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怕狗啊 “我隔空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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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浑身白毛的狗晃了晃被铁链拴着的脖子，黑黑的眼睛不断跟着行人滑动。
程夏知提着东西犹豫几秒，和狗对视过后，在狂吠声中跑到了另侧路上。
他默默记下这里的标志物，跨步进了红铁门。
“晴啊！”步履有些不利索的老人忙出院子招呼。
“妈。”江姨亲昵地挽过她的胳膊，转头把程夏知手里的箱子都挂到自己这。
“今年回来那么早？医院里不忙啊？”老人目光紧紧盯住江姨，拍着她的手背问。
“是啊，年初放长假呢。”江姨抿唇，这话倒是假的，很多病区都讲究春节“不打烊”，隔几天她就要回去。
“好啊，好啊，累了就多休息会，”老人和蔼地笑着，给她打开屋里的门，“我昨天刚买了好多菜，咱今中午吃丰盛点。”
“好啊。”江姨感到无比放松，随意地倚在沙发靠背上，脚刚伸直，差点踹到程夏知。
“诶哟，没事吧？”她拍掉程夏知裤子上的灰。
“没事。”程夏知环视一圈，坐在她旁边。
他来老家的次数不多，挺遗憾，甚至都不如去程季淮那多。
屋里是很简朴的装修，地上没贴瓷砖，吊灯边缘也生了一层灰。
“夏知，来吃这个。”老人匆匆翻出一袋夏威夷果递给他。
“谢谢外婆。”程夏知馋这个很久了，扫荡好几家商店都卖光，唯一的幸存者却刚好卡在了关门点，进都没进去。
老人又和江姨谈了一会，静静看着程夏知。
感受到视线的程夏知抬起头，有些不解地望向江姨。
“快十二点了，我做饭去。”老人离开了没坐出热乎气的沙发，像不想解释似的。
“哎！再坐会，刚来做什么饭啊。”江姨起身拦她。
老人很执着，干脆拉着她的胳膊:“一块去吧。”
江姨被无情拖走了。
程夏知思索着要不要去帮忙，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很厚。
他低头看了一眼，俯身。
一本白色的相册。
很旧的外壳，边角都磨破了包装，被他踩过的地方铺上黑印子。
他坐回去，只是拿着没有打开。
外婆的相册，不确定会不会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人，记忆里模糊的印象催促着他的动作。
开篇几张都是外婆的单人照。
外婆年轻时很漂亮，墨黑的头发，长睫毛缀着的大眼睛。
翻了一会，他不禁感叹外婆基因强大，江姨的气质和外貌几乎都遗传了她。
了了瞥过已故的外公。
都是身子硬朗时拍的照片，眉眼跟外婆的有些突兀，程夏知怀疑江姨没有遗传到外公的任何东西。
再翻过一页去，他屏住呼吸。
笑得很美，像春天的樱，却不是外婆柔和的气质。
手中翻动的速度不住加快，只有这一张照片，后面没有这个女人了。
程夏知稳住轻颤的指节，才想起要存进手机相册里。
根本没有移开眼的理由，和外公一样的五官，细腻的皮肤在太阳下照着，发光般。
他没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他只见过病房里的那个。
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反应，不过内心的波澜比想象中汹涌。
堪堪把相册塞回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程夏知又重新开了一颗夏威夷果，这种香的程度大概是某只松鼠牌子。
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程夏知担心江姨会不会把厨房炸了。
江姨做的饭没有人敢吃。
他不知道外婆为什么突然要江姨去参与丰盛大餐的制作。
希望不会吃到猎奇的味道。
程夏知在心里祈祷着。
“夏知！”他听到了江姨的声音。
“来了。”程夏知走过去，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找找外面还晒着辣椒吧，拿三四个。”
“好。”
程夏知正好瞥见辣椒串，从线上拽下来几个递给她。
“行，”老人先接过，火烧的有点旺，她往锅里加了两勺水坐下擦汗，“还有点热。”
“嘿嘿妈你累了，让我来炒吧。”江姨伸着手蠢蠢欲动。
“你敢动！一会儿这一锅都吃不了了，”老人瞪她，随后眼角的皱纹叠起来，招呼道，“夏知，外婆教你做菜吧。”
程夏知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事，愣了几秒才应下。
江姨不可置信:“他可以我不行？”
“你快去屋里看电视吧！”
江姨故作气愤地奔向休息时间。
“做饭，有大讲究，”老人拿起酱油，手上比划着，“做好了以后好娶媳妇儿。”
程夏知本来很认真的听，听到“媳妇儿”三个字呛了一口口水，咳嗽一阵才平复情绪。
“想把握男人的心要先把握男人的胃。”老人没在意自己的话，只顾把酱油倾入锅中。
“男人……？”程夏知越听越怪，没好意思纠正。
老人的听力像是突然敏锐，连忙反应过来，打着哈哈道:“哎哟说差嘴了，女人女人，哈哈哈哈。”
程夏知松口气，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两句话意思差不多。
老人教了他几道家常菜，农村里的柴火烧出的饭很香，比城里炉子上炒的更有味道。
倒不是想把握男人女人的胃，程夏知对此很感兴趣。
“做好了？”江姨看着端着盘子进来的程夏知。
“吃饭。”程夏知略带骄傲地招呼。
“好香啊。”江姨把手绕到颈后抓过头发，迫不及待用筷子夹了一片肉，浓厚的酱香味迎过来，“好吃！”
“你炒的？”
程夏知点头。
“比你能干。”老人走过来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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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程夏知闲的在街上晃悠。
不住有点燃鞭炮的人窜来窜去，甚至差点炸到他身上。
秉持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他往路的另一头走。
走过了不知谁家的苹果树园，程夏知想看看这家人种了多少，一直沿着走。
等他反应过来在山脚下已经来不及了。
他眯起眼仰头，白皙的脖颈露在阳光里，跟黑色羽绒服的色差很大。
一座不算高的山，但不陡，程夏知没来过这里，目测到山顶差不多可以看到完美的日出。
手机响了。
很大声。
幸亏这里没人，要不然这死绝审美的音乐铃声可以起到疏散人群的作用。
“夏知，你在哪呢？”贺烻的声音有点低，应该是在床上。
“准备登峰造极。”
“什么东西？”贺烻忍不住笑了，“爬山啊？”
“没有。”程夏知不确定这座山安不安全。
“太危险了，别爬呗？”
“可以看到日出。”
“能打开摄像头吗？”贺烻这次是有备而来，特地打了微信语音，又特地设置了这个铃声。
“好。”程夏知点开摄像头。
贺烻家的天花板先出现在屏幕里，随即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臂在调整完手机摄像头后垂了下去。
“我看看峰在哪里。”
贺烻听到了很轻的笑声，山的主体出现在手机里。
“我还以为很陡呢。”如果真的很陡，他就不放心程夏知自己呆在那里了。
谁知道会突然掉下来什么东西。
“能爬吗？”
“你真要爬？”贺烻的语气有点急，“不是正规场合的山不能爬。”
“知道了，你急什么。”程夏知把摄像头对着山脚。
“摄像头转过来。”
“我不上镜。”
“我看看。”
沉默几秒，贺烻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其他身体部位全裹在衣服里。
“衣服买大了？”
程夏知刚要答应，熟悉的犬吠猛地传来。
贺烻看到镜头开始剧烈晃动，程夏知在拿着手机不遗余力地跑，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时间，电话没有挂。
“怎么了？”他试图和程夏知对话，回应他的只有节奏极快的呼吸和响亮的狗吠。
程夏知在被狗追。
很奇怪的情景，贺烻的心跳像是被传染了，超过了程夏知的呼吸节奏。
程夏知没有别的想法，像是机器出了故障无法处理程序，他一直在跑，两条腿几乎不是大脑主动控制的。
也许是速度赛过博尔特了，竟然甩掉了。
程夏知像是从深潭里浮出，肺部能吸入平缓的气体。
他靠着路边房子的墙，背部起了一层薄汗，手腕也发烫。
“甩掉了吗……”他在对自己说。
“甩掉了。”
气氛被胶水粘住了。
程夏知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分一点心挂断电话。
还是视频。
他猜测贺烻只看到了自己后撩的脚跟，便说道:“好。”
对面沉默到他的胸腔起伏变小。
看到他正常后还对着手机整理头发，贺烻笑出声。
程夏知想把手机砸了。
“这不是挺帅的。”
“比你帅……”
“嗯。”语调很重，像是极肯定这句话。
“你怕狗啊。”
程夏知终于听到了这句话，深叹口气准备挂断。
“别挂。”贺烻本来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瞥见他的动作后有些慌乱。
“我不说了，好吗？”
“滚。”
程夏知张望着找回去的路，这里没有很多岔道，要回去也容易。
“迷路了吗？”
“没有。”程夏知勉强望见了远处的山脚。
“还能回去吗？”
“可以。”
程夏知又听到了贺烻的笑声，莫名恼了:“你不是说……”
声音戛然而止。
他往前走着，一点风从身旁穿过。
“说什么？”
“没有。”
“你为什么老是重复这两个字。”贺烻和他有同样的情绪。
从他回国后，就没有听过程夏知一句玩笑。
除了无所谓的应答就是沉默。
“挂了。”
白狗吐着舌头蹲在程夏知后方，绕着他的影子走一圈，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怕狗啊
