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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实验室里的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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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va,结束检测。”失去理智的我恍惚间好像听见男人冷淡的声音这样说道。
瞬间我感到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几股巨大的推力,将我的全身挤压在一起。
身体里的骨头被压碎搅乱在一起,大脑变成了一个空瘪的气球,四肢诡异的肿大,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呕吐物淹没了我的口鼻。
呼吸变得困难,我感到窒息的绝望。
或许我马上就要死了,我翻着白眼想到。
可就在我攥紧的手指逐渐无力地松开时,我猛地从床上苏醒,刚才真实的窒息感让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迅速的跳转让我忍不住怀疑这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经检测,二号实验体凶猛程度极高,危险程度7(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女音汇报着实验结果。
我喘着粗气,眼睛热的发烫,如一个巨大的蒸炉在它底下熏着一般。
杀!杀!杀!杀了他们!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带着狂笑发疯般地呐喊着。
我抱着剧痛不已的头颅滚下床去。身体紧紧地缩成一团,时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或许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有沉不住气的人已经忍不住敲了敲玻璃门,大声喊道:“你们别把它玩坏了,能重生的怪物,可是全人类的稀罕物!”
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目光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似乎是在观察什么。我透过指缝,充满杀意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他们。
女人就不如男人镇定的多了,听见玻璃门外的人的话,投之以冰冷至极的目光。那人被她的眼神震慑住,瑟缩了一下,没再敢出声。
她蹙起好看的眉头看向我,脚步朝着我的方向,还没迈出一步,就因为我突然趴伏起来,后背肌肉绷直,随时准备向猎物扑过去的动作而顿住。
刚才yiva的检测报告她不是没听见,因此比起之前也多了几分谨慎。
她盯了我一会儿,将手里的本子夹在腋下,然后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拿出一块冻干,讨好般地轻轻扔在我的面前。
即使我现在疯狂地想要嗜血的欲望已经渐渐减退,但我面对面前的这些企图从我身上得到所谓重生的秘密的人类,属实没有好感。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把我跟他们摆到同样的位置上相处。
我伸出细长如爪的手,一把将冻干挥向一边。力道之大,在冻干撞上坚硬的玻璃墙壁上时还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男人看到我明显充满敌意的行为,隐藏在笨重的黑框眼镜下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放松。
这么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若论现在真正让我感到害怕的就是这个男人的存在。
毕竟在我两次醒来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他,两次给我带来痛苦的人也近乎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看着男人微微垂下的眸子,我按在冰冷地板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wait fur yoh twr leng jner,wi ken jixu sdreah.”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继续研究。男人没有看我,淡淡地扔出这句话后,率先转身离开了房间。
女人有些犹豫地在我和男人的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皱着眉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玻璃门被再次关上,在门外观摩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后,我全身脱力地跪倒在地上。等缓过劲后,我将姿势改为了坐在地上,弯曲起腿,把卡在腿上的裤子一把扯了下来。
突然接触到室内的冷空气的皮肤收到刺激,上面短短的白色绒毛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倒是我原本挺立的下身随着我的放松慢慢软了下去。
我将大衣一半垫在屁股底下,一半盖在腿上。
虽然大衣尺码不小,可我的腿更长,所以还是漏出一小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刚经历了一场暴力厮杀,又看他们的样子短时间不会再来了,于是我任由自己全身放松地仰面躺到地上,将手臂横放在双眼上,遮住刺眼的光亮,阖目小憩。
周围一片死寂,在我即将沉入梦乡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甚至隐隐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我迅速起身,趴在地上,听着不远处的地面上数量庞大的慌乱的脚步声,心里一阵忐忑。
外面是发生什么事故了吗?看样子阵势不小,或许我可以趁机逃跑出去。
打定主意后,我双手牢牢地抓住脖子上的铁环,然后用力向两边拉扯。在我的力度达到一个限度后,同我第一次醒来时受到的痛击一样,刺痛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几乎全身僵硬地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不行,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够逃跑的机会了,不能放弃。
我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尝试握紧铁环,然后紧闭上双眼使劲儿向外掰去,强烈的痛楚使我抑制不住地发出哀鸣,“呜呜呜呜!”
终于铁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开声,然后彻底裂成几半。
疯狂撕裂神经的痛楚随之消失,我擦了擦额上快要流进眼睛里的冷汗,拿起身下的大衣穿上,然后踉踉跄跄地奔向玻璃门。
在触碰到玻璃门的那一刻,我的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顺着冰冷的门跪到地上,布满冷汗的额头也重重地抵在门上。
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我努力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向紧闭的房门。
这扇门比我想象的更加坚固,而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就在我快要陷入昏迷时,随着一股热浪带来的巨大爆炸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被一个极大的冲击力冲到空中又重重砸向地面。
耳边传来一阵经久不消的电流声,我看着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又一步地踏出房间。
走廊里没有人类,只有和我一样外形奇特的怪物们在涌向同一个方向。
我摇了摇还在耳鸣的脑袋,努力打起精神不昏死过去,跟在那些怪物们的身后。
跟着他们横冲直撞了很久之后,我才慢慢意识到它们也不知道研究所的出口,不过是靠爆破炸出一条路来。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能从这鬼地方出去,管它用的什么方法。
浓烟和热浪一股又一股地扑到我的脸上,我有些呼吸不畅地低矮着身子,只看着前面怪物的脚步,它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终于我看着的地面不再是光滑的地板砖,变成了黑色的柏油路。路上出现了很多尖叫逃跑的行人和拿着机枪扫射我们的武装过的警察。
对于我来说,那些行人十分矮小,使我不得不分出心思来防止自己踩到他们,更何况是那些体型更加巨大的怪物。一时之间,街道上横尸遍野。
如此血腥残忍的画面无疑对我产生了巨大的视觉冲击,我感到胃里一阵翻云倒海,只能不停地吞咽唾沫以来压制想要呕吐的欲望。
至于那些扫射到我身上的子弹,除了一开始有些尖锐的刺痛外,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正当我怀疑以人类这样的战斗力,是怎么抓住这么多的怪物时,我前面一只正肆无忌惮地在街道奔跑的怪物轰然倒地。
它的脚底板上还沾着某个人被挤压成肉沫的残肢断臂,因为倒地的动作太大,而颤颤巍巍地掉落在地上,有的还靠着藕断丝连的血肉挂在半空。
我看了眼穿透怪物脖子的利箭,朝它射过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棕色军装的青年站在房顶上,正拉起明显常人无法拿动的巨弓瞄准跑在前面的怪物。
与此同时,我环顾四周发现有很多穿着和他一样的人类,他们手里都有特殊的武器,正在猎杀我们。
这些人应该就是女人口中的进化种。
可能是因为我的体型在众多怪物中算得上弱小了,所以一路上倒是都没有进化种攻击我。
但是我也不敢放松,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他们的攻击方向,一边加快步伐向前跑去。
我身边的怪物们一个个倒下,我费力地侧身躲开它们倒下来的身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路上耗费的精力太多,我渐渐听不到自己的喘息声、人类的尖叫声和怪物的怒吼声,最后连我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一片灰白。
我一开始还能根据失明前看到的大部队前进的方向跑,后面就慢慢找不到方向感。
就在我的脚步越来越不知所措,跑得越来越慢时,我突然被一个有我小腿高的电网绊倒,重重地摔向地面。
一股强大的电流刺向我的脑神经,我的眼前突然复明一瞬。当看到自己身下已经变成坑坑洼洼的黄土地的地面后,我强忍住脑袋要炸裂开的痛苦,手掌抵在地面上,想要站起身,却手下一个颤抖,又摔回地上。
这样重复了数次,我终于慢慢站起身,顾不上被电网割得伤痕累累的小腿,跨过它奔向黄沙漫天的远方。
这场声势浩大的“越狱”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结束。
如果我的意识足够清醒的话,就会发现外面的世界与我当时在玻璃箱里陷入的模拟战斗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我彻底变成一个耳聋失明的怪物,陷入了一片灰白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脚步变得犹豫不敢轻易踏出,终于还是因为自己的畏手畏脚而跌倒。
我可能是倒在了一个山坡上,一路从上面向下滚落,等滚到平地上时,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只能仰着头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越来越细微的气息。
因为对外界失去了两种感知,我无法判断自己在沙土上躺了多长时间。
只能感受到自己消耗的体力在逐渐回到我的身体里。
突然我的一条胳膊被尖锐的牙齿牢牢咬住,向一边拖去。我敢肯定,那一下绝对让我的手臂出血了。
我侧过头,抬起另一条手臂狠狠砸向那东西的头颅。
胳膊上被咬住的痛感减轻了一瞬,然后那东西又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气在原来的地方又重重咬了上去。
我还没来得及再给它的头上来上一击,我的另一条手臂也传来了相同的刺痛。
它们咬住我的胳膊向同一个方向快速拖去。
或许是自我穿越到这两百年之后,有了经历太多次痛不欲生的经验,所以我竟然觉得这样的伤害对于之前的那些来说就只是皮毛而已。
于是我发挥自己力大无穷的优势,靠着那两只东西牢牢将牙齿嵌在我的血肉里的连接,猛地将手臂向中间合拢。
虽然我听不到它们头颅碰撞的声音,但感受到两条手臂上的牙齿都被主人收回去后,就猜到这样果然有用。
不过这样会让我的伤口撕裂得更大罢了。
只是我还没轻松太久,四肢的多处地方就被同时咬住。
看来盯上我的是一群家伙。
俗话说寡不敌众,我在几次尝试除了给自己加重伤势外没得到任何好处后,就放弃抵抗了。
这里的地势虽然不平,但在硬梆梆的沙块上面都铺了几层大小适中的黄沙,并没有石块。
所以我在被拖行的过程中也没遭多大罪。
或许是过了很久,四肢上被咬住的力量终于都撤去了。我仰面看天,缓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我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没有焦点的眼睛胡乱地扫过四周。突然我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但很快又离我而去。
这对于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的我来说算得上一种慰藉了。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道:“wro nre yoh?”你们是谁?等问出这句话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听不见他们的回答。
想了想后,我微微俯身,缓缓伸出手触碰到柔软的沙地,然后在上面写道:“ie taopsoed frum ter sdreah suoshion and ie ken't ting ur kan yindr an shigu.”我是从研究所里逃跑出来的,因为一场事故变得耳聋失明了。
但我没有等来任何回应,就在我忍不住变得有些焦躁的时候,我放在身前的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并由它指引着摸到刻在木板上的字:ie tongyi fur yoh twr jinru ie territory naor.我同意你进入我的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