬的朝学子招招手:“你好啊……友人,我就是来看看,想看看友人你们是怎么学习的。”
      学子不屑的“切”了一声:“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就只是看看而已。”段忻宁不想惹恼世族的孩子“我马上就走。”
      “开玩笑的,别在意。”学子补充道。
      段忻宁尴尬的笑了笑,准备离开国子监。
      “慢着。”
      他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啊?”
      学子道:“我幼时母亲招揽了一位琴技高超的琴姬,母亲不在的时候他就拨琴逗我玩,我叫他阿莲,你长得很像他。”
      段忻宁沉默一瞬,深吸一口气:“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阿莲是我母亲……”
      “什么?你说你是他儿子?……没骗我?”学子惊呼“肯定是假的,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冒充可不是什么好事。”
      段忻宁无奈的笑笑:“你先别急。听我说。”
      “你说。”
      段忻宁抬头看看天空,不紧不慢地道:“你母亲是当今皇上妹妹的妻子么?”
      学子将头别过去偏眼看他:“礼貌点好吗?父亲是渊政王,母亲是渊政王妃好吗。”
      “啊……行,请问你母亲是渊政王妃吗。”
      学子高兴的将头正回来:“是的。”
      段忻宁扶额……这渊政王的孩子怎么这么幼稚。
      学子见他发呆,用手晃了晃段忻宁的视线:“话说,我们幼时好像还在一个私塾读过书呢。”
      “是吗?”段忻宁回忆起来“我说友人你怎么这么熟悉呢。不过我应该忘记了你的名字。”
      “宋楚仪啊,你竟然忘了,唉,罢了,这么久了忘记正常。”学子蹦跶了一下“我似乎记得你的名字了是叫段……什么……宁?”
      “段……对!段启宁!”
      “……”
      段忻宁无奈:“段忻宁,箭心斤,忻。”
      宋楚仪一拍脑瓜:“哦,记混了。”
      “你刚刚还盛气凛人的‘喂!你干嘛的’呢,现在怎么又变了副样子。”段忻宁开玩笑的问。
      宋楚仪一瘪嘴:“只是想装装我们司业而已啦。”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低沉愤怒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宋楚仪背后一凉,听见声音就像听见了催命符,一动不敢动,两人呆傻的对视着。
      随后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定在宋楚仪身后。
      “上课时间干嘛呢?自己成绩什么样不清楚吗?”司业拧着宋楚仪的耳朵。
      宋楚仪表情痛苦捂着耳朵,叫苦连天:“痛痛痛,司业我错了,我错了司业!我马上回去上课。”
      被司业一顿教训悻回去的宋楚仪三步一回头,对段忻宁比划想说点什么,又被司业一眼瞪回去。
      司业看着段忻宁:“这位公子,你……”
      段忻宁笑着回答:“我来参观贵院。”
      司业打量了一下他:“敢问您那家?”
      “我……”段忻宁顿了一下“段家。”
      司业沉默了一瞬:“段家?你拿什么证明?”
      段忻宁愣了,姓段不就是段家?为什么要证明?
      “公子,你请回吧。”司业挥袖。
      段忻宁思考了一下,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们还会再见的,在这里。”
      考场位置已公布,位置布板前挤满了人,年轻的还有年老的,有的更是佝偻着背白发苍苍。
      段忻宁不急,站在人群外等人裙散去,等了约半个时辰,人才陆陆续续散了。
      他的座位很偏,不像贵族子弟的座位偏中靠前。皇帝自然更看重贵族子弟的成绩。
      段忻宁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了皇宫前。
      一片欢声笑语,孩子们相互追跑着,小贩吆喝着。
      看着高耸的城墙,段忻宁沉思了一会,眼前越过一片红,是糖葫芦。
      小只以前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段忻宁胶着会,向小贩买了根糖葫芦。
      付了钱,宫门外传来一片闹声,段忻宁循声探头。
      宫门出来三个身着华裳的人,其中一个男人举止优雅沉默着,另一个男人却吊儿郎当的对他旁边那位长相甜美可爱又不失风雅的女人叽叽喳喳。
      女人似乎很不耐烦的打了男人一下,男人立马闭嘴。三人朝宫门旁的马车走去。
      段忻宁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等他们的马车开走了,他才回过神来。无意识的朝宁云街走去。
      宁云街还是像昨日那样热闹非凡,宁云街想在发展成了娱乐街,酒楼开了好几家,茶楼、琪楼、客楼什么的几乎开满了,要说生意最好的还属雲华楼。
      雲华楼虽是青楼但分为两个区块,雲楼是卖身的omega,而华楼是只卖艺的,包括南栀。
      华楼里的文人和雲楼里的嫖.客谁也看不起谁。
      段忻宁立在楼前许久,不知该不该进,不该进是因为他认为不三不四,该进是因为他想再听听阿娘的那首《浮梁》。
      忽然他想到了白予枝,堂里已经传来戏曲声。
      大堂挤满了人,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台上的是南栀,当古筝的弦音一绷出,段忻宁便立即把开人群走到了台前。
      南栀端坐在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纤细白皙的手指拨着按着,淡蓝的长发垂落在肩上。
      一股幽幽的栀子花香不知道是南栀的信息素还是台上那棵假造的栀子花树。
      从雲华楼营业至现在花魁是谁,台上的装饰就是花魁信息素味道的原物,就如南栀旁边的栀子花树。
      这次南栀拨的不是阿娘的那首曲子。
      “啊,这首啊,这首叫《前月》,是南栀自编的曲子。”
      “你还知道这呢?你不会就是那个大柱(在本小说中译为粉丝头目,大粉)澜音先生吧?”
      “你知道我啊。”澜音轻笑“这首曲子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讲述的是主角从小无父无母被好心人捡走,当做孩子抚养度过了主角最开心的时光。这里的旋律十分欢快活泼。有一天好心人病了主角去才草药被人捉走,旋律从这里开始极度悲哀,后面还得细细品才能琢磨出味道来。”
      “您真是人如其名呐,对音乐十分有认同。”
      澜音笑笑:“过奖过奖。”
      段忻宁听完走到澜音面前,行了个礼道:“英雄所见略同啊,方才听闻您贵名澜音,那请问您可否知道澜莲这个人?”
      阿娘去世前交代他找到小只,找到双方父母的家族,至于为什么寻找后者他也不清楚,可能是为了让他将来的路好走罢了。
      “澜莲先生谁人不知?他所拨的琴可谓是出神入化,上天听闻都为之涕泣、下界都为之动魄。”看客插话。
      澜音比了个嘘声动作:“这位公子,我们先听完此几曲,再移步说话。”
      段忻宁点头,把头转向南栀。
      南栀也同时抬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下,又迅速别开。
      他也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和小只是一样的,只是发色不同,可除了发色,他哪里都像小只。白予枝是小只吗,感觉变得好陌生。段忻宁想。
      几曲毕,南栀抱着琴准备下台,澜音叫住他。
      “阿栀,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吗?”澜音眉眼弯弯。
      南栀笑笑回应他。
      澜音也笑:“答应我了哦,中午满月楼三楼包房见。”
      “嗯。”
      段忻宁看看南栀又看看澜音:“怪冷淡的。”
      澜音笑着回:“他平时不爱说话,习惯就好。主要是你还和他不熟,熟了就不一样了。走吧,满月楼说话。”
      “不好吧,你不是约了南栀吗?”
      “没关系的,”澜音依旧笑颜“我欣赏他已有四年之久,是他最早的一批倾慕者(在本小说中译为粉丝)关系很好。”

      满月楼里嘈杂不已,饭菜香味混杂着各种信息素味。
      “小二来五两酒。”
      澜音定了三楼包房等待南栀的到来。
      “你刚才为何突然问澜莲是谁,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吗?”澜音问。
      段忻宁叹了口气:“他是我娘,他临终前让我找娘家,我方才听闻你姓澜,我便问了。”
      澜音震惊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你……真是他儿子?”
      “是,我姓段。”
      “好吧,确认了,你真是他儿子,我爹是你娘的姐姐。我们是亲兄弟啊。”
      段忻宁不可置信的望着澜音。
      门外想起叩门声。
      是南栀。
      他捧着一把油纸伞戴着面纱,去掉了一身华丽,朴素的赴约。
      “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才刚到。”澜音道“我去催菜,你们先坐着。”
      包房内只剩了南栀和段忻宁,气氛尴尬到极点,时间就像冷凝了一般。两人都希望着澜音快点回来。
      默时,南栀打破了尴尬:“公子,你就是昨日在堂内与看客举文(类似于Better,用文化打架)的人?”
      “是。”
      “挺有文化的,是书生吗?”
      “啊是。”段忻宁略显羞涩“过奖,您拨琴十分了得。”
      “南栀敢问您为何会《浮梁》此曲?”
      南栀愣了一下,莞尔一笑:“《浮梁》此曲已传遍全国,技艺高超的都会,连孩童都能轻易哼上两句。公子为何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问问,我有个弟弟不见了,他和我娘学了此曲,此曲阿娘并未传授给他人,我想以此寻找丢失七年的弟弟,没想到都会了啊。”说着,段忻宁眼眶红了。
      南栀沉默着,将面纱取下来。他那张倾世玉颜又展现在眼前。
      “公子,我不知如何安慰你,愿你早日寻得阿弟。”
      段忻宁缓了口气:“你那首《前月》让我想到了小只。”
      南栀温情的笑容一顿,又迅速调整好:“小只?你阿弟吗?”
      “是,我阿弟是我捡来的,他以前也是孤儿,不知他现在住哪儿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失踪的那些年有没有受伤。”段忻宁有些失落,又似想到了什么“不过昨晚有人认了他是小只,但他让我觉得陌生。”
      南栀所有表情都已褪去没有说话。
      澜音推门而入:“菜很快来了,你们方才谈些什么?”
      气氛一度尴尬。
      门外传来小二的吆喝声:“菜来喽!”
      澜音很快恢复笑容:“上菜了,吃菜吃菜。”
      段忻宁笑着回应他。
      开饭后,气氛不像刚才那么尴尬,三个人都说话,只是南栀依旧话少。
      饭后,南栀回了雲华楼,澜音要带他回澜家。

      澜家大院前立着澜音、段忻宁两人。
      澜家门前装的十分气派,想必也是大家族。
      澜音推开门,丫鬟小柳就迎了上来:“小少爷回来啦,诶?小少爷、这是谁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澜音朝屋内大喊“爹!”
      里面走出来一位端着茶束着发的女性alpha,骂道:“说几遍啦!omega家家的不要大喊大叫。”
      “爹,幺娘的儿子回来了。”
      “什么?”
      大堂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走出来六七个人。
      那位女性alpha朝澜音奔来:“什么?阿莲的孩子?在哪?”
      澜音指了指大门玄关处。
      女人颤抖着向段忻宁走去:“孩子……孩子……”
      段忻宁看着眼前这个和阿娘有七分像的女人,眼眶不住的红了,恍惚间他看到了阿娘。
      女人拉着段忻宁一一介绍:“这是你阿娘的父亲澜同仁,这是阿娘的哥哥澜洵,这是你阿娘的母亲李玉兰,我妹妹澜桂。我儿子澜音你认识了,这是音音姐姐澜思思,还有那个小丫头是我们的主侍小柳。我叫澜梅。”
      李玉兰泪眼婆娑:“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段忻宁声音哽咽:“段忻宁……”
      澜同仁狠狠的柱了一下拐杖:“哼,果然是段家那毛头拐了我家莲莲,澜莲呢怎么没回来?你爹呢?喊来让我教训一顿。”
      “他们……”段忻宁声音颤抖“很多年前就过世了,爹走得更早。”
      大堂一瞬间安静,连一旁池里荡水的鹤也不叫了。
      随后传来几处泣声。
      澜家人都十分沉默,尤其是李玉兰哭成泪人。失踪了十多年的孩子,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去世的消息。只留下了一个刚及冠的孩子,他们都不敢想段忻宁一个没及冠母亲又去世的孩子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澜洵深吸一口气:“这是阿莲唯一的子脉,好好安置。”
      澜梅问:“孩子,你愿意去国子监读书吗?”
      “愿意,”段忻宁哽了一下“但我已报考科举,几日后便是科举。”
      澜同仁朝内堂走去:“那就先读这几日。”
      澜梅领着他朝里屋走:“你就在澜家住下吧,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一个新的房间还是住你母亲以前的房间?”
      “我阿娘的房间吧。”段忻宁回“对了,阿娘去世前嘱咐我交给你们这个。”
      他摸摸腰口,摸摸袖口,摸出来一块玉佩和一封老旧都已经发黄卷角的信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是君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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