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新生》十里烟花一半醒

4、学艺

　　邬老不是个好师父。他从不解释为什么，只说“这么做”和“别那么做”。药材的分量差一丝，整锅药倒掉重来。银针刺穴的深度偏一分，竹条就抽上手腕。
　　江扶苏咬着牙学。他把邬老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夜里反复咀嚼，白天反复练习。手臂上的云纹在每次练习时会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什么。
　　第一课，认药。不是寻常的草药，是专门对付“腐萤”的药。铁线蕨要取老茎，鬼面菇要在夜晚采摘，驱萤散的配比差一点就无效。邬老把材料扔给他，让他自己琢磨。他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才配出一份让邬老没有倒掉的药粉。
　　第二课，针法。不是治病的针，是“探灵”的针。将内息灌注针尖，以特定频率震颤，感知周围是否有异类气息。江扶苏练了整整五天，才勉强让针尖颤出正确的频率。邬老看了一眼，说：“勉强能用。”
　　第三课，实战。云雾山深处有一处溪谷，常年雾气不散，是腐萤幼虫聚集的地方。邬老把他带到谷口，丢给他一包驱萤散和几根银针：“进去，找到幼虫，处理掉。天黑前出不来，就死在里面。”
　　江扶苏进去了。溪谷里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和腐烂的枝叶。他握着银针，将内息灌注，针尖微颤，感知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前方不远处，有一团微弱的、阴冷的能量波动——是幼虫。他循着感知摸过去，在一处石缝里发现了一小片暗绿色的荧光。幼虫细小如尘，聚集成团，在潮湿的腐叶上蠕动。
　　他屏住呼吸，将驱萤散轻轻撒过去。粉末触及幼虫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荧光迅速暗淡下去。成功了。他没有松懈，继续用银针探查，确认周围没有遗漏，才缓缓退出溪谷。
　　走出谷口时，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邬老站在谷口，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江扶苏跟上去，脚步比来时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