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新生》十里烟花一半醒

5、溪头村 江

　　江扶苏在山中学艺的第十三天，收到了父亲的口信。溪头村有人发了怪病，症状像被什么毒虫咬了，高热不退，神智昏乱，力气大得惊人。父亲已经赶过去了，让他直接去村口汇合。

　　他赶到时，天已经黑了。村子里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父亲站在村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色不太好。“来了？”江悬壶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往村里走，“病人在王家，情况不太好。”

　　王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病人的妻子在哭，孩子在叫，几个壮汉用粗麻绳把病人捆在床上，床板被挣得嘎吱作响。江扶苏挤进去，看到床上那个中年汉子——眼睛赤红，眼白里有暗绿色的血丝，裸露的手臂上浮现出暗红色的扭曲纹路。

　　腐萤。而且不是初期。

　　“爹，让我来。”江扶苏放下行囊，取出银针和驱萤散。江悬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退到一旁，替他掌灯。

　　江扶苏凝神，银针刺入病人风池、大椎、曲池等穴，以探灵针法探查虫毒分布。内息沿着针尖蔓延，感知中，幼虫已深入血脉，但尚未攻心。他取出驱萤散，调水灌服，同时在病人四肢末端施针，引导虫毒外泄。

　　血从针孔渗出，暗红近黑，散发着淡淡的腥臭。病人的挣扎渐渐减弱，眼中的赤红缓缓褪去。等最后一滴毒血排出，他已经昏睡过去，呼吸平稳了许多。

　　江悬壶看着儿子熟练的手法，眼底有惊讶，也有担忧。他没有问，只是拍了拍江扶苏的肩膀：“做得好。”

　　回济堂的路上，父子俩沉默了很久。快到城门口时，江悬壶忽然开口：“你学的那些，是你母亲留下的？”

　　“是。”江扶苏没有否认。

　　“小心点。”江悬壶说，“有些东西，学了就甩不掉了。”

　　江扶苏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已经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