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捡到剧本》班枝吱

21、第二十一章 秦府

　　吃完饭，魏衍收拾了碗筷就要往外走。

　　宋允枝正在小榻上歇下，忙叫住他：

　　“你去哪啊？”

　　他低下头，似乎不敢看她：“我知道小姐你把耳房给春桃了，我会自觉去柴房的。”

　　“你不是不想住那吗？”

　　听起来，他的住处还有的商谈。

　　魏衍慢慢抬起头，见宋允枝笑着换了条腿翘着：“你不想住正房吗？”

　　宋府总共五进院，宋允枝一进，她父母各一进，确实还有两个院空着。那两个院一个是留给叶老将军，一个是宋家祠堂。

　　意思是，要把留给叶老将军的那间屋给他？但那间屋在宋府最偏的角落，离这里最远。

　　魏衍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想通了，柴房也挺好的。”至少柴房很近。

　　这倒是有些出乎宋允枝的意料。难得一次她伸出桂枝他没有接。为什么？

　　宋允枝面露难色：“你不会是在嫌我的血脏吧？”

　　“怎么可能？”他连忙摆手。

　　“那……为什么不和我住？”

　　魏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她所说的正房，就是他所站着的这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愿意！”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又被烫到似的突然松开。

　　搞什么？宋允枝越发看不懂这人在想什么了。

　　“你……又想住了？”

　　魏衍忙点头。

　　宋允枝突然这么提议，也不为什么，就是想稳住他。给点甜头，放到眼皮子底下，总是妥当的。宋允枝来到书房，拿出纸笔。

　　“你之前答应了的，把使者的信息告诉我。”

　　魏衍坐下来，唰唰几笔画出了使者的画像，还把以前所有的接头地点、疑似住处等信息都写了出来。

　　宋允枝暗暗仄声，这使者也真是个倒霉蛋。

　　“小姐要不要也写些什么？”

　　“嗯？我？”

　　“小姐之前不是说要拒绝承王，可承王似乎不太接受口头上的拒绝。既然如此，小姐写封信吧。”

　　该说不说，是个好主意。

　　宋允枝提起笔，迟迟没有下墨。她注意到魏衍在观察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我当然会写信，但是，拒绝信怎么写？”

　　最终还是魏衍代笔，宋允枝誊写了一份寄往承王府。

　　*

　　秦念雪受封县主，秦家准备大开宴席，邀三两好友庆贺，其中自然包括宋家。

　　宋允枝的经期才刚刚过去，一点也不想出门。

　　叶氏来叫她，她干脆躺在地上打滚。

　　叶氏无奈地叹气：“你与秦家小姐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这几日都待在屋里，也该出去走走。”

　　其实宋允枝不想去，还有一个原因——预言书已经将接下来会发生的故事告诉她了。

　　宋允枝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娘亲，秦家有仇家吗？”

　　突然这么一个问题，把叶氏问住了。

　　她想了一会儿：“这么些年来，经由秦相之手的公文奏章无数，难免会有些政敌对他不满。”

　　政敌吗？预言书讲到，在接下来的宴席上，会出现一个新人物，她抢走了秦念雪救下裴源的功劳，还广布了一些秦家的丑闻。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叶氏推攘着她前去梳妆。

　　京城的第一场雪已然落下，将蛰虫深掩雪下。

　　今年冬天新订了件粉缎镶狐毛青蝶纹大氅，宋允枝穿上后转了一圈给众人展示。春桃鼓着掌拍马屁：“太漂亮了小姐，就像蝴蝶一样！”其他婢子也跟着夸起来，听得宋允枝心里美美的，赏了每人一吊钱。

　　秦宋两家相隔不远，上次她一拍马就过去了，不过现在下了雪，还是做车比较稳。

　　为了应对雪季，府里的车子也翻新了一波。车轮加宽防止轧雪，车厢里也添了个小暖桌。魏衍在临行时才匆匆上来。

　　他提着一个套着保温套的竹筒杯。

　　“小姐，厨房备了些红枣姜汤……”

　　“不要啦！”宋允枝绝望地推开。这整整一个星期！魏衍都在给她灌姜汤！她真的要喝吐了。

　　魏衍将杯子置于暖炉边，完全没理会她言语中的拒绝：“等到秦府再喝。”

　　*

　　秦家人口就是他们的几倍，因此院子也更大更气派，足足腾出了两进院来招待宾客。

　　宋允枝刚踏进大门，秦忌就向她跑来。

　　“姐姐！我可想死你了~”说着，他就要抓宋允枝的手，被魏衍插身拦住。

　　“秦少爷，不知正厅在哪？烦请带下路。”

　　两人又无言地眼神对战了一番，秦忌哼了声：“这边走。”

　　趁秦忌走在前头，魏衍拉住了宋允枝的手，悄声道：“小姐，这秦府太大，我怕迷路。”

　　宋允枝瞥他一眼：“你是小孩吗？”

　　他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嗯。”

　　秦忌带他们去到正厅，又被他父亲叫走了。

　　来参加宴会的也大多是朝中重臣，与其说是庆贺，不如说是来站伙排队的。秦家这些年步步高升，秦颂从一个五品官升至宰相，如今连女儿也甚得皇帝青睐。

　　不出意料，果然有人议论起秦宋两家。

　　“遥想当年，秦相和宋尚书是一起读书，同日中榜的，可如今……”

　　“这两人算是彻底淡了，我只见那个宋小姐来了，全然不见宋尚书的身影啊。”

　　那是因为春天快到了，爹爹忙着准备春闱。以为我爹和你们一样闲得天天嚼舌根吗？

　　宋允枝没好气地走到角落里坐下。

　　她还是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总是有人聊着毫无根据的八卦，肆意地抹黑着别人。

　　不过，秦宋两家的关系，的确有些微妙。在绑架案发生前，两家人住得极近，她小时候常常吃过饭就往秦家跑，找秦念雪玩。后来她从漠北回来，秦家祖母常常邀她去府上做客，宋允枝透过她的目光知道，秦家祖母只是把她当做念雪的替身。

　　她常常温柔地抚过宋允枝的眉眼，满眼宠溺地叫着乖孙女，还拉着秦忌让他叫她姐姐。

　　而现在，“真正”的秦念雪回来了。

　　宋允枝环视着四周，寻找着老祖母的身影。

　　“小姐在找什么？”魏衍打开竹筒，给她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姜茶。

　　宋允枝没看见老祖母，转而开始找秦忌。

　　“你看见秦忌没？他怎么还没回来？”

　　魏衍攥紧了杯子。

　　“小姐，他是秦家的公子，不是你弟弟。”

　　“我知道，我是找他……”找他问问老祖母的情况。

　　宋允枝的话没说完，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魏衍与她贴得极近，姿势十分大胆。

　　“你总是在看别人。”

　　宋允枝感到莫名，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很不雅，已经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了。她挥挥手驱赶他。

　　魏衍抓住她的手：“看看我，宋允枝。你没有发现我今天哪里不一样吗？”

　　嗯？？？

　　宋允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

　　头发乌亮，梳得齐整，头冠银镶玉，插银杏簪。几缕碎发自额角垂下，添得几分柔情。眉位偏低，生起气来很明显。眸色漆黑，如坠墨池。睫毛特别夸张，又密又长，宋允枝很羡慕。唇珠饱满，很好亲。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宋允枝眸中的疑惑越来越多，魏衍只好说出来：“我也穿了新衣，和您的是一对。”

　　就这？？？

　　“你托衣匠来制衣时不是说，很想看到我穿的样子吗？我今天穿上了你却不看……”他的语气里满满幽怨。宋允枝想了想，确有此事。因为要换季了，她不仅给魏衍订了衣服，给全府的人都订了，完全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宋允枝正尴尬着想回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跟前响起。

　　“两位，大庭广众之下还请注意一下分寸。”秦忌咬牙切齿道。

　　他才走开一小会儿！这两人就在大厅里抱上了！

　　*

　　原来秦家祖母身体抱恙，无法参加宴席，在后院躺着。

　　宋允枝知道了后面要发生的事，宴席上的糕点也不香了，只想找借口逃跑。预言书说那个来砸场子的女人叫林飞玉，父亲是司舶司的。她爹不怎么重要，只是个到处留情的种马。她娘是江湖上的侠女，连带着她也从小修行，行侠仗义。

　　听这背景介绍，宋允枝还当是什么仁义女侠呢。事实上是，她也是半路被爹认回家的，毫无修养，口无遮拦，直接把她爹受秦相好处的事给抖落出来了。

　　人们围着她夸赞她“心直口快”，无非是想看看这位大喇叭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秦相也是尴尬，正后悔着请了他们家来，却听小厮说太子也来了。

　　后面的事情就更如一锅乱炖粥。

　　趁着这些事还没发生，宋允枝赶紧拉着秦忌问候老祖母的身体，怎么说也要去看望她。

　　秦忌果然带着她去了。

　　“大厅还有事，我爹在找我了，我等会来找你。”秦忌说着就又跑了。

　　她记忆里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弟，也渐渐成长着，开始担起家里的事务。

　　宋允枝感慨地叹口气，正欲敲响老祖母的房门。

　　魏衍又说话了：“小姐，你是不是不想来这里？”

　　“嗯？”

　　“不喜欢可以推掉，你爹和秦相都不会说什么的。没必要特意找借口躲到后院。”

　　他看出来了啊。

　　不过，宋允枝并不讨厌秦家，只是今天将要发生的事令她头疼而已。

　　“不是，我只是今天没什么胃口。”

　　刚刚桌上摆的餐前糕点，她一块也没吃。

　　“那看望完老夫人，我们早点回家吧。”魏衍伸手，帮她理了理簪发。

　　宋允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