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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师 三块巨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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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块巨石,各刻一字:来、去、生。
江扶苏站在巨石中央,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砂砾,干净得不像是荒山野岭。
一个佝偻的老者从雾中走出来。
他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袍子,头发灰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上下打量了江扶苏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中的云纹令上。
“江晚衣是你什么人?”
“母亲。”
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她偷了我的东西跑了,现在儿子送上门来。有意思。”
江扶苏没有接话。
老者转身往雾里走:“跟上。”
他跟着老者穿过巨石,走进一个隐藏在雾气深处的石殿。石殿很大,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炉下地火熊熊,热浪逼人。
“想学本事?”老者头也不回地问。
“想。”
“不怕死?”
“怕。但更怕窝囊地死。”
老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把江扶苏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指了指那座鼎炉:“爬上去,把手伸进投料口,坚持十息。活下来,你就是悬济阁的外门弟子。活不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就当给你母亲还债了。”
江扶苏看着那座巨大的鼎炉,炉火把青铜烤得发红,投料口黑洞洞的,像野兽的嘴。
他没有犹豫。
脱掉外衫,赤脚踩上滚烫的阶梯,一步一步向上爬。
鼎炉顶部的热浪几乎要把人蒸熟,汗水刚冒出来就被烤干。他趴在投料口边缘,看着那个黑沉沉的洞口,深吸一口气,将右臂伸了进去。
疼痛来得比他想象的快,也比想象的烈。
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肉,又像是整条手臂被人塞进了熔炉。他咬紧牙关,额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一息。两息。三息。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坠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五息。六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股清凉从怀中的令牌涌出,顺着胸口流向右臂,与那灼热的力量撞在一起。
七息。八息。
疼痛没有消失,但他不再往下坠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它在燃烧,但也在变化。
九息。十息。
他猛地抽出手臂,瘫倒在炉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臂还在。皮肤上多了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云纹,和他手中的令牌一模一样。
“下来吧。”
老者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江扶苏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脚下一软,差点栽倒,被一只干瘦的手扶住了。
老者看着他的手臂,看着那些云纹,沉默了很久。
“你母亲给你留了一副好底子。”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石殿深处,“从今天起,你叫我邬老。”
“是。”
“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开始学。”
“学什么?”
“学怎么活下来。”
江扶苏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闭上眼睛。
手臂上的云纹还在微微发热,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想起父亲,想起济世堂,想起那个血月下的夜晚。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