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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家 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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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头村的事过去没几天,沈家来人了。
沈家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做绸缎生意,家底殷实。来的是沈家的管家,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说话客气但眼神焦急:“江大夫,我家小姐……得了怪病,请您务必去看看。”
江悬壶看了一眼江扶苏,点了点头。
沈府比济世堂大了不知多少倍,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但越往里走,气氛越压抑。丫鬟仆役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小姐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门窗紧闭,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两个粗壮的婆子守在门口,脸色发白。
“小姐她……夜里会闹。”管家低声说,“白天好些,但也不认人。”
江扶苏推门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淡淡的腥甜气息。床帐低垂,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他掀开帐子,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蜷缩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虫痕——比溪头村那个病人严重得多。
他取出银针,探入虫痕边缘。针尖传来的感知让他心头一沉——幼虫已与血脉深度纠缠,强行驱杀会伤及根本。这不是自然侵染,是被人为催化的。
“怎么样?”江悬壶低声问。
“能治,但凶险。”江扶苏收起银针,“需要准备几种特殊的药材,还要有人帮忙按住她。”
沈家的人很快备齐了药材。江扶苏在净室里配药,铁线蕨、鬼面菇、蚀心草——后一味有毒,需用陈醋浸泡后文火焙干,分量必须极其精准。江悬壶在一旁帮忙,手法老辣,没有多问一句。
服药、施针、放血。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沈小姐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最后彻底安静下来。暗红的毒血从四肢末端的针孔渗出,滴入铜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江扶苏收针时,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内息消耗太大。他靠着床柱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命保住了。”他对沈家的人说,“但毒根未除,需要长期调理。”
沈夫人跪下来磕头,被江悬壶扶起来。
回济世堂的路上,江悬壶忽然说:“那蚀心草,是你母亲留下的。我一直封着,没想到真用上了。”
江扶苏没有说话。
他知道母亲留下的不止是蚀心草,还有很多东西——像一张网,把他慢慢拉向她曾经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